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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办了停薪留职。那位老板很高兴,专门又从南江赶回南昌,满心欢喜地把芷兰接走了。
冯源是芷兰的学长。小伙子一表人材,画画、写诗、唱歌、弹琴,可谓多才多艺。在校时,芷兰就对他有些好感。毕业后两人分在同一剧团,日久生情,很快就儿女情长、海誓山盟了。
冯源在南江混得不好也不差。先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包装设计,后到一家服装公司做了销售经理。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比起内地那点紧巴巴的工资,算是天壤之别了。
芷兰来到南江后,冯源很快租了一间房子,两人提前过起了恩爱缠绵的幸福生活。刚开始,两人都觉得新鲜、刺激、甜蜜,因而难舍难分,如胶似漆。但两个月后,就有些磕磕碰碰了。一方面,芷兰在歌舞厅唱歌本来已够他担心的了,偏偏老板还经常车接车送,请吃请喝,又送衣服,又送首饰,又送鲜花,弄得冯源醋意大发,天天疑神疑鬼,唯恐芷兰红杏出墙。
另一方面,冯源眼高手低,打工三心二意,一天到晚琢磨着如何能一夜暴富,然后自己当老板,只让芷兰相夫教子、生儿育女。芷兰觉得冯源过于异想天开,太不脚踏实地。就这样,两人便有了争吵,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有时还发点小脾气,赌点小气,赌完了又合好,合好了又争吵,反反复复,乐此不疲。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感情,就像小两口刚结婚过日子一样,这种磨合期的小磨擦,总是难免了。
但是,突然有一天,冯源无声无息地失踪了,走之前未带走一张纸片,未留下只言片语。
那天晚上,芷兰像往常一样,唱完最后一首歌就卸妆回家了。歌舞厅旁边就有一个公车站,刚好有一路夜班车经过她和冯源的那个〃家〃。芷兰下了公车,发现站台边没有冯源。平常这个时候,冯源已在站台边等她了。芷兰回到家一看,冯源也不在。芷兰心想冯源可能和朋友一起宵夜去了,也没怎么多想,自己冲完凉就睡觉了。
下半夜醒来,冯源还没回来!看看挂钟,已是四点多了,芷兰顿时没了睡意,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冯源不会出什么事吧。一直等到八点多,冯源都没回家。芷兰沉不住气了,直奔冯源打工的那家公司打听。经理一个个问过冯源的同事,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芷兰知道冯源没有什么亲人。冯源的父母文革时都被迫害死了,只有一个妹妹,也不知道被奶奶送给谁了。冯源平时不善交际,在南江的朋友也不多。芷兰把冯源的朋友问了一遍,都说不知道冯源去了哪里。
第40节:《玻璃舞台》第八章(3)
无奈之下,芷兰去派出所报了案,又在当时的《南江晚报》登了寻人启示。广告登了半个月,警察也找了很久,都没有冯源的消息。那段时间,芷兰天天以泪洗面,要不是念念的姥姥从江西九江来陪她,芷兰可能挺不下去。
冯源的突然失踪成了一个谜。有人怀疑他自杀了,有人怀疑他被杀了,有人怀疑他出家当和尚了,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外星人劫持了……版本繁多,众说纷芸。
芷兰对这些猜测全不相信。芷兰想,冯源有理想有抱负,与她相亲相爱,怎么可能突然自杀?怎么可能突然削发为僧?冯源与人无怨无仇,又怎么可能被人杀害?她相信冯源一定活着,但冯源为何突然消失,芷兰问自己一万遍,也想不到答案。
偏偏这个时候,芷兰怀上了冯源的孩子。芷兰的妈妈又气又急。冯源生死不明,芷兰年龄太小,孩子又是一个私生子,兰妈妈坚持让她打掉胎儿。可芷兰宁死不愿意,她坚信冯源没有死,她坚信冯源会回来,她相信冯源回来后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就这样,芷兰在一天天的希望、盼望、渴望、失望和绝望中,生下了念念。
有道是红颜薄命。芷兰命中难逃一劫。生下念念的第二天,芷兰就因产后大出血去世了。走的时候,芷兰还在大声呼喊冯源的名字。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和护士们,当时无不为之动容。
芷兰去世时只有20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兰妈妈几次悲恸欲绝。兰妈妈不想要芷兰生下的这个孩子,曾两次把孩子偷偷放在马路边,等待路过的人捡走。但一放下孩子,一听到孩子哇哇大哭,兰妈妈又不忍心了。几天后,兰妈妈一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手抱着女儿的骨灰盒回到了九江老家。
孩子被抱回后,兰妈妈让孩子随了自己的周姓,取名念念,以此寄托着对女儿的思念。
