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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突然发现,这个农民工一点都不傻,除了会精打细算以外,还特别爱讨价还价?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菜市场摆摊卖菜时,也经常会有许多男人这样给他砍价,砍得他半死,很次都让他心里很受伤,其中还有些是穿得很时髦的大男人,上身、下身、脚上都是专卖店里的名牌标识,哎!更何况是农民工?于是,医生只好又让了一步,说,那就78元吧!“去发”!多好的数字!!!
阿强听后,感觉还不错,但又皱着眉头说:“医生,我口袋里面只有66块钱,你看行不?”他说着,翻出了口袋,把钱全部掏出来数给医生看,“不好意思,是66块8毛钱,我都给忘了,不过您看,‘顺顺发’,又顺又发,多好多吉利的数字,您看……”他把钱数完后,又对医生傻笑。
医生看了看,无奈,说:“那好吧!另外12块钱算是我从医以来,第一次认识你这样的‘好朋友’!??8毛钱就不要了,祝你08年大奥运大发财,好运也顺着来!”
阿强傻笑——其实,他的另一个口袋里还有一张有点发皱了的百元大钞,这是他准备看病时,怕真的不够用上的。但这张钱是他从叠好的那10张百元大钞中舍不得抽出来的,那是他准备明后天寄给老家的钱——四个“父母”500元,老婆和孩子500元……
现在好了,这钱保住了。这时,阿强突然觉得脚不疼了。他突然觉得他自己好精明,阿伟一定会自愧不如的。
“阿强,阿强,起来了,要上班了。”这时,隔壁房间的阿伟敲着阿强这个房间的木门——还没有装修,木门是随便弄上去的,挡个丑就行。
阿强一听,赶紧就地来个“十八滚”,然后又来个“腾地而飞”,一跳起来,右手刚好够得着门拴,他一拉,门开了。
阿伟看他一会儿挪挪左脚,一会儿动动右脚,这样怪相他可少见,笑哈哈地问他:“阿强,脚还够疼?要不,今天别上班了,我跟刘光说一声。”
阿强又摇了摇头,但这不是回答阿伟的“话”,而是他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醒过来一样,此时,他一听到不上班,马上叫道:“我怎么可以不上班?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听过‘水手’吗?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神经病!”阿伟听到阿强一大早就唱起歌来,骂了他一句,“你看你,脚伤得这么厉害,还是休息一两天吧!”他再看看阿强的脚,又劝了他一句。
阿强忍着旧伤加上新伤的痛,笑哈哈地对阿伟道:“真的没事,我从小是吃‘伤’长大的,这算不了什么。对了,阿伟,奥运圣火过几天就到咱们眼前了,到时候你去看看不?”
阿伟一听,轻轻地打了他一拳,笑道:“开什么玩笑?”
“我就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土人,你不去看就算了,我自己去。我到时候给阿光请个假。”阿强一看阿伟这神情,嘲笑他。
“谁说我不去?我阿伟虽然土雹子一个,你阿强也精不到哪里去?奥运火炬到了咱们美丽的厦门,我不去看,还算是个中国人吗?”这次不是阿强数落他,反过来是阿伟嘲弄他了。
“是吗?可是别人老说你不是‘中国人’!”阿强说着,一拐一拐地走到一个桌子前,“你的国语讲得太不标准了,满口都是家乡话,人家背后啊!说你讲的是‘俄语’,还说你是‘外国人’!”阿强挤出牙膏,又拿上口杯后,接着对阿伟笑。
“别说了,气死人了。可是要说家乡话,我看没有哪一个人比我更标准?”阿伟一气,又感觉自豪起来。
“又发神经!??你以为你是‘语言专家’啊?还是地方志学者?又没读过书,又不会说话,还爱强狡辩?”阿强推开了他,走到水池边上,打开水龙头后,又取笑他。
阿伟跟上前,轻轻地踢了他的屁股,笑叫道:“你这个臭小子,专门损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净说我坏话,快点啦!今天不完工,大后天谁让咱们去看奥运火炬传递啊?”阿伟说完,到客厅里去收拾工具,顿时“噼哩叭啦”地作响。
阿强一听阿伟又粗鲁起来做事,满口泡沫地对阿伟叫道:“阿伟,轻点,这是人家的房子,搞坏了磁砖,你自己赔钱!”
