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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给我拿了早点,是猪腰粥。我说:有馒头吗?我想吃馒头。护士很年青,长得小模小样,眼睛却大而有神。她戴了个蓝色的口罩,戴得很低,鼻尖露出来了。她说:有白面馒头,我得问医生,看你能不能吃。护士出去后,我开始找手机,我发现我的包不见了,我就喊:拿我的包来,我的包呢?门口的武警听见我的叫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我的皮包。原来他替我保管着呢。他把包递给我,说:好好躺着,别乱动。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先给杨洋打电话,她的手机关了。我记得刚清醒的时候,有人向老曹汇报,说杨洋失踪了。看来还没找到她。我接着给小张打电话。一打就通了。小张说:领导,你醒了?你没事吧?我说:我没事,你还好吧,小刘和吴文广都没事吧?小张说:多谢领导,我们没事。专案组在码头,我们全在这儿呢。接着听见他对别人说:是孙处。然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是老朱在讲话。老朱说:小孙哪,感觉还好吧?大家都担心你呢。我说:多谢领导,从来没这么好过,我想吃北方老面馒头呢。老朱在电话里呵呵笑了起来。
小姑娘把馒头拿来了,一个小碟子里装着,小小的,白白的,是南方人爱吃的那种精面做的。看到这种馒头,我心里就有气,可我肚子饿了,拿起馒头一口一个,几口吃光了。护士看我吃得狼吞虎咽的,怔怔地看着我,等我吃完了,她说:还要吗?我说:要,再拿一碟来。她又拿了一碟来,我几口又吃光了。吃完了定定地看着她。她的眼角有点上翘,眼睛水汪汪的。她说:不能再吃了。我说:不吃就不吃,听你的。
阿文在十点钟左右醒了。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后来看到了我,嘴角有些笑意。她本能地动了一下身体,立刻疼得叫出了声。我说:别动,你做了手术。她说:我们这是在病房里吗?我说:可不是,我们家没有这么明亮。阿文就笑了,她笑得可迷人了。阿文说:清明我去拜山,拜观音,抽了个签,算命的说,我今年有个劫,要我买金蟾消灾。我笑着说:你买了吗?阿文说:买了。我说:人家算得很准嘛,你大难不死,也算是消灾了。阿文说:我还去求子呢。我说:神经病,人家怎么说?阿文说:算命的说,我是帮人养孩子的命。我说乱弹琴。阿文说:我信,我一直想给你生个孩子,每次我都是算准了排卵期就叫你过来,就是怀不上。我说:也许我的精子没活力呢。阿文说:你什么意思嘛?我还会去跟别人吗?算命的说,我要帮别人养孩子,除了你,我才不会帮别人养呢。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就说:你没吃早餐呢,饿不饿?阿文说:不饿,不是在吊能量吗?这是营养呢,你干吗不来一点?我说:我又没损失什么,能吃能睡,吊什么能量?
我躺在床上跟阿文闲聊,倒也不觉得医院的日子难过。我甚至把杨洋和专案组给忘了。后来若尘来了,左手提着一篮水果,右手抱着两扎鲜花。还把我从床上轰了起来,让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大事要办。可她又不让我出去。我觉得自己给装在一个无形的铁笼子里,无论怎么蹦达,就是跳不出那些铁栏杆。
将近十一点,我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我说:不知是不是让阶级敌人把我的饿神经敲醒了,早上吃了不老少呀,这会儿饿得两眼冒金星。我说:面前好像有四个大美人了,一个若尘,一个阿文,又一个若尘,又一个阿文。若尘说:你别不是发烧吧?跑过来摸我的脸,感觉还算正常,松了口气。我说:叫漂亮护士弄点吃的才行。往门口走去。若尘说:你要是能出去,那几个武警全得受处分。听了若尘的话,我就在门口站住,转过身来,看看她,看看阿文。我说:那个漂亮的护士小姐是不是该来看我了?若尘说:你想她来她就会来。我说:她已经来了。
我没想到护士小姐后面还跟着老曹和门哲。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护士是武警总队的,是外面那几个人的头呢。难怪她就给我们送吃的,别的全不管,原来是怕别人在饭菜里下毒呀。
