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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于兴国副所长带领几个武警把霍晓刚的尸体搬走后,就开始清查监号和调查霍晓刚的死因,于兴国把我们几个重点在押人员分监号羁押,很快就查清了情况。不曾想到的是,没过几天,王琦教导员又重新调查霍晓刚的死因,当王琦在管教办公室问我都谁参与打霍晓刚时,我如实把事情说了,可王琦没有把我说的往笔录纸上记,却走过来,把蹲在地上的我好顿踹,他踹完我,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于兴国给我做的笔录,他把笔录让我看了眼,而后撕碎扔在我脸上说:“你他妈的胡弄于副所长行,你在我面前能骗过去么?我了解的情况是你和张景春打的霍晓刚,你却非得把顾忠山扯进来干什么……”我没办法,就只好说是我和张景春打的霍晓刚,没有顾忠山的事,这之后,顾忠山借打扫走廊卫生的机会,他到监号的窗口叫我,他对我许诺说他放了出去,会去我和张景春家,给每家拿个4万、5万元钱……我寻思,自己终归打了霍晓刚,把顾忠山从打死霍晓刚的事中摘与不摘出去,我该怎么加刑还得怎么加刑,那样还不如把顾忠山摘出去,我家父母有病,生活困难,顾忠山出去的话,给我家拿个4万、5万的,就算我这不孝儿尽父母的最后孝心吧。所以过后在检察环节和法院开庭时,我都没咬出顾忠山。前段时间我下了死刑判决,虽然我预料过结果,但心里还是难以承受,但后来一想,左右也是这样了,死刑就死刑吧,顾忠山已出去了,想必他把钱已送到我家里了……。可我绝没有料到的是,顾忠山竟没有兑现他的诺言,我气的真的要疯了……。
在霍晓刚被打死这事所牵扯的人中,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胡波的自杀,我原以为贾国庆会摊事,没想到贾国庆摊的事移到了胡波身上,因所有的事情我实在是明白不过了,霍晓刚的死,完全是贾国庆纵容顾忠山的结果,胡波那天晚间是值班,但我敢说:哪个管教也不会想到14监号会混乱到那种程度,谁能预料到14监号会打死人呢?何况那天晚间发生事时又停电,不利于观察监号内的情况;细想起来,胡波是替人背了黑锅后,他当时不了解内情,难以把自己的冤屈说明,自己又面临开除的境地,这些可能是促使他自杀的原因。
林管教,我从14监号串到你管的监号已有段时间了,虽然你很严厉,可我认为,你是个正直的警察,我说的这一切,不知你会怎么看待,又会怎么去做。
彭云河
3月20日
林江看完了彭云河写的信,怔在了那,信的内容给了他很大的振动,可这振动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又难以说清……
第十四章;1;2;
第十四章、
1、
杜安安开着夏利车拉着杜母,到滨江市精神病防治院来接杜芸丽。夏利车在驶到离医院还有段距离时,杜安安抬手指了指前方说:“妈,你看我姐在前面的道边上站着呢。”
杜母把身子向前倾了倾说:“可不是,她自己怎么提早出来了?”
夏利车在杜芸丽的跟前停了下来。杜安安下了车,把杜芸丽脚旁的旅行包放进了车里;待杜芸丽上车后,杜安安把靠近杜芸丽的车窗往下摇了摇说:“姐,今天天气挺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吧。”
夏利车起动了,杜芸丽一语不发地望着窗处的景致,在病房里呆久了的杜芸丽,深吸着清新的、略带些寒意的早春的空气,精神不由地振作了些。
杜母说:“芸丽,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出院的手续你都办妥了么?”
杜芸丽把头从车窗口处挪开说:“妈,我在这医院住的烦死了,所以今早医院的人一上班,我就办了出院手续,溜达着出了医院门迎你们。”
“芸丽,我和你弟弟接你回家,日后你就跟妈住一起吧。”
“那我原先住的房子呢?”
