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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雨刷器不起什么作用了。她慢慢地把车开到自己家的楼下时,她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扎满小眼儿的鞋盒子,出现了那只受伤的小鸟,出现了瞪着生气的眼睛推了她一把的苏仝,和因为打妹妹而挨了父亲揍的苏仝,大学毕业时还显得腼腆羞涩的苏仝,以及做了老板的苏仝。一连串的苏仝迎着风雨,错动着缓缓地向她走来。
她坐在车里静静地呆着,那摇滚音乐还在车里剧烈的回响。她突然听到有敲车窗的声音,接着一个头发滴水的女人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苏莎警惕地望着她:“你是谁?”
“我应该算是你嫂子。”
“嫂子?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不会是那个叫夏雪的吧。”
“什么夏雪?我叫何佳冰。”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那是你哥没告诉你,我坐出租车跟着你从别墅一直到这里,你家住这儿?”
“你想干什么?”
“你是检察院的?”
“那又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既然是检察院的,那我跟你谈了问题算不算自首?”
“你是哪儿的?”
“我是窝儿矿的,说我是秘书也成,说我是办公室主任也成。”
“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是苏仝的妹妹,我打听过了,你和苏仝不一样,你还是那个秘密专案组的成员,所以我找你,我只问你,我这算不算自首。”
“你如果是交待问题,当然算自首。”
“自首可以从轻处理吗?”
“是,那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法定量刑情节。”
“现在可以谈吗?”
苏莎想,自己已经不是专案组的成员了。她想给佐拉打电话,可又一想,佐拉还在不在窝儿矿了,把何佳冰交给佐拉会不会产生负面的影响。于是她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凌霄天,她问:“凌叔叔,你在家还是局里?”
煤殇 三十三(3)
凌霄天说:“我在局里。有事吗?”
苏莎说:“窝儿矿有个叫何佳冰的你知道吗?”
凌霄天说:“知道,我们正在找她。怎么了?”
苏莎沉思了一下说:“她和我在一起。”
凌霄天吃惊地问:“什么,她和你在一起?”
苏莎说:“是,我给您带过去。”
凌霄天说:“我派人去接你们。”
苏莎看了眼何佳冰说:“不必派人接了,我直接把她送到局里,她是去自首。”
何佳冰竖起耳朵听着,使劲地点点头。
苏莎和何佳冰到市公安局时,凌霄天、黄杰和潘玥亲自在大门口等着。黄杰和潘玥把何佳冰带走后,凌霄天看着苏莎说:“一块儿上来参加审讯吧。”
苏莎说:“我就不参加了,她可能会谈到苏仝的问题。”
凌霄天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用劲握握苏莎的手,说不清是安慰,还是某种暗示和鼓励。
苏莎的手冰冷冰冷的。
他的心又一颤。
“佐拉在吗?”苏莎问。
凌霄天说:“佐拉在执行任务,没回来。”
“哦,我走了。”苏莎失落地开车走了。
凌霄天目送着那车远去了。他没有告诉苏莎佐拉在医院陪着小路,他不忍再让苏莎伤心了。他想着给佐拉打个电话,让佐拉陪陪苏莎,可最后还是没打。
在审讯白广和大头的同时,警方在全市范围部署了对马民和的抓捕,把马民和的照片印在通缉令上分发到参加追捕行动的每一个警察的手里。
黄杰和佐拉也参加了抓捕苏仝的行动。
佐拉从办公楼上下来,突然发现旁边多了一辆汽车,是苏莎那辆车。
苏莎探出头来问:“你们要出去?”
佐拉说:“是。”
苏莎又问:“是去抓苏仝吗?”
佐拉开车门的手哆嗦了一下:“是。”
苏莎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佐拉说:“你别去了。”
苏莎说:“如果我求你,你还拒绝吗?”