老曹和门哲先过去看阿文,问了下病情,老曹还拉了下阿文的手,他说:谢谢你,我代表专案组感谢你。阿文很腼腆地笑了笑,说:多谢领导关心。我发现她眼里有泪花在闪。她把眼睛闭上了。一滴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老曹转头对若尘说:小丫头,听说你帮海关破了不少案子呢,了不起。若尘说:不是我呀,你搞错了吧?老曹就呵呵笑了。他走到我面前,说:没事了吧?可以战斗了吧?我说:等着领导召唤呢。老曹说:老朱打电话给我,说你醒了,我就跟小门赶紧赶了过来,咱们合计一下情况,再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我说:好。
老曹走到阿文床前,说:白文君同志,你好好休息,我们回头再来看你。
我们离开了医院。坐老曹的车。门哲坐在前面,我和老曹坐后座。老曹说:我可是独行侠,从来不带保卫,要是有人想对我们不利,咱们就一起光荣了。说得大家全笑了。
临近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辆开始多了起来,车走不快,以中速在宽阔的道路上行驶。过了十字路口,老曹让司机向左转,前面是一条新路,通向南江大提。小车后来在南江大堤下面一块开阔地停了下来。老曹说:下去走走,这里风景不错,咱们来南村有些日子了,还没认真看看风景呢。下了车,我们三个往堤上走,司机没跟来,站在车门旁边抽烟。老曹拿出烟,给我和门哲一人一根。我看看老曹,看看老门,心里十分诧异。老曹从来不抽烟的,怎么包里放着烟了?老门拿出火机替老曹点火。老曹狠命地吸了一口,随着吐出的烟雾舒了口气。
站在堤岸上,凉风一阵阵吹来,赏心悦目。老曹说:在波楼里面吹空调,哪有在这里吹江风舒服呀。门哲说:那当然,人工的总是不如自然的。面对南江两岸,看着东去的江水,我也有些感慨万千,我说:南村地处改革开放前沿,得天时地利,本来是前途无量。可惜呀。老曹说:大好河山,全给这帮人渣糟蹋了。他走到一块水泥坡地上,盘腿坐下,然后招呼我们两个过去。老曹说:咱们别抒情了,谈谈正事吧。
我说:杨洋还是没有消息吗?老曹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点线索也没有,一个大活人,好像从地上蒸发了一样。我说:我们的对手不简单呀,一眨眼功夫就调了一个加强排过来,同时在三个地方发难,做得很专业,滴水不漏,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老曹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所以今天上午我就把思路调整了一下,我让武警和缉私警察注意从内部寻找线索。作案的人是拿着我们的枪,穿着我们的衣服,开着我们的车呀,这才是让我睡不着觉的地方呀。
门哲说:老朱刚才来电话,说起南村码头查单的情况不乐观,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老曹说:要集中人力继续查,一定要找到破绽。总会有蛛丝马迹的。门哲接着说:突击审查那边也是没有进展,那帮家伙嘴严得很,一个字也不吐。老曹说:小孙哪,你熟悉情况,你帮我琢磨琢磨,从哪儿打开突破口。我说:要说这几个人里面,老姚比较容易攻破,他平时就嘴松,咱们可以集中力量审他。另外,程丽容应该也掌握一些情况。有一段时间,南村的报关给她垄断了,谁要进出口都得通过她。程忠应也有嫌疑,没有他的默许,郑直不敢这么搞。就拿成品油来说吧,一条万吨的油轮,要过驳给小油船,至少得装十几船,过驳几百吨油,至少得十几个小时,江面固然大,但执法部门也多,咱们南村有小分队,有调查科,总关还有调查局、缉私警察,大家的眼睛不可能全瞎了吧?我有个很朴素的看法,一个摊子乱了,领导一定有很大的责任。譬如说咱们南村,出了这么个大案,我就不信跟严家峻没有关系。老曹说:有道理,小门哪,回去在这几个方面加大力度。小孙,看来你得配合我们开展工作,你回去把单位的事安排一下,过来专案组协助我们破案。我说:行,听领导的。
老曹对司机说:小任,先送小孙去南村海关。
六
老曹给南州海关的杨关长打了电话,要他从别的隶属海关抽调两位副关长过来支援南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