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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冬见杜子藤又一次成了孙子,便说:“早应该爽快一点,我给你想好了,我们头头老婆的病也不能摊在你一个人头上,你友情支持一下,再出10万元就行了,算我们互相帮助、互相爱护。”
杜子藤一听10万,腿一软又要瘫下去了。
梁冬说:“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给你今天和明天两天时间,到时候若‘水’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想保管你的悔过书了。”
杜子藤木木地跪在那里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痴呆表情,梁冬有点像要激活他那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相信杜处长在政府当这么久的官,是个能够权衡轻重的人物,为人处事也一定非常爽快,我还是很希望这封悔过书能完壁归赵。”
梁冬说完,站起身来,他在杜子藤的身边转了两圈,本来,他很想直接了当地问杜子藤是否认识叶丽珍的,但叶丽珍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张嘴去问肯定别扭,再说当年的初夜就是那个情形,现在去调查,不是自寻烦恼吗?不管杜子藤和自己老婆是否有一腿,反正这个狗日的不是什么好鸟。今天往死里收拾他,让他出出血,也就算是10万元买个处女膜,听说做个假处女膜也就千把块钱,这事儿要是从帐面上看,还赚了不少。
梁冬以复杂的眼神凝视了一会杜子藤,终于一甩手,带着“没文化”走了。梁冬深信,杜子藤这个软蛋一定会尽其所能凑够这10万元钱的。经过这两轮的交手,梁冬已经深深地抓住了杜子藤人性中最软弱的一面。
然而,梁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没有出当日,就因为一件意外的原由,东窗事发了……
35
梁冬是在晚上与王庆国在锦龙饭店喝酒的时候,突然接到队里传来的信息的。这是一个群发信息,上面写着:全体警员务在今晚20:30前归队,有紧急任务。
梁冬心想,看来队里又接到了什么大案了。于是他赶忙起身,边穿外套边向王庆国说:
“我得走人了,队里有急事。你的‘好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梁冬说话的时候,向王庆国眨了一下眼睛。很明显,他们是在“意会”着一件事情。其实他们“意会”的事情就是王庆国在喝酒的时候眉飞色舞地告诉他的一句话。
王庆国说:“上次说的那批江浙小姐已经到位了,他妈的见到她们,才知道什么叫天姿国色!”
听着王庆国的话,梁冬眼珠子立马就变得贼亮贼亮的。
王庆国看出了梁冬的兴致,便嘿嘿地笑着说:“咱哥俩要先把这酒喝好了,然后我陪你去视察她们,如何?”
他们就是话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梁冬手机的信息声响了一下。
梁冬看完信息,自然是不敢怠慢,急忙向队里赶去。他原以为队里现在正忙作一团,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却发现小院子里挺安静。他正在诧异是怎么回事,突然,从后面窜出两个黑影,一下子将他狠狠摁住了。
梁冬本能地想反抗,但他明显地感受到,摁他的人比他的力气要大得多,而且人家又是两个人。所以,容不得他挣扎,双手就被反绑着给扣上了手铐。
也许是因为手铐铐住了他,那两个人才将使劲摁他的手松开了。梁冬回头一看,抓他的人竟是队里身手最敏捷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大刘,一个是孙涛。但见两个人的脸子冰凉地拉着,没有半丝表情。
凭梁冬作为一个老公安的警惕性,他知道这不像是开玩笑,而是队里领导蓄谋好的。这抓他的手段颇有些像抓“四人帮”的感觉:通知你来开会,结果是在会场埋伏上警卫,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把你当场拿下。
让梁冬感到吃惊的是,大刘和孙涛抓他的时候竟然狠劲十足。这两个平时对他尊重有加的同事,此时冰冷得像两个铁做的机器人。梁冬突然对他们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陌生感:人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哪一种面孔是最真实的?他觉得大刘和孙涛像突然戴上了川剧变脸的面具,嗯嗯呀呀地在他面前变化。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九章(11)
然而,这种幻觉瞬间即逝。大刘、孙涛毕竟是他兄弟一样的同事,他感觉到现在自己也没有与他们拉开心灵的距离,所以,他问他们:
“大刘、孙涛,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刘、孙涛并不说话。大刘还像推他一样轻轻地在他身后拍了一下。这一拍让梁冬感到意味深长,梁冬感受到了,大刘有些话是不便说的。而且大刘似在暗示他一些情况,马上他就能清楚。
也许因为大刘拍了他一巴掌,也许因为梁冬平时的心理素质就不错,在他被铐上之后,心里并没有狂躁。他基本上算是从容地走进了队里的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进来的一瞬间打开了。尽管灯光很刺眼,但梁冬还是看到了审讯台上坐着的几个人:队长、指导员,还有分局审讯科的科长、书记员等。
望着威严地端坐在审讯台上的一排人,梁冬内心无疑在做着自己的记忆搜索,他脑子里迅速扫描了很多事情,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罪行能让队里和分局领导拉开这种架式来对付他。当然,他也想到了过去他嫖娼的事情,但他相信那是不可能出事的,因为,那都是他乘工作之便做的,应该说很有掩盖性。再说,那是拔屌无情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事儿,何况每一次都是自己的铁哥们王庆国给安排的。王庆国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喝酒,一点征兆都没有表现出来,上级来定他的嫖娼罪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把柄呢?
其实梁冬心里最不踏实的,就是敲诈杜子藤的事儿。
想到杜子藤,梁冬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难道今天自己被抓是杜子藤报的案?
梁冬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杜子藤会去报案。因为凭着梁冬多年的工作经验,他认为除非杜子藤疯了,才会去举报他。正常情况下,杜子藤这种人往往把名誉看得比生命更为重要,你莫说敲诈他10万,你就是敲诈他20万,不过是讨价还价地折腾几下子,他也就就范了。当时梁冬之所以敲他10万没有敲他20万,就是考虑到了一个保险系数的问题。人做事情要留有余地,不能把人逼到接受不了的绝路上去。否则,不仅事情做不成,还会出现事与愿违的结果。所以梁冬经过多方面分析,相信10万元是杜子藤能够拿得出来的一个数字,虽然会有些疼痛,但不致于把他逼到梁山。就这样,梁冬敲了他人民币六个数。
然而,梁冬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情。这难道真是杜子藤报的案?
梁冬不大相信。因为这太不符合常规。同时梁冬感觉到,要是真是如此,那说明自己在审视人和判断人上,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偏差。可以说,一旦这个偏差出现的时候,自己所作出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会发生质的变化:正确的事情可能会变成错误的事情,好的打算,肯定就是坏的结果。这有点像什么“倒霉定律”一样。
毕竟,人在很多问题上是不肯死心的。包括现在梁冬对自己突然被铐起来的原因判断,他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他坚信杜子藤作为政府的一个处长,无论如何不会因为区区10万元而不要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和他梁冬拚个鱼死网破。
可现在,鱼死不死还不知道,但网确实是破了。那么这个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十章(1)
36
问题出在一个让梁冬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
那天早上梁冬领着“没文化”去杜子藤家中的时候,梁冬和“没文化”都发现杜子藤的妻子领着孩子刚刚离家。他们并不知道,在母子二人离开这个家之前,孩子正玩着语音复读机。杜子藤的老婆喊了他几次,小家伙都是磨磨蹭蹭的,这让杜子藤的老婆极为不快,于是,她向儿子大声喝斥了一声。
孩子在慌乱中,摁了一下复读机的键,小家伙的本意是将复读机运行的其他键借势弹跳起来,却没有想到,他偏偏摁住了那个录音键,然后就跟着妈妈走了。
母子两个前脚走,梁冬和“没文化”后脚进来,当然他们和杜子藤所有的谈话都被录了个正着。
假若这个录音磁带最早先被杜子藤发现,他肯定不会有勇气将其作为证据暴露出去,可不幸的是,最早发现这个磁带的,偏偏是杜子藤的儿子。
杜子藤的儿子每天晚上睡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