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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一听就知道没戏,感情又是些个不值钱的玩意,心里那个气呀,卖不了钱不说,还要自己倒贴,一咬牙举起手中的玉牌想要摔下去,略一想还是算了。就在程东举手想摔玉牌的一刹那间,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姜三眼,只见姜三眼因为他的动作,脸上无意识的闪过一点担心和紧张,随即又快速的恢复平静。
这一切怎么能不引起程东的怀疑,要知道程东可是在西安混了好多年,本地人肚子里的那些弯弯肠肠,他怎么会不清楚,别看程东年龄没姜三眼大,社会经历可也不少,顿时心里便明白了,感情这爷俩想诓我,行呀,既然你拿豆包不当干粮,咱也懒的理会你。
转身跟姜三眼道过别,抬脚就往门外走,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身后姜三眼急切的说道:“小兄弟慢走。”
程东回过头看着他,脸上装出老实天真的样子,问道:“姜老板还有事么?”
姜三眼偷着瞧了下书房,这才对程东说道:“您也别急呀,虽是不值钱的物件,可您大老远的跑一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边说边做着请程东入坐的手势,继续道:“要不您看这样行么,你要信得过我,东西先留我这,回头我让朋友给你送到潘家园去,最少能比我这卖个好价钱。”说完看着程东等他回话。
程东装的挺像,左右为难一阵,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姜三眼一看程东答应了,直起身子松口气,刚要张嘴,却又听程东说道:“本来呢,这些个物件卖给谁,我也能做这个主,如今它倒不值钱了,说句不瞒你的话,这些个东西还不是我一人做得了主,我也就是一个跑腿的,这样回去也不好给朋友交代。要不这样吧,你看着给个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此这些个东西便与我毫不相干,你卖多少钱都是你的事,卖高了我绝不眼馋,卖低了你也别向我诉苦,你看行么。”
姜三眼没想到程东会这么说,倒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第一次出货吧,我们这行规矩很多,一时半会给您也解释不清楚,至于您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给您价钱高了,您不相信,价钱低了您更不相信,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出了我这门,西安这地方怕没人敢收您的货,不是我们欺主,而是您这些个东西,真就是些破烂货,没人敢收,更没人敢给您出价。”
程东心里道:“怎么着,想讹我不成,今个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大不了老子砸碎了,谁也别想得到。”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瞧你说的,买卖自由,也没说你想要,我就非卖给你不成,本来就是打算换几包烟钱,你要说它真不值钱,得了,我这也不跟你较真,我出门就把它砸了,往灞河里一丢,哪来的还回哪去。”说完便甩身要往外走。
却被姜三眼一把拉住道:“呵呵,瞧我这张嘴,惹您生气了不是,您也喝口茶、抽根烟,让我慢慢把这事给您说道下,要不您心里该以为我们这是欺主了。”
程东这会心里可是亮堂多了,假装着软硬不吃,嘴上一个劲的吆喝着要走人,腿却不挪一下,半推半就的顺着姜三眼的手劲坐了下来,接过人家递过的烟抽着,还是不依不饶的跟姜三眼辩论。
俩人你来我往的想要说服对方,嘴皮正动的欢快时,就听书房里面的老头,“咳咳”几声,阴沉着脸从里面出来,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俩就别再各自演各自的戏了。”边说边坐进太师椅,指着姜三眼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这行也做了不少年头,怎么就一点没长进,沉不住气。”
说完恨咄咄的让姜三眼把那些玉牌拿过来,捋着胡子瞧着玉牌。程东一见老将出马,心里那个爽呀,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等会要价我可就不客气了。
程东和姜三眼这时谁也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老头的下文,等了半天,老头这才转过头对程东说道:“这位小哥,老朽大胆问您一句,这些个玉牌可还有?”
