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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斯基也试图提起每个人的兴致。他们常去法庭附近的一个希腊餐馆吃饭,晚餐时,生性爱开玩笑的沃尔斯基会开麦克纳尔蒂和斯图默的玩笑,逗大家开心。但斯普伦格尔清楚地知道,他团队的士气正在衰落。“当我们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而这样的审判还要进行六至八周时,确实非常难受,”斯普伦格尔回忆说,“工作很难开展,我们必须硬着头皮过日子。”
对律师来说,最黑暗的一天是第三个星期一。斯图默对一位原本就不情愿参加这个诉讼的妇女的交叉询问非常具有毁灭性,以致于后来律师们把这一天称为“黑色星期一”。
这是一位五十四岁的妇女,她生命中的每一年都过得很艰难。1993年,在赢得对两个小孙子的监护权后,她的生活终于有了转机,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根本不管他们。现在,她正在努力争取正式收养这两个孩子,她很害怕诉讼中对她的过去的提问会削弱她收养他们的机会。她没把已经参加进集团诉讼的事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也没有告诉他们她为什么来德卢斯,她只是说她去明尼阿波利斯呆几天。
直接询问时,这位妇女说埃弗莱斯矿的性环境已经伤害了她,一位同事也曾用阴茎顶过她。她描述了直接针对她的一些骚扰事件,其中有一次,一个同事用刀划开了她的裤子。她说性骚扰使她焦虑、感到羞辱,这种压力也使她得了一些病症。在交叉询问中,斯图默将注意力从埃弗莱斯转移到她遥远的过去。
斯图默问:“当你还很小的时候,你照顾两个弟弟的负担很重,是吗?”“是的。”“事实上,当你开始照看他们时,你才六岁,是吗?”“是的。”“一天晚上,你父母都出去了,而且也停电了,是吗?”“是的。”博勒反对说这组提问与本案无关,但被麦克纳尔蒂驳回了。斯图默继续提问。
“你很害怕,就带两个弟弟上楼,当时你手里拿着一支蜡烛,是吗?”“是的。”“不知怎么回事,床垫着火了,是吗?”“是的。”“妈妈回到家后发现了这一切,就拿棍子打了你,是吗?”“是的。”
随后,斯图默就策略性的让这位妇女描述了在她六岁时,她叔叔是如何不停的猥亵她;她是如何看到叔叔和她妈妈做爱;她是如何嫁给了一个虐待她的人,一次,他拿着一把手枪对准她五岁的儿子,还有一次,他把一把猎刀紧紧贴在她脖子上,直到她的脖子出血;一次,在她没注意时,她儿子是如何爬到炉子上并被深度烧伤;当她还儿子在医院里接受烧伤治疗时,她丈夫是如何用一把枪顶住她的头,威胁说要杀死她;当她试图离开丈夫时,她母亲是如何拒绝收留她和她的孩子们;在她发现丈夫偷窃,向警察局告发他时,他是如何开枪打了自己的头。
斯图默就像是一台机器。她问这位妇女她大儿子是如何开始放火的——一次,他试图点着弟弟的床,当时,弟弟还是婴儿,正睡在这张床上。她问到了这位妇女的第二任丈夫——他对她的虐待比第一个丈夫还要厉害。她问:“他是不是曾把你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试图掐死你?”“他是否曾强迫你和其他人玩性游戏?”“他是否曾威胁说,如果你不同意他就打你吗?”斯图默问到这个丈夫是如何打她的孩子;猥亵她其中一个女儿;一次,为了不让他们两岁的女儿哭,他就用毯子把她裹住扔到一个梳妆台后面,当这位妇女发现这个小女孩时,她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还问到她是如何定期去矿山的精神健康诊所看病,而这些病与她的工作经历并没有什么关系。
交叉询问整整持续了一天,斯图默强迫她回顾她生命中曾发生的非常不愉快、甚至是痛苦的过去。当询问终于结束时,这位妇女的感觉就像是“在证人席上被强奸了一样。”
