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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海昆地给黄杰打了个电话,说白广在洗浴城不见了。
黄杰说:“白广平时不也常出去吗?”
海昆说:“这次不一样。”
黄杰问:“怎么不一样了?”
海昆说:“白广好像偷听了我和苏莎的谈话。我和苏莎说了佐拉在窝儿矿卧底的事。佐拉、苏莎和我都是同学,苏莎来问我佐拉的事儿,他们是一对恋人,苏莎又是检察院的处长。白广好像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黄杰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嘴没按个把门的,你胡咧咧个屁呀,你这不是害佐拉吗?”
海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小心地说:“那您说该怎么办?”
黄杰还在气头上。
“找啊,你说怎么办!哦,对了,白广离开洗浴城有多长时间了?”
海昆说:“有两个多小时了。”
“你也别找了,这会儿白广也该回到窝儿矿了。”黄杰又气又急地说,“海昆,你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还开什么洗浴城啊,你等着关门吧。”
海昆知道黄杰说的是气话,可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祸了,也坐不住了。
黄杰立即把白广有可能已经回到窝儿矿的事向凌霄天作了汇报。
凌霄天说:“窝儿矿的盖子要提前揭开了。”随后,他们迅速调集警力,准备对马民和及其团伙实施抓捕,防止马民和毁灭证据,保证佐拉的安全,并通知冒儿山的武警加强戒备,把那座废弃的砖窑围死了。
苏莎听说海昆去窝儿矿参加了佐拉和陆雯洁的婚礼,就去找海昆兴师问罪。海昆和他们是同学,而且也知道她和佐拉谈恋爱的事,他不去制止佐拉,还跑到窝儿矿去凑热闹。更让她恼火的是,佐拉为了与陆雯洁结婚,扫清她这个拦路虎,竟给凌霄天他们进“谗言”把她参出了专案组。
苏莎进来的时候,白广正在门口与一个客人聊天。
苏莎问:“海昆在吗?”
白广说:“在,楼上呢。”
苏莎走了。
白广盯着苏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与白广聊天的客人说:“你别死盯着了,这个女人可不一般。”
白广好奇地问:“怎么个不一般?”
客人说:“那个女的是市检察院的处长。”
白广愣了愣神,他想,自己正在取保候审,那女的没准是冲他来的。白广就上楼,想听听苏莎和海昆谈什么,却听见是在说佐拉和谁结婚的事儿。他悬着的心放下一些,正要走,又听苏莎嘴里说了句:佐拉是警察。白广听了,差点站立不稳,他马上回到自己的宿舍,给姐夫马民和打电话。马民和的手机关机,白广换了件上衣,跑到外面叫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赶往窝儿矿。
到了窝儿矿那幢灰楼的门前,白广下了车直奔楼里,与正要出去的大头撞了个满怀。没等大头说什么,他已经冲到楼上了。
白广没找着马民和,又往楼下跑,刚出楼外,马民和回来了。白广见了马民和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马民和沉下脸斥责说:“慌什么呀,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慢慢说。”
白广语不成句地说:“那……那个……佐拉是……佐拉是警察。”
“警察?”马民和嘴里斜叼着的半截烟卷掉到了地下。他强迫自己克制和清醒,但上楼时的步子远不如平时那么自信有力了。他坐到椅子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白广不敢吱声,小心地望着马民和。
煤殇 三十(5)
马民和拿起电话,拨了苏仝的手机号,还没拨完又停住了。
“你把罗天才和大头找来。”
片刻的工夫,三个人就上来了。
马民和看了看大头和罗天才问:“佐拉在什么地方?”
罗天才说:“赵玉龙死了,佐拉应该在那儿。”
马民和弯腰打开保险柜,取出那枝猎枪说:“你们两个现在去把佐拉干掉。”
“为什么要干掉佐拉?”大头懵懂地问。
马民和说:“佐拉是警察,不干掉他,你,还有你,你们都得完蛋。”
大头和罗天才面面相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佐拉和大个李办完了殡仪馆的手续,从县城回来,便去了赵玉龙家。赵玉龙老婆已经知道了消息,两人进去的时候,秀和陆雯洁正陪着赵玉龙老婆说话,眼睛也是红红的,像刚哭过。见到佐拉和大个李,赵玉龙老婆又忍不住哭起来,秀和陆雯洁也又在旁边陪着抹眼泪。
大个李没好气地说:“还哭啥哩,能哭活吗?”