程东听他这么一问,倒不知怎么回答,心里盘算一阵,觉得没必要哄人家,便老实的说道:“不瞒你老,原先还有一包,可是给弄丢了,这些玉牌也是我朋友拿命换来的,说句惹你老笑的话,买不了钱,我是宁肯砸了,也不愿再有什么想念。”
老头点点头说道:“人呢,还是像小哥刚才那样诚实多好,也省去诸多麻烦不是,这样大家才聊的爽快么,你说呢,小哥。”
程东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把老头骂了一通,好个老奸巨猾,不知道是不是也姓姜,如果真是姓姜的话,正印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寒暄几句,老头便让姜三眼撤掉茶水,去整些好酒好菜,要和程东好好的对饮几杯。姜三眼惟命是从,不一会便整了几碟小菜和两瓶茅台。
第十八章 高古玉
酒过三巡,程东和老头聊的极投缘,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话越说越多,酒越喝越浓。好在喝的是茅台,入口醇上头慢,姜三眼见俩人喝的差不多了,便在非常合适的空档中插话道:“您爷俩喝的真起劲,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开个价了。”
程东听他这么说,想想也是,正事要紧,卖了玉牌我请老头再喝,于是便非常大方的说道:“是该开个价了,你们就看着给吧,就冲你师徒俩人不嫌我是个外地人,你们开价吧,我绝不还价。”
姜三眼一听这话,忙盯着老头看,心里倒想看看师傅的出价功夫。憋了半天,老头并没开口,伸出两个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程东。
这演的是那出呀,两百、两千、两万?程东想象不出这些个玉牌到底能卖多少,便取了中间的数字道:“两千?”
老头摇摇头。
“两万?”
老头又摇摇头。
“二十万?”
老头还再摇头。
程东眼睛放光,端起酒杯想要一口喝掉,可又觉得老头像在耍他一样,往二百万上想,怕是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心里有些怯场,转念一想难道是自己估计的太高了,于是便仰头喝掉酒杯里的酒,咬牙道:“行,就当赚个路费钱,二百就二百,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好歹你老用茅台招呼的我,值了。”
说完便把玉牌推到老头面前,老头这时也收起了两个手指,表情还是没有变,喝口茅台酒,让姜三眼把玉牌收好了,这才缓缓道:“小哥真是豪气,你就不怕我给少了?”
程东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相信你老家不会讹我,钱财乃是身为之物,多少都是个花。”说完郁闷的端起酒杯刚要喝掉。
老头却按住他的手臂道:“别急呀,阿辉,给小哥敬杯酒。”
“哦。”姜三眼斟上酒,心里那个舒服呀,真个姜还是老的辣,二百元就解决问题,看来以后真得多长眼了,不然修不到师傅的这道行。心里虽想,手里的酒杯却恭敬的端到程东面前。
程东心里那个不甘呀,可大老爷们说话不能不算数,咬碎牙和着血也得忘下咽,便接过酒,正要仰头一口喝掉。
却听老头说道:“手头一时半会凑不齐,明天给你兑现。”
程东一听就急了,放下酒杯,双眼圆睁,气呼呼的刚要开口,姜三眼却接道:“师傅,二百元我身上就有,您老别涮小哥呀。”
老头低着头吃着花生米,喃喃笑道:“两千万你这有!”
姜三眼回道:“两千……”舌头突然一打颤,“两千万?”
老头点点头。
程东和姜三眼傻了眼,脑子同时短路,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头,嘴长的老大,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程东结巴的问道:“两……千万?”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继而又一脸的严肃道:“两千万,小子,没想到吧。”
程东见老头说的跟真的一样,着魔的嘴里念叨着“两千万,两千万,两千万……”,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到最后高喊着在地上手舞足蹈,眼泪都出来了。
等着疯完了,才坐回去,像个傻子似的对老头道:“两千万,两千万呀,真他妈的像在做梦,这得有多少钱呀,你老家真是个财神爷,赶明个再有好东西了,一定送到你这。”
老头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等程东平静一点了才说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要想拿到这两千万,你先得给我立个字据。”
程东道:“你老人家就是让我签卖身契,我也愿意。”
老头一拍桌子道:“好,阿辉,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