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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普通的生活,太炫耀了,就会刺眼。
“真没想到,童政这小子这么窝囊!”张巧润坐在沙发上,脚搭在杨大川的腿上,懒洋洋地说,“哎哟我的妈呀,这几天真是累死姑奶奶我了!”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现在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男人了吧!”杨大川拿着遥控器胡乱调台,嘴里振振有词。
“哎哟,行了吧您就,这说说又说到你自己个儿身上了,还真是能往自己身上贴金!”张巧润削了个苹果地给杨大川,撇着嘴说。“你根本就不了解,其实我早就认识童政这小子了,还是军训那会儿呢。”杨大川转过头接过苹果,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当时我还真把他当一哥们儿,说起话来,还真让我觉得他有那么点儿政治家的睿智,说话也温柔,举止也得体,虽然有时候也忒不给人留面子,但是他有一点好,他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都能记得住,还特礼貌,又谦虚,我有时候想,妈的,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就不是我呢?就不是我也行,既然能碰上这样完美的人,让我做个女人我也乐意啊!嘿,原来这狗娘养的,知人之面不知心!”说着说着话,杨大川声音慢慢大起来,好像童政就在他面前一样。“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虚伪呢?表面上装得跟圣人一样,什么老人孩子都能沟通,交际又广,关键是每天都衣冠楚楚的,谁能想到啊!内心这么龌龊!”张巧润也接着说。
“这装圣人啊,也是有技巧的,要是没点本事还真装不了,要是真能装一辈子,那叫真本事!”杨大川边说话边点着头。
杨大川伸了个懒腰,一摇一晃地踱到卧室,剩张巧润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窗外那片深蓝色的静默。张巧润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老了,不,应该说是成熟了!
“到了这样的年纪,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谁少了谁都可以继续生活下去,才知道那种穷帮穷式的姐妹情深是多么变态的关系。那种关系的可怕在于,两个人生迷茫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姑娘坐在一起互相吹捧鼓励,正好像走投无路就格外相信算命一样需要一种虚妄的心理安慰,就是一个互相给对方出馊主意的过程,就是把自己的思维和生活方式强加于人的过程。
我当然希望和朋友分享快乐和悲伤,但是,快乐和悲伤说到底只是极端自我的情绪体验。
即使被感染,也是因为自己有同样的体验而已。人,真是越老越悲观,越老越孤独。因为,自己的生活,任谁都无法替代。这么一想,又宇宙了,又黑洞了,又白矮星了。真是虚无。”张巧润打开自己的博客,略带调侃的写下这些游戏般的心。
“可我们依然是好朋友,彼此欣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相处。我们曾嚼着乐事在同一个房间里上网,互相发振动,在三米外做出MSN上各种搞怪的表情。现在我们都在变老,却仍能挤在一台电脑前看八卦帖子看肥皂剧,仍然可以吹牛皮互相贬低对方的生活有多糟糕,甚至为了尝自制的巨辣辣椒油吃了大量的速冻饺子,无论生活变得多不堪入目,我们仍能假装年轻,装着年轻而纯洁的样子歪在书虫咖啡馆目光迷茫的说着各种生活琐事。我们不再对疯狂逛街有兴趣,也不再搞各种盛大聚会,我们将来都会结婚、生孩子,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我们再也不会整天勤奋的讨论那些会涉及心灵精神灵魂的问题,我们再也不用装成进步青年整天‘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会给自己的孩子买成套的《十万个为什么》,告诉他们上学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小朋友打架,不要和坏孩子在一起玩……甚或变得琐碎却逐渐有本质意义了。”张巧润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转圈。说实话,自从她离开杂志社,就很长时间没正经写过字了,她说不能把自己这么拽的文学才能浪费了,于是赶上网络文学热潮,也玩了把幽默,有事没事的在自己的博客上小拽两下,不过多数都是在放屁,一看就是闲得没事干,出来遛弯型的。
这次这个事情让张巧润有些动心,她想正经的写点东西,希望大家能看到,她又不希望大家看到,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其实生活本没真相,一切表象就是本质。男朋友也好女朋友也好,简单轻松自然舒服就是最佳相处状态。虽然我们不讨论人生了,但是我们也不再迷茫狂乱了。