赵玉龙老婆愣了一下,接着又放声哭了。
大个李心烦意乱,蹲在地上点了支烟,抽了起来,任由赵玉龙老婆哭去了。
这时,姚婆子突然闯进来,她抓着佐拉的手说:“白广领着罗天才和大头奔西村来了,我看八成是冲你来的。你快躲躲吧,他们好像带着枪呢。”
佐拉从腰里拔出手枪,开保险,拉枪栓,上子弹,整个动作干净利落。除了陆雯洁,所有的人都呆了。
佐拉疾步走到门口,又转过脸对大个李说:“你把陆雯洁保护好。”
他说完,拔腿出去了。
佐拉出来时,远远地望见白广、罗天才和大头急急地向这边跑来。罗天才边跑边把背袋里的猎枪取了出来。
佐拉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三个人紧追不舍。
佐拉跑上了西村南面的土坡,再下去就是去二矿的路了。罗天才和大头跑动的速度也很快。佐拉停下来,等着罗天才他们。罗天才快到佐拉跟前时,举起了猎枪,就在他的食指摸到扳机的一霎那,佐拉已经举枪将罗天才击倒,眉心穿洞,一枪毙命。白广呆愣了片刻,马上扑过去捡起枪来。
佐拉想,应该留活口,都把他们击毙了,以后对马民和的调查审判会出麻烦。
这时,一辆轿车冲到佐拉身边,车门打开,马春宁正在汽车里向他招手。佐拉对着白广的头顶上方连开两枪,白广卧倒在地上。佐拉迅疾跳进车里。
车后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马春宁将车快速地开走了。
煤殇 三十一(1)
曾经的绿草在秋风中义无返顾地黄了,失去了往日的柔软和娇嫩。车辙的痕迹深深地留在了枯黄的草甸子上,扬起阵阵的黄尘。
车开出去很远,马春宁把车嘎然刹住,转过脸来盯着佐拉,尔后讪讪地一笑,自嘲地说:“你刚来做矿工的时候可是我介绍来的。”
佐拉一语双关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你这次还救了我。”
马春宁说:“可你还会变魔术。对了,演员做得也不错。”他说着,目光移向了佐拉手里的枪。佐拉这才发现枪还在手中握着,马上收了起来。
马春宁便问:“你们对窝儿矿盯了很长时间了?”
佐拉未置可否地笑笑。
对于佐拉来说,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的确是惊心动魄。如果没有马春宁的解围,后果难以想象。
佐拉发自肺腑地感叹道:“马矿长,你真是及时雨。”
马春宁看了眼窝儿矿的井架,一脸伤感的样子。“其实,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我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我去窝儿矿也是想再劝说马民和别这么疯狂下去了,这么做是一条没有前途的死路。刚拐过那个山包,我就看见他们追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后来,我听见了枪响,又看见罗天才被击倒了,再看你们手里的枪,一长一短,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们也太穷凶极恶了,罗天才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死有余辜。”
这时,佐拉的手机响了。黄杰告诉他,他们正在向窝儿矿这边赶来,要他控制好局面,等他们到来后再采取行动。
马春宁等佐拉接完电话,突然启动了汽车,佐拉忙问:“你要去哪儿?”
马春宁说:“去窝儿矿。”
佐拉说:“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在这儿和我等黄队长他们。”
马春宁的口气很坚决:“我必须去。”
佐拉伸手抓住方向盘说:“你不能去。”
马春宁说:“我必须去。”
佐拉大声说道:“你去很危险。”
马春宁痛苦万分。
“我是他叔,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我要劝他自首,对抗是没有出路的。”
佐拉摇摇头说:“你除了冒险,不会有结果的。”
马春宁停住车,绝望地伏在方向盘上。过了一会儿,马春宁抬起头说:“你下去看看,刚才白广那一枪好像把油箱打漏了。怎么这么大的汽油味?”
佐拉说:“不会吧,子弹好像打在后面的轿箱上。”
马春宁推了下佐拉说:“不对,这车我熟悉,有感觉。你去看一眼我们都踏实了。”
佐拉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下去了。马春宁突然把车开起来,等佐拉反应过来,车已经开出十几米远,一侧的车门还在前后晃荡。
佐拉望着那远去的汽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马春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