“你住院后,我和你弟弟就把那房子退给房东了。”
“谁让你们退的呀?”杜芸丽对杜母把房子给她退了,显出了不高兴的样子。
“芸丽啊!你说那房子不退留着干什么呀?再则你出院了,一个人住那儿,我也不放心哪;你老大不小了,做什么事,应当多考虑些。你说你,当初想找个军人,找了又离了,离婚也不要紧,以后再找个两人性格相投,人品好的也行,结果你找了个马三,没领结婚证就租房住在了一起,可马三却是个集抢劫、杀人与一身的恶人,马三的事一出,你受刺激又住了精神病院。哎!你遭罪倒不说,我这个当妈的能不跟你操心么!”杜母很是语重心长地说。
杜母的一席话,说得杜芸丽不再言语,她心里自责地问自己:养你的双亲,现在只有母亲了,你做为女儿已长大成人,为何不能善解母亲的心意呢?为何还让母亲为你操劳呢?
杜安安从车的后视镜上,见杜芸丽眼中噙着泪花沉默着,心中有些担忧,姐姐的精神刚好了些,可别再受刺激了。
杜安安为了打破杜芸丽的沉默,他找了个话题说:“姐,我看在你的住处有个挂在墙上的花篮挺漂亮,你把花篮送给我吧。”
“什么给不给的,反正花篮得有个地方挂,挂在你屋里就是了。”杜芸丽平淡地说。
“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猜猜能是什么好消息?”
“我哪儿能猜出是什么好消息。”
“那我就告诉你,你兄弟媳妇怀孕了。”
“是么?怀孕多久了?”杜芸丽脸上露出了惊喜。
“怀孕快5个月了。”
“回家后,我得买些好吃的,好给你媳妇吃。”杜芸丽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起来。
杜芸丽之所以高兴,因从杜家而言,还没有第三代人,杜父在世时,就盼着抱孙子,可杜安安的妻子却始终没有怀上孕,而现在,杜安安的妻子怀了孕,这个消息对杜芸丽而言无疑是个喜讯。
到了家,杜母把杜芸丽叫到了卧室里,杜母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布包说:“这包里的东西是从你原先的住处带回来的,存折和钱夹在影集里,手饰、项链在包袱里的一个小铁盒里,你打开看看缺不缺啥。”
杜母说完,走出了卧室。
杜芸丽打开了布包,她先是拿了本影集放在了布包的边上,她并不急于清理影集里夹着的钱和存折,而是缓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着影集,仔细地看着影集里的照片,她把同马三的几张合影从影集里抽了出来。
杜芸丽望着与马三在海边奔跑、嬉戏的照片,一种难言的心酸和痛楚涌上了心头。
杜芸丽曾把马三视为知心爱人,这种视为是缘于马三在杜凯病危之时,对杜家经济上的帮助,以及在杜芸丽经婚姻的不幸和丧父之痛后,对杜芸丽情感上的那份细致的关怀。这张两人在海边奔跑、嬉戏的照片,就是马三为了安抚情绪低沉的杜芸丽,领她到外地散心时的合影。
即使在林江等人在杜芸丽的面前,摊明马三是个恶人时,杜芸丽虽感到震惊,但她仍未想到去背离马三。可李悦在两人的住处搜寻出马三欲逃往韩国的户照和钱款那一刻,杜芸丽对马三那专一、真挚的情感,在现实面前,倾刻间被击得粉碎,杜芸丽瞬间恍然明白:自己为何这般痴情,我怎么就没想到,在大难面前,通常人的感情是很脆弱的。杜芸丽对马三能坚忍住她自认为的“情”,这种坚忍使她宁愿去冒坐牢的危险;而马三早已打算好了惟有自己的退路。这两者间的差异,杜芸丽的身心难以承受,精神已趋于崩溃的杜芸丽,无奈地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防治院。
“一切如过往的烟云,我不应再去想他。”杜芸丽自语说。
杜芸丽把几张与马三合影的照片,一张张地撕碎,而后她打开了窗户,抓起碎照片向窗外扬去,碎照片在风的吹动下,忽高忽低地向下飘落着。
当杜芸丽视线里的碎照片散去,她看见楼下新盖的院落是个幼儿园,一个幼师正教几个幼儿跳舞。
“找,找,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行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触景生情,幼年的歌谣在杜芸丽的耳际响起,杜芸丽小的时候,前面楼下幼儿园的位置还都是平房区,夏日大人们晚间饭后纳凉,常让杜芸丽和林江表演节目,杜芸丽和林江手拉手,时常唱这一首歌谣。
“林江,你现在好么?我伤害过你,你能原谅我么?”忆起童年,想到了林江,杜芸丽大声地对窗外说着,似乎林江就站在窗外的楼下。
杜母在卧室外,听到了杜芸丽的自语,她推开卧室门说:“芸丽啊,别在想那么多折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