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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红刚走进卫生间,服务员就推门来送水,见到大敞着的柜门,服务员惊讶地看着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的柳依红。脸上带着洗面奶的柳依红,莞尔一笑说,“橱子里好像有老鼠!”
半个小时后,柳依红来到了高大江的办公大楼前,她一身素装,胳膊上十分显眼地带着个黑袖箍。门口的值班员照例问了些“你是谁”“要找谁”之类的问题。柳依红在说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外,还说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章显在荷丘的干女儿。值班员把电话打到了高大江的办公室,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就放了行。
高大江在十楼办公,电梯里,柳依红又把她刚买的那本高大江的诗集拿出来扫了几眼,对简历上的那几行小字看的格外仔细。
高大江竟然对柳依红十分的热情,她一进门,他就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招呼她。
军人出身的高大江有着一副魁梧的身材,但长期的机关生活又让他显出几分臃肿。
看到了柳依红胳膊上的黑袖箍,高大江神色沉重地说,“章老师走得太突然了。”
柳依红的眼圈立马就红了,她沉默了片刻说,“是的,她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让我到北京玩,想不到……”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7)
两人都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高大江说,“以前我没听章老师说起过你,你老家是荷丘的吗?”
柳依红说,“是的,章老师七十年代下放劳动的时候和我家是邻居,她待人真诚善良,我之所以后来走上文学道路,就是因为受了章老师的影响。”
高大江沉思片刻,也说,“章老师的确是个好人,我85年从部队转业,那时我刚学着写东西,文研所办了个作家班,要不是章老师鼎力推荐,我是去不了的。”
柳依红又说,“去年,我在章老师家里看到了你出版的诗集《光荣之旅》,又大气又有文采,当时我还想让章老师带着我去拜访你,她说你到欧洲考察去了。本来我想这次来北京看章老师时再拜访你,想不到……”
柳依红又说不下去了。
高大江去欧洲考察的消息,是她昨天出门时从网上随便搜索到的,想不到此时却排上了用场。
“是的,那次我也邀请了章老师,可她由于身体的原因却没有成行。”
高大江的话,让柳依红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依红面带沉重神情地把手伸进了包里,包里一共有三本诗集,两本是她自己的《寻找辉煌》,另外一本是高大江的《光荣之旅》,她仔细地确认了被她做了记号要送给高大江的那本,小心地把它抽出来,双手送到高大江面前。
“这是我的诗集,请高老师有时间的时候指正!”
高大江拿过书,翻看着,谦逊地说,“是学习,向你们年轻人学习。”
柳依红想笑,又觉得不妥,就说,“我应该向您学习,我一直特别喜欢您的诗。”
高大江面露喜悦之色,继续翻看着柳依红的诗集。
这时,柳依红看了下表,说,“高老师,今天中午我请你出去吃个饭吧,顺便向您讨教。”
高大江踌躇了一下,之后说,“好吧,不过要我请客才行。”
柳依红羞涩地说,“那多不好。”
出去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时间,电梯里人很多,高大江很大方的向人介绍着柳依红,说她是章显老师的干女儿,带她出去吃个饭。
柳依红心里想,这个高大江还真是个正统人,实在是难得。对付这种正统人,应该说比对付那种好色之徒有难度。
吃饭的时候,是高大江主动对柳依红提及到评奖的事情。柳依红当时是一脸的淡然,她不在意地对高大江说,“听说省里给我报了,不过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我还年轻,这次评不上还有下一次。”说完,柳依红就给高大江夹了一只大虾,脸上一副对评奖漠不关心的样子。
饭桌上闲聊的时候,高大江提及到了韩同轩,柳依红的心里在所难免地咯噔了一下。不过还好,看来高大江就是闲聊,一个站在全国文坛高度的官员对A省诗歌的饭间闲聊。
他说,“你们省的韩同轩你认识吗?”
“认识,但不是特别的熟悉。”柳依红斟酌着说。
“他可是你们省的老诗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执著。”
“是的,他是我们省很有影响的诗人。”
“每次的全国奖他都参评,但每次却都没有结果。”
“是吗?不知韩老师这次报没报?要是他报了,我就更没戏了。”柳依红说。
“那可不一定,他的诗太娘娘腔,男人写这种诗是没有出路的。”
“是的,男人写诗应该向你学习,大气磅礴,激扬文字。”
高大江和颜悦色地笑了。
柳依红又说,“我也应该向你学习,买了你的好几本诗集,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小柳,我回去也会好好看你的诗的。”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8)
第二天,柳依红眼圈红红地出现在了章显的葬礼上。葬礼开始之前,前来参加葬礼的高大江,在休息室里把柳依红介绍给了白老。白老走路已经有些不稳,柳依红就从始至终的搀扶着他。葬礼结束的时候,柳依红避开高大江的视线,把自己的另一本诗集塞到了白老的布兜里。
11
坐了一夜的火车从北京回来,刚上楼,柳依红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怀抱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她的门口。
是齐鲁南。柳依红感到周身的血一下涌到了头上。
难道这个齐律师比她还要当真吗?
听到声音,齐鲁南转过身来。眼神交汇的瞬间,齐律师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些羞涩,这羞涩让柳依红感到格外的心动。
把齐鲁南让进屋,柳依红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屋子的简陋狭小让她不好意思,和齐鲁南单独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也让她不好意思。
齐鲁南感觉到了柳依红的不好意思,但他自信地以为柳依红的不好意思纯粹是因为看到了他。
看着柳依红刚刚放下的小手提箱,齐鲁南问,“你出差了?”
“是的,我到北京参加了一个诗歌笔会。”
“坐了一夜火车,一定很累,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我在火车上睡过了。”
柳依红去洗漱间洗漱的时候,齐鲁南从书架上抽出了柳依红的《寻找辉煌》翻看。柳依红回来的时候,齐鲁南说,“我可是你的老读者了,送我一本你的新诗集吧。”
“老读者?”柳依红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齐鲁南。
“是啊,你的《偶然》我看过,当时里面的好几首都能背下来。”
柳依红头一歪,眼睛睁得更大了,像是不相信齐鲁南的话。
齐鲁南把《寻找辉煌》合上,就开始背诗,都是《偶然》里的。背到第三首的时候,柳依红把他打断了。“好了,好了,别背了,累不累啊,那破诗还值得一背?。”
齐鲁南停住了,说,“诗的确是些好诗,不过这么多年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是这几天又抓紧时间又复习了复习。”
“复习?这有什么值得复习的?”柳依红说。
“认识了写出这么好诗歌的女诗人,一则庆幸,二则激动,想不温故知新都难!”
柳依红大笑,眼波闪闪地看着齐鲁南。齐鲁南起初也是和柳依红对视着,但终觉抵抗不住,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想不到许多年前,就能写出那么好的爱情诗来的著名女诗人竟然还是个单身。”
“又丑又懒,没人要呗。”柳依红说。
“我看你是曲高和寡。”齐鲁南突然说。说完,就大着胆子盯着柳依红看。到后来看得柳依红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怎么说起了这个,都快饿死我了。”说着,柳依红就拉开抽屉找吃的。
看到柳依红拿出了一盒方便面,齐鲁南一把抢过来扔到了一边,“坐了一夜火车怎么能吃这个,你等着,我去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