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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小蛮似乎有了预感:“谁——”
“英文名安琪拉,中文名叫沈欣的,据说曾经在爱悦任职,你还记得这么个人吗?”
柔小蛮的心情不能用言语表达。沈欣。她怎么会不记得?一个彻彻底底被她鸟尽弓藏的左膀右臂。关键是,当初仅仅为了分散黄黎的注意力,她采取冷处理方式,迫使热血沸腾的沈欣碰壁,一心请辞离开了爱悦,随后,柔小蛮确实在黄黎疏于警戒的情况下阶段性挽回小小的胜利,并成功从香港黑市上将镇店之宝买回。虽然破了大财,却侥幸免于一场公司的非正常分崩离析。紧接着将爱悦的专卖店开到东南亚和部分欧洲国家。
再后来,听闻黄黎与孟飞宇解除婚约,那个曾在她生命中占据极大中心的男人离开深圳,踏上回家之旅。此后他的故事柔小蛮不得而知,也没有强烈的探究欲望。她从内心惊惧黄黎随时会爆发的怨恨,却又无法摆脱黄黎对于爱悦操控权的紧咬不放。
柔小蛮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澎湃,平静地说:“请帮我拿到沈欣的联系方式,我要直联的。”
“直联?直接能够联系到个人的,对吧?OK。”
简尼似乎从柔小蛮的表现中感觉到逗留在此的不便,于是站起身来。
第123节:陷阱(8)
柔小蛮发觉他要走,反而一下不忍心了,低声说:“蔡妍不是邀请你饭后小聚?怎么还不走?”
“我不会去的——因为——你了解我的心意——”
简尼的声音突然有些嘶哑,柔小蛮猛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中熊熊燃烧着一股狂热,让她顿时面如滚烫。
“不,不,简尼,还是别说这个了吧——”
柔小蛮情不自禁朝后退,一直退到洗手间门口,她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面对着逼近的简尼,她似乎没有退路。
“我配不上你。”简尼突然立定,不知所措地揉搓着双手。他已经不能掩饰他因自卑而生的伤感。
柔小蛮柔声安慰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我们放纵自己,以后有一些事情会改变,变得不再象我们预想中那样,变得面目狰狞,我们不敢去承认——我经历过这样的辛苦角色,明明相互爱慕,相互欣赏,却偏偏视如死敌,其实我们只是多进了一小步,然后各自掉下彼此的深渊——我们不要,好吗?”
简尼审视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思想。
“相信我,没有那么可怕,我只是对你充满了遐想和尊敬,如果你不愿意,我什么也不会强迫你,我还会一如既往站在你身边,支持你,爱护你,不允许别的人走近,打扰你的安宁。”
柔小蛮在心底深深一声叹息。其实,打扰她安宁的人,正是他啊。
望着他被情欲燃烧得近乎幽蓝色的眼睛,苍白的因痛苦而颤抖的前额,她几乎要答应下来,让他为她剥去寂寞太久的衣,亲吻她干涸的肌肤。她还没有不顾廉耻到为了欲望支付金钱跟并不爱她甚至是憎恶她的男妓做爱,但她可以为了暂时的软弱,让一个仰慕她已久的年轻男人上她的床。
这时,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意乱情迷。
她颓然地坐在床沿,心突突跳个不停。
简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每个举动。她只是声音清冷地说着一些明显寒暄的话语。当她眉毛轻蹙着挂了线时,他发现一切真的如她所说而改变,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此时的柔小蛮与接电话前的她完全不同。那时她是一块涨满了温柔的海绵,宁静而深邃,但此时此刻,她的宁静,更类似于象海啸来临前的假象。她胸中有万般波澜,让他感觉惊惧而遥远。
柔小蛮接到的那个电话来自林梦南的家族律师康以宁。
在屡次遭受拒绝之后,林梦南开始委托律师与柔小蛮联系,以便及时探听到她的情况。
康以宁正是在接到了柔小蛮这方陈国栋律师的离婚起诉后,马上致电给柔小蛮,表达了林梦南不愿意离婚的态度。
林梦南不愿意离婚,早在柔小蛮的预料之中。因此她愿意花两年时间来分居,等待法律规定的分居期满,有利于离婚裁决。
她惟一惦念的是儿子柔一,当然,现在他的学名已经叫林庭岁。想到这一点,她鄙薄自己的无能,心开始隐隐作痛。
思索良久,她主动打电话给林梦南,这让他显然非常意外。
片刻尴尬的沉默过后,柔小蛮柔声而不失威严地说:“我想,我们该见面谈谈。”
林梦南很利落地回答:“下周三,我回深圳,到时给你电话。”
“好。”
随着这个好字脱口,柔小蛮挂断电话。
原来距离不是用来形容地域长短,岁月远近,而长时间阻梗于两人心间。
简尼走进来,递给柔小蛮一张纸,是一个EM复印件。他说:“这里有你在找的沈欣的联系方式。”
柔小蛮一听,又来了精神,半分钟后,她已经和对方在对话,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嗨,沈欣,还记得我吗。我是——”
不等柔小蛮报上家门,那边沈欣已经大笑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现在终于可以叫你柔小蛮,而不是柔总长柔总短,我喜欢这样,没有拘束。”
“我也喜欢。听说你在研究爱悦的发展史,还是我在自作多情?”
