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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场面很滑稽,压抑住笑,却忍不住拿起桌面上的笔,在笔端挂上一个橡胶小熊,举到眼前,一边晃荡着一边自得悠然地吹起了口哨。他们的工作出了差错,老板来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骂他们一群“蠢猪”。被骂的人当中有西装笔挺的办公室主任,有高大英俊的男同事,有打扮时尚靓丽的女同事,俱都敛气屏声、神情暧昧。她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白领。而他们——有的是一家之主,子女面前威严不可侵犯的父亲;有的正处热恋,女友眼中风流倜傥的白马王子;有的是衣着花哨,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此是此刻,俱都敛气屏声,哪怕别人戳到额头把他们骂作“蠢猪”。她看着这个场面,突然觉得很滑稽,压抑住笑,却忍不住拿起桌面上的笔,在笔端挂上一个橡胶小熊,然后举到眼前,一边晃荡着一边自得悠然地吹起了口哨。口哨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骂声嘎然而止。她从别人的鞋底抽回自己的尊严,却再度失去了工作,沦为失业的游民,生活毫无保障。她只是千百万打工浪潮中的一点水花,城市的过客,像千百万人那样为了养家糊口而出卖自己的劳力,出卖自己的时间,出卖自己的尊严。为什么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此难以企及?为什么人生短短,却要活得那么艰难?她已经累了,厌了,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蜷缩自己疲倦的身躯。她渴望自由、渴望祥和。然而光阴纵逝,她却觉得日子好难过,好难过。
而刚开始的那个老媪,凄然呆坐了半个早上,想起来应该泡一杯咖啡,或许能重温旧时的记忆。于是抖抖擞擞地撕开咖啡的包装袋,向咖啡杯里倒咖啡粉,她无法控制她颤抖的双手,咖啡粉就抖出了咖啡杯外面,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就像她无法控制岁月夺走她雪脂冰凝般的肌肤,夺走她纤细柔美的玉指,她就把一桌子的东西统统推到地下,“哗啦啦、哗啦啦”一地碎瓷,碎了许多风花雪夜的故事,碎了一颗痛苦万丈的心。
生命是不是带着悲哀的色彩,你说呢?
嫣花偶谢,绿意稠浓季节,公园长亭中凝神逐弈的老人,悠闲得很。双燕飞落柳荫中的巢窠,叽叽喳喳捰恢ν贰G宸绱倒贪侗叽瓜碌乃刻校核鞫窕疑畛恋脑速瘢颁粢蝗σ蝗Φ匮闶且环竦幕鳌P【队耐瘢盖爻Γ切』ㄐ〔莸淖鞍纾〉搅撕么Γ褚桓鲂」媚铮┥纤榛ǖ囊路醋磐罚酃怃蜾俚爻蜃拍隳亍M泶壕爸吕铮钟幸环牟煌4蠼稚铣道闯低永醚艄庀陆棺频难凵瘢窃诘群蛳乱涣竟担挥只蛘撸斓坡湎拢妨脚缘娜耍掖掖┬邪呗硐撸舜私淮恚缓蠓掷耄挤置鞯脑颍鞑幌喙亍P涡紊目占洌涡紊牧常欠裼行那樵谡馕蚂愕奈绾螅闵弦缓宀瑁虻饕槐ㄏ愕目Х龋疃嘁环葶猓突嵘僖环菘莘Α�
花园式的住宅小区,几幢二十层的高楼下围住一片青草地。草地上有长廊,有假山,有花草树木,有喷泉流水,水里游着五颜六色的鱼。高楼似积木,每一个家便是一个小小的格子。
三室一厅的套房里,浅黄色的枫木地板,钢化腻子光滑的墙壁,正厅阳台上一大块落地透明玻璃窗铝合金门。欧式阳台,花形阳台栏柱显得典雅古朴。阳台上摆一溜的花盆,种着玖瑰、蔷薇、百合,还有夜来香。阳台角落置着大盆茂盛的观叶植物:小小的空中花园,虽称不上姹紫嫣红,却也把家妆点得格外地美。
从家到学校,是一条长长的榕树街。榕树茂密的枝叶从两旁拱向顶空,遮敝了青天白云,只留下斑斑点点的隙缝。街道幽婉曲折,森然不可远视,行走其中,恍若置身于山谷,微风轻漾、暗香浮动,侧耳聆听,那些高山流水、黄莺啾叫、都一齐若隐若现地有了。每一棵榕树都年岁悠久,茁壮蓊郁。许许多多的须根从高处垂下,白嫩嫩的根尖儿,举手捧起,或眯上眼睛,把脸颊从婆挲的须根一路穿过去,那痒痒的感觉,情趣自得。