“知道了,‘阿婆’!”阿伟这一听,果然轻了许多,“阿强,今天的天气很好啊!唉!要是不用上班,我就去外面逛逛了。厦门这地方真的不错,可惜逛街的时间太少了。我来厦门这么久了,连中山路在哪儿我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啊!”
“你就别臭美了。就咱们这穷酸样,到了中山路,别说衣服买不起,怕是要被人家当作活体雕像了。”
“唉!真想有时间去那边走走,看看有钱人家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是个什么姿态?是不是也像我们在装修房子时那样昂首挺胸呢?哈哈!”
“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哎!想回家看看,你呢!阿伟,想家了吧!”
“想,一天到晚都在想,可是赚不到钱,想有什么用啊?”
“哎……”
第二章 奥运火炬
在锦绣花园A栋8楼808套房内,阿强口上戴着白色防尘口罩,头上戴着一只前几天刚从一户人家丢出来不要,他捡过来的上面印着“鼓浪屿”的旅游帽,帽子和口罩中间露出两只特别有神的大眼睛,还有那宽宽的大额头,他的上衣着一件白色的T恤——
原来是蓝色,是白色的涂料和油漆把它变成白色的了。
现在,他的头发还是乱七八糟的样子,好几天没洗了。他想等过两天后再洗,这样,大后天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去会展中心和环岛路上看奥运圣火传递了。只是他的脸,现在看起来更瘦了,莫不是早上的那一场噩梦让他消耗了半斤肉!??
这时,他打开大喷枪,开始对一个用细砂纸刚刚磨过,并且用干抹布刚刚清理过的大书柜喷起大红的油漆来。
他喷得很细心,也喷得很均匀。8分钟过后,满屋子里都是红色的油漆烟雾,这时,连他的眉毛都变成红色的了。
阿伟一推开阿强喷漆的这个门,一看到里面的阿强这个样子,不禁大笑他道:“阿强,你这个红毛鬼,还说我是外国人?”
阿强一听,猛地来了一个“回马枪”,一按,一道红色的烟雾喷洒而出,吓得阿伟赶紧关上门。
再过3分钟,阿强放下喷枪,关了气,然后仔细地检查起刚喷好的书柜来,他感觉真不错。他知道他这几年来做这事儿他就从来都不用返工,而且都是一次性搞定。但在前几年就不同了,一个工程的返工经常会有数次,还常常被“主任”批评!
现在,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个“作品”!
“要是我家里头也有个这样的大书柜,那该多好!??”阿强看了看后,这样自嘲,“唉!只是老家还是土坯房,有个这么好看的大红书柜摆在黑不溜秋的屋子里,怕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强还在自嘲时,放在破口袋里的破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老家的妻子打来的,他赶紧接了,急问:“陶子,我是阿强,出了什么事了?”因为早上的噩梦,他到这时还有些心悸,他本来想晚上洗完澡后,再好好地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的,但没想到陶子在这时给他打来了,他镇定后一想,可能又是家里催钱用了,因为昨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阿强,没事,你紧张什么?我今天感觉怪怪的,就想跟你打个电话。听说过几天奥运圣火就到厦门了,是不?这是中华民族的第一次圣奥啊!阿强,你可得去看看!”陶子在老家听得阿强紧张的样子,笑着应他,“阿吉刚去上学,你不知道,阿吉这孩子特别聪明,前天期末试考,昨天成绩出来了,阿吉啊!语文和数学都考了99分,全班第一啊!高兴不?”她接着笑,笑得实在很开心,不知道是自己或者老师教导有方呢!还是因为阿吉是她和阿强的孩子而自豪!??
阿强一听,又傻傻地笑了,道:“是嘛!我们的孩子,当然聪明了。这孩子像我!我小学二年级时也是考了这样的好成绩!你——就不是了,你两科加起来才99分,哈哈!”
“净爱吹牛?阿强,我……”陶子在那头一听,笑,说不下去,“阿强,我……”她又说不下去。
阿强觉得奇怪,问:“陶子,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没有,我……我想你,哦!不……是孩子想你,天天说要爸爸……”陶子的话,说了断,断了又说,说了又断,但这已经让阿强伤心彻底了。
“陶子,对不起,我真没用,这么多年了,还混不出个模样出来,到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的工人,连个主任都混不上。其实,我也真想回去……真想衣锦还乡地回去!”阿强的话,让陶子伤心,但不是生气。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