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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未央坐在自家餐桌前,专心地吃着一碗捏成元宝形状的饺子,背后电视机里播音员的声音更像是虚化了的背景音乐,倒避免三个人相顾无言的尴尬。
这次回家,曲未央带回了浅川的大部分行李,满满的好几个大箱子,商子砚开车送她回的家,往家里搬行李箱的时候,她父母和商子砚不可避免碰了面,因为不算正式拜访,双方只是简单地问候一声。
商子砚走后,没等父母问,曲未央主动坦白了辞职和商子砚的事情。
出乎曲未央意料的是,他父亲曲直除了对她不打招呼就辞职的事不悦外,对商子砚的事情倒是什么也没说,等同于默认。
曲未央好久不回家,发现竟不知道该跟自己的父母说些什么。
大年初一的饭桌异常安静,李清乐不停地给曲未央夹菜,曲直则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新闻。
电视上在播省上主要领导看望一线工人的画面时,曲直突然指着电视画面说道:“商炎铭?他不是被调查了吗?”
曲直一直比较关注时政,但李清乐和曲未央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曲未央回头望了一眼电视上带着金框眼镜的官员,转过头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牙齿就被硬硬的东西打了一下,抽了张面纸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是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旁边的李清乐摸了摸曲未央的头,笑着对丈夫说道:“还是我们妙歌有福气,包了那么多饺子,只放了一枚硬币,新年的第一顿饭就被她吃到了。今年一整年呀,肯定会顺顺利利的!你说是不是?老公?”
曲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曲未央和家人从未这样闲话家常般相处过,顿时有几分不自在来,恰好此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曲未央立马起身离开餐桌走了过去。
屏幕上闪烁着商子砚的名字,曲未央回头看了一眼父母,避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
商子砚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年前他把曲未央一送回浅川,自己就去了北京,说是要跟他爷爷一起过年。
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拜了年,拉拉杂杂说了几句冷不冷,早饭吃了没有,吃晚饭准备干什么这种情侣之间没什么营养的话。
曲未央告诉商子砚自己跟父母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商子砚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即使隔着电话,曲未央也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两人东拉西扯一大堆,还是李清乐在旁边喊了一声“妙歌,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回到饭桌上,李清乐看着曲未央,笑着问道:“是他吗?”
这个“他”还能有谁?自然是商子砚。
曲未央莫名地不好意思,胡乱点了下头。
李清乐似乎很高兴,“上次见面太匆忙,连口水都没喝。改天叫他到家里来坐坐……要不,就今天晚上,妈妈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胡闹!”曲直打断了李清乐。
曲未央抬头看向父亲,曲直脸上还是一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并没有任何不悦。
“今天是大年初一,都要在家陪长辈,哪能这个时候让人来?”
李清乐一抚掌,“你看我,真是糊涂了!那就明天?后天也行!妙歌,你回头问问,提前跟妈妈说,妈妈好准备食材。对了,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没有?”
父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曲未央很不适应,愣愣地看着母亲连珠炮似的发问,脑子完全反应不来,机械地回了句:“我回头问问。”
但是这个问题问了也白问,去女朋友家又不是下馆子,哪还带点菜的?商子砚又不傻,答案自然是“什么都吃”,这下反倒让李清乐犯了难,完全无处下手。
不过这个犯难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商子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从北京飞回了雍州。
上飞机前给曲未央打电话时,曲未央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李清乐早上叫她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曲未央含含糊糊地说起了这件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清乐从床上拉了起来,被指挥着洗水果,摘菜,洗菜,摆餐具,忙得团团转。
相比李清乐的紧张,曲直看起来淡定很多,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但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熨烫得十分平整。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商子砚带着一堆礼品登门,李清乐很亲切地叫着“子砚”,招呼他入座。
吃饭的时候,商子砚话不多,但是应对非常得体。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稳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出自教养很好的家庭。
说到家庭,商子砚神色坦然,直言自己的父母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就离婚了,母亲嫁给了美国人,移居美国,在博物馆从事艺术品修复工作;父亲在省政协工作。
关于商子砚的家庭,曲未央从未主动问过,商子砚也从未主动提过。之前从上官瑜那曲未央大概知道了一些,但听商子砚提及还是第一次,曲未央在桌子下握了一下商子砚的手,商子砚回握了一下。
除了父母离异,曲直在商子砚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从长相到人品才华,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曲直不得不承认,相比商子砚,言瑾除了家庭背景,其他都要逊色得多,怨不得女儿对当初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曲直不得不承认,五年前,是他做错了选择,如果不是商子砚的坚持,女儿怕是会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思及此,曲直感慨万千,起身去厨房的酒柜里拿了酒和两只白瓷酒盅出来,亲自给商子砚倒上酒。
曲未央眼见商子砚双手要接酒盅,忙出声阻拦,“爸,他不会喝酒。”
李清乐以为女儿心疼自己男朋友,怕丈夫灌酒,笑着解释道:“这是桂花酒,度数不高。大过年的,喝一点没事!”
曲未央还要再拦,商子砚轻轻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曲直赞赏地点了点头,又给商子砚斟上,商子砚接过酒瓶站起来给曲直也倒上酒。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很快酒瓶就见了底。
桂花酒的度数虽说不高,半瓶子下去,商子砚就开始坐在椅子上左右乱晃了。
曲直这才发现,商子砚是真的不能喝酒。
对这一点,李清乐倒是无比满意,笑着让曲未央扶商子砚回房间休息。
曲未央扶着商子砚回到自己房间,把他安顿在自己床上,盖上被子,起身要出去帮母亲收拾碗筷的时候,被商子砚拉着手带进怀里,一起倒在了床上,手里还被塞进一样东西。
曲未央手伸到被子外一看,竟然是一个红包,厚厚的,钱应该不少。
他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吗?
曲未央哭笑不得,戳了戳商子砚的脸,“我又不是小孩儿,要什么红包啊?”
商子砚眯着眼睛,因为醉酒,口齿有些不清,“嘉奖!”
嘉奖?奖什么?介绍他给父母认识吗?
曲未央心里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觉得好笑,用红包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商子砚的鼻子,“好像太多了?”
商子砚拉下曲未央乱动的手,笑着说道:“昨天不是吃到硬币了吗?这个是硬币的彩头!”
“这彩头未免有点大!”
“大吗?那你当成贿赂好了!”
说着,商子砚的吻就落了下来,桂花的酒香扑面而来,熏得曲未央晕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之间,曲未央跟着商子砚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下午六点多了,曲未央的手机里好几个浅川的未接号码。
曲未央回过去,对方接起来,告诉她是浅川市公安局,说有一件关于梁笑笑的刑事案件需要她配合调查。
听完事情的始末,曲未央完全懵了。挂完电话很久之后,才想到用手机上网查询。微博上有人上传了现场的照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梁笑笑乌鸦鸦的长发,飞溅开来的血花,一下击中了曲未央的心脏,手机从她手上掉了下去,摔在了地上,曲未央一阵干呕,险些从床上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4 没有解除的隐忧
大年初三一大清早,商子砚开车接曲未央回的浅川,两个人直奔公安局。
笔录做了很长时间,商子砚把车停在公安局的楼下,坐在车里等着曲未央,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曲未央才从大楼里出来,一脸苍白地上了车。
商子砚握着曲未央冰冷的手问:“怎么说?”
曲未央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脸疲惫地说了句:“说是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商子砚只见过梁笑笑几次,但仅仅的几面之缘,就让商子砚印象深刻,深刻的不是她的漂亮妩媚,而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野心和欲望。体制内的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但野心太盛,却没有与之匹配智慧和魄力,那无疑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