念念长大后,出落得真像花儿一样,容貌比妈妈还靓,嗓子比妈妈还甜。高中还没毕业,就通过了江西艺术学院音乐系的专业考试。
念念17岁读音专。18岁生日那天,念念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原本活泼开朗的她,一下子变得少言寡语了。整个大二,很多个落寞的日子,念念总喜欢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悄悄翻开妈妈的相册,悄悄听着妈妈生前演唱的盒带,在妈妈甜美的歌声里呼唤着妈妈,默念着爸爸,直到热泪爬满自己美丽的脸。
念念确信妈妈死了已不能复生,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爸爸还在世上。念念不止一次梦见爸爸,爸爸远远地走来又渐渐远去,慈祥而温暖的笑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念念演唱的那首《梦中的爸爸》,就是自己含泪填的词,那种独特的感觉,是念念内心深处的最真实感觉。
大二暑假,念念突然萌生去南江寻找爸爸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姥姥打消了。
姥姥说,人海茫茫,当年你妈连警察都动用了,找了大半年也没找到你爸。时隔20年,你再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再说这么多年了,你爸一直沓无音讯,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即使活着,也不一定在南江,即使在南江,你也不认识。你一个女孩子什么线索都没有,想找到你爸,谈何容易啊?
念念觉得姥姥的话有道理,从此再不提爸爸妈妈了,只在心中默默地怀想着,用妈妈的相册和妈妈演唱的盒带以及自己写给爸爸的那首歌,缓解着对双亲的无尽思念。
转眼到了大三寒假,同学们都在计划下学期去哪里实习。念念首先想到的就是南江。她想去南江看一看,看看自己出生的那个城市,看看爸妈相爱过的那些地方。还想在失去双亲的那个城市里,大声地喊几声爹娘,为妈妈、为爸爸、为姥姥、为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另外,念念还想再找找爸爸,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想试一试,找不到也就死心了。她听说《南江晚报》发行量很大,全国各地都能看到,就想在晚报上刊登一则寻人启示,连续刊登一个月,说不定真能找到爸爸的下落呢。这样的想法和计划,一直藏在念念的心里。
大三寒假,念念正在参加南国卫视〃超级女星〃大赛,正在寻思何时去南江,怎么去南江,到南江去哪里实习,没想到郑团长亲自赶到比赛现场找她了。念念一听郑团长是专程邀请加盟南江歌舞团的,当即心花怒放,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第三部分
第41节:《玻璃舞台》第九章(1)
十佳晋级赛结束后,看到主办单位要求签订的艺员经纪协议有失公平,念念立马收齐行李,买了一张开往南江的硬卧,直接来了歌舞团。
念念说完自己的故事,早已哭得有气无力。趴在郑太的怀里,念念恬静得像一只猫,郑太轻轻拍打一小会儿,念念就睡着了。
郑岷看着已经入睡的念念,心头一阵怜爱。他没想到,这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嫩弱的肩头,已承载那么沉、那么多的痛……
第九章
1
星期天上午。陈锐还在睡觉,念念推开门就进来了。
〃起床了,猪,十点了,快起来吃早餐。〃念念一脸笑,把早餐放在陈锐桌上,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锐赶紧穿衣下床,三下五除二刷了牙洗了脸,拿起一根油条,边往嘴里塞,边往念念的房间走。
〃你买的早餐,谢啦!〃
〃谢团长吧。是他多买了一份,让我带给你的。〃
〃好些了吗?〃陈锐明知故问。
〃好多了,我也想通了。凭什么我们要受吴滟冰的气,她要是再欺负我,我就不让了!〃
陈锐马上竖起大拇指:〃好。勇敢,就该这样,稍等。〃陈锐说完又回到他的房间,拿来一把小刀,递给念念,〃这把刀送给你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藏刀,一把弹簧刀,是一个藏族老哥送的。给你了,吴滟冰那个破鞋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捅她,出了事我负责。〃
念念接过刀哈哈一笑:〃那倒不必。你要是去坐牢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哇,好漂亮的一把刀啊。〃
念念仔细看那把刀,小巧有精致,纯银的刀鞘,上面有一排看不懂的藏文和一些图案,刀柄上镶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