博勒的反对不停被驳回,她坐在那里,恐惧、厌恶且悲痛的看着这一切。她想,一个人怎么能承受这么多痛苦?看着她的客户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地方被迫讲述那些痛苦的往事,而她所讲的每一件事都将降低她诉讼的价值,确实很折磨人。“这位妇女,连同其他许多妇女,在成长过程中都过得非常苦,她们的生命中尽是遭遇,然后又遭遇了矿上的事情,”她说,“而现在,又遭遇了这样的法官、这样的律师,他们根本不把她们的痛苦当回事。但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痛苦地看着这一切继续。”被告方的逻辑是,像她这样的妇女在埃弗莱斯遇到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在她们去矿上工作之前,情感上就已经受到了伤害。但博勒却认为,妇女们“苦难的生活使她们需要更多的保护,而不是更少。”
第二部分 长路漫漫第十四章 残酷的质证(1)
1995年1月
交叉询问过程中,每个人都回答了关于她们的性生活、婚姻、妇科病史、所爱的人的死亡、童年时的虐待、被忽视、疾病和伤害等问题。……博勒明白了他们正深陷汪洋火海之中,她的“反对”不停被驳回,她坐在那里,恐惧、厌恶且悲痛的看着这一切。她和斯普伦格尔及沃尔斯基除了放弃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洛伊斯·詹森诉埃弗莱斯铁矿公司案的损害赔偿的审理阶段开始于1995年1月17日,也就是帕特去世后两个月,在德卢斯进行。审判原计划持续七个星期,但由于麦克纳尔蒂三月份和四月份通常都在佛罗里达度过,斯图默已经买了二月份去夏威夷的机票而且不能退票,所以审判必须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截止到2月10日,休息一段时间后,将于5月22日继续开庭。
听证会举行前的一个星期,“费格尔&本森”通知斯普伦格尔说,奥格勒比·诺顿同意以一百万美元和解,其中包括支付给原告律师的律师费及诉讼开支,这一数额比八月份调解时被告方提出的数额还少五十万美元。去年,集中的调查使“斯普伦格尔&兰”的律师费和开支已超过二百三十万美元,其中包括八十多万美元的现金开支。如果用奥格勒比·诺顿提供的这笔费用先来偿付斯普伦格尔的律师费和诉讼开支,这就意味着原告得不到一分钱,斯普伦格尔只得建议妇女们拒绝接受这个和解要约。
一月中旬,博勒、斯普伦格尔和沃尔斯基一起去德卢斯准备开庭。下了第三十五号州际公路,向位于德卢斯市中心的“好西部”宾馆驶去时,博勒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原来是那么灰暗、阴沉和寒冷,这个地方刚刚下过雪,但地面上的积雪看起来也很脏,道路很滑,上面有深深的车辙,车辆几乎不能通行。所有人都希望“好西部”宾馆是“斯普伦格尔&兰”从刚刚遭受的重创中恢复过来的起点。在这家宾馆里,他们需要律师、律师助理和证人的休息室,需要装备电话、会议桌、传真机和复印机的工作室,还需要专门用来存放文件的资料室。这些文件包括每位妇女的就诊记录、所有的调查笔录、书面证据和以往听证会笔录的复印件,它们被装在数百个箱子里,在这间汽车旅馆的房子里,从地板一直堆到房顶。
斯普伦格尔一直很注意降低成本,他以很便宜的价格租下了这家汽车旅馆的许多间房子。只有当他们来到这里后,才知道为什么价钱如此优惠。斯普伦格尔在从旅馆步行到法院的路上,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破旧的房屋;博勒收拾行李箱时,观察了一下这间在未来一个月里将成为她的家的地方:地毯上有很多污点,屋顶破裂了,薄薄的墙壁散发出可疑的味道。那天晚上,律师们发现他们的房间紧挨着一台制冰机,他们刚要入睡,就被刚做出来的冰块的碰撞声惊醒。此外,汽车旅馆便宜的价格也使之成为去苏必利尔湖奇佩瓦族居住区附近的黑熊赌场野餐的人们的最佳选择。每天早晨四点钟左右,巴士都会轰隆隆地开到这里的停车场,把赌博了一夜的游客带到这里。但等巴士开走之后,琼·博勒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第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