因为我们最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知道这一切都要靠自己慢慢去改变和实现,换句话说,大伙儿终于都靠谱儿了而不再需要反复讨论研究。
韶光贱,总不能都浪费在可行性报告上面。
缘分说起来是件很叫人灰心的事情。难得遇见的是有缘有分,大部分是有缘无分,有分无缘,无缘无分。
缘分滋生不出来爱情,就像望远镜是爱情的道具,把镜头推进或拉开,很容易爱上或者失去一个人。
我们其实都面目模糊衣着黯淡在人群里。一不留神,一辈子就过去了。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将我失落在哪里。留下的,是长长的闷骚。关于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农民,和一个会计。
有一个人,在他的镜头里爱上了我。他用的不是望远镜,而是狙击枪。仍然记得大学一次买樱桃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生在逗店主的儿子玩,小孩眉清目秀的,像是被世界杯的余波影响,一丁点大的宝贝儿也抱着个足球在地上滚,生龙活虎也不淘气,怪招人疼,难得那个男生这么年轻就知道哄孩子玩,越看越觉得是人才,心里想着:这么好脾气的人让哪个姑娘牵回去都是福分呐。
给我一个孩子吧,用我全部的爱来成全他的一生一世,他身上流着我一生最爱的人的血,也留着我们未来的岁月。张爱玲说我们曾因为这尘世间的因缘际会而迷惘茫然的我们: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刚好就遇见了。因为我们总是固执的相信着天上一定有一双悲悯的大眼安静而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你现在已经睡熟了,我能听见你轻轻的鼾声,这鼾声让我觉得幸福和安全。
药师佛掌管着人的健康和疾病,而我前穿白空的心却并非拜他所赐,使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这样完整。
现在是我第一次在药师殿前如此隆重的许愿,那愿望是用我的寿数去交换的,我愿你永远健康,就算我老到头发花白,我希望你依然年轻如今日。
我知道,这一切看上去都很傻,但是,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可是一时间,当代流行的满大街嚎啕大唱的,无数庸俗的歌词此刻在俺脑海里拼了老命回响,什么‘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什么‘你哭着说尘缘已尽难再续,难再续,’你看,我总是想有那种纯真朴素的情怀,却总是掉进后工业化流行音乐的陷阱。”写完这句话,张巧润忽然心情大快,隔着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幸福的感觉像浸泡在温暖的水里,舒适从每一个毛孔进入身体内部。她说:“每天的日子也像这天气一样半死不活,过得了无新意,哪怕换个姿势也好啊。还好老娘就是这么拽的一个人,比你丫半死不活的还拽,你们谁他妈有老娘牛逼?老娘是天上地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敌女超人兼铁金刚刚刚刚刚刚……”敲完最后几个字,张巧润深了个懒腰,轻轻地爬到床上,凝视了一阵子杨大川,笑着笑着,不想移开眼睛,她在心里说,给我们一个孩子吧!与此同时,童政正一个人坐在他姐夫开的明媚咖啡屋里发愣,头脑一片混乱,拼命回想从前发生的事,希望能找到一点破绽,如果能有时光穿梭机之类的东西,他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试试,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抬头看了看在吧台和熟人聊天的姐夫,童政心中一阵苦楚。姐夫原来是一个为人冷漠的人,因为在农村长大,内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失落和自卑感,但因为他懂技术,有头脑,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又公费出国留学,所以很快便摆脱了那些让他总是不愿提及的往事和出身,但他那时仍是一个不苟言笑,喜欢说些让人下不了台、感觉很难受的话,说话时总是这样开头:你说错了,事实是……可就是这样的人。因为遇上了姐姐,从此以后竟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他现在无论看到谁都是笑脸相迎,说什么话都让人愉悦,而姐姐永远都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让他觉得平淡,姐姐总是能让他觉得新鲜,觉得与众不同。
抱着这样的想法,童政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处便更显得忧郁和痛苦。看见姐夫的样子,童政有又想到自己,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