沈欣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感怀:“当然是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老板。”
第124节:陷阱(9)
“特别不能当饭吃,目前我正在缩短和常人的距离。”
“成功了?”
“还没有。”
两头安静片刻,爆发出一阵默契的大笑。
柔小蛮先结束了逗趣,回归主题:“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就以实地考察的名义,我报销来回机票,管吃管住,再给你讲讲爱悦和我的故事,你想了解什么内部机密都可以。”
沈欣在那头又是哈哈哈几声:“听上去很吸引人,可惜不行,公司规定,所有的研究费用都由公司支出,以求所有数据的公正性。再说我目前只是实习阶段,所有费用都需要自理,还没有可以批准实地考察的假期,以后再说吧。反正我是要回去的。”
“什么时候?”柔小蛮紧追不舍。
沈欣的回答倒也干脆:“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柔小蛮忽然意识到,她们之间也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阻隔了,形成了所谓的距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够穿越距离。除了爱和忠诚。
但她对沈欣忠诚吗,她在沈欣的忠诚面前选择了摈弃。
突然柔小蛮自我厌恶地想哭。
她字字句句出自肺腑:“沈欣,对不起,我只想说的是,任何时候你选择回来,我都欢迎你——”
沈欣象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前尘往事,她明显有了想结束对话的意思:“谢谢你,小蛮,希望你一帆风顺,实现所有的梦。最后,我还有一点想提醒你,别被表象蒙蔽了眼睛,你目前是成功的,你的股票涨得太快了,连华尔街的富翁们都开始注意它。但是,要知道,所有不合常理的事情都会成为隐患,因为它背后隐藏着某些人的邪恶企图。”
柔小蛮的爱悦股在短日内爆涨了十倍,并且以一个火箭发射的速度仍然持续攀升。
连简尼都看出问题来了,他不时提醒柔小蛮:“你要小心有人背后捣鬼。”
“你对爱悦缺乏信心,是因为你不是老板,而我是,所以我觉得它毫无疑问值这个价。”
柔小蛮并不把简尼的忧虑放在心上。
今年她最大的目标是,将爱悦专卖店开到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上,即使一开始赔本运营也没有关系。这是品牌身份的象征。
就象她多年前的策略,将公司总部定在地王大厦。有一段时间,她确实为此超负荷支出了大笔血汗钱,但是随后屡次洽谈业务的顺利却证明,地王大厦作为一种身份象征,无形之中给她的内衣帝国凭添了坚实的可信度,提升了品牌价值。
现在,这些坎坷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柔小蛮分别在香港中环和深圳罗湖区中心各相中一块地皮,将兴建爱悦的办公楼。她已委派人员邀请国外著名的法国设计师担任主楼设计。
一份同城限时快递出现在柔小蛮的办公桌上。
“我替你签收了。”简尼说。
柔小蛮一瞬间心生不快。她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将牛皮纸袋拿在手中,思忖了片刻会是什么。也许是一些小公司的合作提议之类,她想,然后用专门拆信的裁纸刀划开了封口。
一大叠纸片掉了出来。柔小蛮拣起一看,几乎失去了继续呼吸的能力。
是那夜她被蔡妍陷害,误闯色情俱乐部的过程记录,尤其里面还有几张她和男服务生在酒店门口相拥的特写。面部十分清楚,可见是专业人士所摄,而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