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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子砚看了一眼身边的曲未央，曲未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商子砚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才站起身，步子很慢地走到钢琴前坐了下来，翻开琴盖，右手随便弹了几个音符试了音后，娴熟的指法下，一连串流畅优美的琴音流泻而出。
商子砚五官本就生得英俊，只是平日里总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外的姿态不免让这份英俊打了折，这会坐在钢琴前，神情专注，伴着悠扬婉转的琴声，原本冷峻的五官似乎也柔和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光风霁月的优雅从容。
台下突然就安静下来，女的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子砚看，几个单身男青年点着头，小声嘀咕着：“原来弹钢琴才是必杀技。”
齐斐隔着小石，伸手拼命扯梁笑笑的袖子，难掩激动，“姐，姐，好浪漫，好浪漫，有没有？会弹琴的男人好帅。”
小石看了一旁若有所思的梁笑笑，直接伸手拍在了齐斐的胳膊上，语气颇不是滋味地说道：“花痴，不就是会弹个钢琴么？”
齐斐光顾着感叹，没空理小石。
梁笑笑平时很少听钢琴曲，但是商子砚弹的这个曲子她却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好似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倒是上官瑜的那个样子，她很是看不惯，作什么，还黑骑士，以为拍偶像剧呢？
梁笑笑心里很不屑，但是周围人多眼杂，她忍着没表现出来。
看见曲未央低着头急匆匆地从侧门出去了，她忙找了借口也跟着溜了出去。
出了大厅，身后的钢琴声渐渐小了起来，曲未央小跑穿过大厅外的水泥灯光球场，一头扎进球场边的竹林里。
周围瞬间暗了下来，曲未央蹲在地上；双手环在膝盖上，埋着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可是心脏仍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胸口闷闷得生疼。
他为什么一定要弹那首曲子？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再试探她的底线？
试探她的承受能力？
曲未央握着拳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想要顺过气。
却被人扯着小臂一把提起来。
抬起头，发现是商子砚，曲未央胳膊下意识地使劲一甩，甩掉了商子砚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抵在身后的一从竹子上，一脸的戒备。
球场上路灯的灯光透过竹林，或明或暗投在曲未央的脸上。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之后，商子砚突然开口，柔声叫了声：“妙歌”。
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让曲未央鼻子一酸，眼泪涌上眼眶，不想让商子砚看见，她只好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商子砚却鬼差神使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曲未央眼角，指尖的湿意让他顿了一下，勾起的手指就那么停在曲未央的眼角，“原来，你没忘记。”
曲未央不知道他说的是曲子，还是人？可这又有什么分别？她再也不想让商子砚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曲未央抬脚绕过商子砚，往礼堂的方向走。
“你爱他吗？”
身后传来商子砚略显急促的声音，曲未央脚步一顿，却没停下来，眼看就要下了斜坡，商子砚疾步跟了上去，一把拽住了曲未央的胳膊，扯得她差点摔倒。
曲未央挣脱商子砚的手，猛地转过身盯着商子砚，语气并不怎么友善，“跟你有什么关系？”
曲未央突如其来的炸毛和语气中明显的冷嘲热讽，并未让商子砚生气，仍然执着地问道：“你爱吗？要嫁给他吗？”
曲未央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憋得难受，理智告诉她，她最应该做的是，有风度，有礼貌，有姿态心平气和地告诉商子砚：是，她爱言瑾，要嫁给言瑾。
可是曲未央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火乱窜，冲口而出的话完全就没过脑子，“爱，怎么不爱？言瑾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们订婚了，”说着，还扬了扬左手无名指上得碎钻情侣戒指，声音越来越高，“接下来，买钻戒，定日子，拍照片，印请柬，办婚礼，然后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后生两个孩……”
商子砚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曲未央的胳膊，把她拥在自己怀中，阻止了她嘴里剩下的话出口。