杜雨暇每天都踏着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学,踏着这条街道回家。浓浓的叶子,弯弯的树枝,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红色的书包,习惯一蹦一跳地走。四季交替,年月叠徊,那一棵棵老榕树记住她多少欢歌笑语,干净平整的街道留下她多少轻快的足迹。
校门的小店里,有一位胖嘟嘟的阿姨,放学走出校门时,笑眯眯跟雨暇打招呼,眼睛弯成一道新月。雨暇喜欢跟阿姨买一根冰棒,冰棒冻得硬邦邦的,咬不动她就伸出红红的舌头一边舔着一边往家走。
妈妈每天早上都给她梳两绺马尾儿,别上各式坠子、丝巾,走在路上一蹦一跳时,马尾儿一颤一颤扑打在脖项上。她红苹果般的脸,细腻旖旎的肌肤;眼睑丰腴,眼睛清澈明净,矍铄狡黠的颖光,神情古怪地瞅着你时,可要小心她使诈了。
妈妈说她古灵精怪的。
一次放学回到住宅小区,在草坪的长廊里遇到小虎。小虎正自个儿折着一个纸鹤,旁边放着他的两个苹果。此时小区里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百草馨香,假山上流水似帘般“哗哗”垂下,风景秀美极了。雨暇看了看,一抿嘴,走上前,拿起小虎的两个苹果,左手握一个置于胸前,右手捏一个还给小虎,说道:“小虎,你可听好啰。我,拿了你一个苹果,又还给你一个,对吧?”小虎看了看,点点头,傻乎乎的。雨暇心里暗笑,又问:“那么就是说我没拿你的苹果了是吗?”小虎听得愣了愣。“你怎么这么笨,”雨暇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拿你一个苹果,又还给你一个,一减一是不是等于零,零是不是代表没有,在学校里你老师是怎么教你的,这都不明白,你笨得像头牛。”“可你明明还拿着我的一个苹果嘛。”小虎泪水汪汪地看着她。“可我已经不欠你的啦,我拿你一个又还给你一个,已经扯平不欠你的啦。”“可你明明还拿着我的一个苹果嘛。”小虎可怜兮兮就“呜呜”哭了起来。雨暇却乐不悠颠地跳着跑了。
回到家,爸爸妈妈通常都还没回来。先打开铝合金门通通风,给花盆浇点水。妈妈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找不到更多可做的事情,只好嘟着小嘴儿搬了小桌小凳去阳台上把功课做完。如果还有时间,就打开电脑学英语、玩游戏。妈说电脑看久了会影响视力,她便每次只开一堂课的时间。
爸爸是一名工程师,下班回来喜欢逗雨暇玩儿,一下巴硬硬的胡茬把雨暇的脸蛋扎得又痛又痒。雨暇撒娇地用手乱捶爸爸,爸爸不避不闪,大笑着把她抛起来。她伸手就能抚到光滑的天花板,吓得“呱呱”乱叫。
妈妈是医院的医师,长长的秀发披到背脊,上班则挽成一个髻,风韵迷人。雨暇总爱盯着美丽的妈妈啧啧赞叹。喜欢和妈妈去逛街,买一大袋一大袋的物品拎在手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或者拉着妈妈的手,昂然穿过人行道,身边车流人往,感觉就是不一样。美丽的妈妈还会做许多可口的饭食,把雨暇打扮得漂漂亮亮,把家布置得井然舒适。她的妈妈叫魏怡。
医院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水味,病人蓬乱的头发、憔悴的容颜,婴孩们竟唱般的啼哭响彻整个空间,光滑的地板上不时擦过“踢踏”脚步声、“窸窣”的推车声……永日面对一张张痛苦的脸,需要把持,不让情感麻木,细致的询问,一丝不苟的诊疗,应该有关切的眼光,出自内心的,那就得保持超然的心态。
魏怡把一家三口的相片框起,摆在桌面,女儿狡黠可爱的脸总能轻易化解她一天的疲劳。
每次做手术前都有人给她硬塞红包。她理解他们的担忧,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利益是现实,道德是虚无,信任不再可靠,人与人多了一份心眼。这对她而言,是一种人格上歧视。但她能体谅他们的顾虑,于是收下,走出手术室的门时,原封不动地还给人家。人生不必太过贪婪,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好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不是一样能感到幸福吗?
近来工作十分忙,一般的坐诊、巡房之外,还要与异地医院相互交流,向领导汇报,布置隔离病房——非典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