佐拉愣怔了一下:“你上我的车吧。”
苏莎说:“我开自己的车。”
佐拉没再说话,上了自己的车。
黄杰带着的那个组已经走了。他们的任务是到酒吧守株待兔。佐拉这个组到苏仝的别墅。
苏仝的别墅门口,佐拉等苏莎的车停稳,说:“你别进去了。”苏莎点了点头,不忍再看这个别墅。对于这个别墅,她也陌生,记忆中只来过三次,每次都没超过半个小时,夏雪她只见过一个背影,印象不深,所以在雨夜见到何佳冰时,她还以为是夏雪。而父母更是一次都没来过儿子的这个豪华别墅。
佐拉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他们只能破门而入。屋子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好像主人好久没回来住了。
佐拉来到别墅后面的草坪上,发现了一双鞋。那双鞋不是马民和的吗?马民和来过这里。难道是他们一起逃离了春河?
苏仝和马民和,这两个窝儿矿矿难最关键的人物不能抓捕归案,那案子搞到这个份上,还能叫案子吗?佐拉十分恼火,跺了跺脚。
他觉得那脚下的声音有点异样,仔细察看,发现那地方是个被掩饰了的地下通道的入口。
“你们快过来。”佐拉大声喊道。
其他人闻声过来,打开一个一米见方的像菜窖口一样的盖子,下面有个梯子。他们顺着梯子从井口到井底下大约不到2米,旁边有个侧门,推开铁制的侧门,里面是像楼梯一样的甬道,一直通到下面。甬道上方点着一盏昏暗的灯泡。佐拉一只手扶着潮湿的墙壁,一只手举着枪,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向下走,其他人小心地跟在后面。走到下面,向右一拐,穿过这个圆拱形的小门,又成了向上的甬道,那甬道严格地讲就是地道,走到尽头,又是一个铁制的小门。佐拉推开门进来,里面是一个大房间,灯光明亮,应有尽有。苏仝正坐在一张书桌的后面望着他。苏仝显得很平静,似乎在等待他们的样子。苏仝抓起桌子上的一支枪,佐拉也举起枪对准了苏仝。苏仝还是平静的样子,把枪横在面前,啪地打着了火,那是一支枪型打火机。他点着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了袅袅的烟雾。
煤殇 三十三(4)
佐拉走到苏仝的面前,逼视着苏仝。
苏仝放下手中的枪型打火机,问:“你叫什么名字?”
佐拉说:“我叫秦明。”
苏仝沉思了一下,又问:“你还叫什么名字?”
佐拉说:“我叫佐拉。”
苏仝站起身,向后面走去。
佐拉不知他要干什么,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顺着一道走廊走到头,苏仝打开两个门,然后又打开灯。佐拉发现,每个房间的中央摆了一口棺材。
佐拉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苏仝说:“秦明。哦,我还是叫你佐拉吧。这口棺材是我给自己准备的。那口是为马民和准备的。”
佐拉说:“你疯了。”
苏仝看了眼佐拉,轻淡地说:“这是我该有的归宿。马民和不同意我的这个观点,我帮着他做了。”
佐拉冷冷地问:“你把马民和杀了?”
“我没杀他,”苏仝扬了扬手说,“他一点痛苦都没有,他的身上完好无损,我是让他主动躺进去的,那时,尽管他不愿意,可他也没办法了,他喝下去的是半个小时就能毙命的药酒,他即使想离开这儿,也已经走不出这个地方了。不过,他比我幸福,至少有人帮他把棺材盖子盖上了。对了,我倒愿意请你来帮我做这件事情。”
佐拉用嘲弄的口吻说:“你觉得我会为你做这样的事儿吗?”
苏仝眉毛一挑,说:“那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妹夫。哦,现在还不是,以后也会是的。不过,我也不会强迫你。”
佐拉一怔:“你也喝了药酒?”
“没有,”苏仝大笑了一声,“现在还没有,但我已经为自己预备好了,有个易经大师告诉我,只要我在这地穴里呆够九九八十一天,这八十一天如果没有人走进来,我就可以走出这地穴化险为夷,获得重生。可我刚住进来五天,你们就来了。对,你让我想想……”说着,苏仝竟真的掰着指头数了数,说:“对,是五天了。”
“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反正我现在是清醒一会儿,糊涂一会儿,住在这地底下,分不清日出日落,阴晴圆缺。昨天好像下雨了,是下雨了吧?”
“是的。”
“看在我是你大哥的份上,你成全了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