曲未央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商子砚却把她搂得更紧，埋头在曲未央的肩上，声音里满是疲惫地说：“怎么能每次说出的话都这么残忍？”
曲未央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哽着声缓缓说道：“商子砚，只有我残忍？你不残忍吗？”
商子砚把曲未央拉开了一点，想要从她脸上读出这句话的意思。
曲未央突然就笑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在别人的感情里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哪怕就一次？”
曲未央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商子砚的心脏。
商子砚也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自嘲和落寞，“你觉得我不该回来，是吗？”
曲未央伸手抹了自己脸上的泪，觉得商子砚说的这话好没道理，好像他回来是为了自己一样？脑中浮现出上官瑜巧笑倩兮的样子，曲未央冷冷地回道：“这话你该问的人不是我。”
说完，肩膀使劲一甩，甩掉了肩膀上商子砚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商子砚的声音：“你爱过我吗？”
曲未央脚步一顿，却没停下来。
身后的人抱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又问了一遍。
这次曲未央终于停下了脚步，忽地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大步流星地走到商子砚面前，照着商子砚右腿膝盖狠狠地踢了一脚，对着一脸错愕的商子砚来了一句：“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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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姻缘签和同心锁
九月底的慈云山天气已经很冷了，而景致却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湛蓝色的高天下，漫山遍野的白桦林被染成了金黄色，灿烂若云霞，伴着潺潺流水声、婉转鸟鸣声，倒别有几分诗意。
山顶的净慧寺，始建于明初，因姻缘签比较灵验，香火一直很旺盛，连正殿四周用来做围栏的铁链都被情侣挂上各式各样的锁，用来祈求“永结同心”，铁链几次因为不堪重负挣断，以至净慧寺每隔一段时间会清理一次挂锁，但是没过多久，又会有新的锁挂上去，就像这世间的情侣一样，总有新人换旧人。
曲未央此刻站在净慧寺正殿外的青石台阶上，望着那些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同心锁”发呆。
一大清早，政府办的一群单身男女青年就吵吵着要来净慧寺求签许愿，曲未央兴趣缺缺，却架不住梁笑笑和齐斐两个人生拉硬拽，把她拖了过来，但求神拜佛这事，曲未央一口拒绝了。
世界上痴男怨女那么多，神仙哪能保佑的过来？这种事最多就是个心理安慰，不然，她跟商子砚又怎么会分手？
曾经曲未央也虔诚地信过，还硬拉了商子砚来拜，商子砚死活都不拜，还取笑她封建迷信。
那会，曲未央还生气得要死，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是封建迷信。
叹了口气，曲未央转过身朝正殿望去，求完签的齐斐和梁笑笑正从正殿的台阶上下来，齐斐正举着手机给梁笑笑看什么，看见曲未央，齐斐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未央姐，我跟你说件事，笑死我了，哈哈……”齐斐还没说什么，自己先笑得不行，指着不远处挂着同心锁的铁链问曲未央，“你看到那些同心锁没？我告诉你，正殿后面还有一个更夸张的，用的是锁自行车的那种U型锁，直接卡在青石柱子的孔眼里，太狠了，我估计再过个几百年，可以直接升级成文物，有没有？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谁这么有才啊？”
齐斐说完，又盯着手机，一面刷微博，一面自顾自在那笑了半天，看得梁笑笑和曲未央一阵无语。
两个人没理她，一边讨论着午饭，一边往山下走。齐斐这才止住笑，跑步跟了过来。
吃午饭的时候，杜宏伟让曲未央少点一桌的菜，曲未央问了缘由，才知道商子砚凌晨的时候被送去了医院，早上政府办的几个领导去医院探望去了。
曲未央这才想起来，前一晚走廊为什么那么吵，当时，她睡得沉，以为是政府办的那群男同事又喝高了。
之前商子砚在礼堂磕的那一下应该挺重，可看他在竹林里说话什么的都正常，她就以为没事，走的时候还踢了他……凌晨送到医院……会不会很严重……
曲未央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等到所有人吃完饭，回到浅川已经是下午四点。
曲未央打了电话给Martin问了地方，和CBD临时建设办公室的同事一道去医院看了商子砚。
让CBD临建办人没想到的是，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商子砚竟然有一堆人来探病，病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