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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下了一万块人民币和一张便笺,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体:你以后还会来吗?旁边还印着一个红红的唇印。
我读出来的尽是她热情的期盼和隐隐约约的感伤。她很孤独?她需要一个朋友。我在别墅的四周绕了一圈,清晨的徐徐凉风吹在身上,像是一种感召围绕着,昨晚上软玉温香的回味现在在感召的动力下变成了一道一道刀锋一样的愧疚,杀伤着我,更飓风呼啸扑袭向阿亚。我想我是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那便笺被我撕了个粉碎,随着风扬扬洒洒的四处飞散了。
回到报社,远远的就见阿亚站在社门口。她一见我,一头扑进了我怀里,我看她眼睛,红红肿肿的还带着黑眼圈,一定是哭了一夜。我一阵心疼,轻轻的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难过道:“脚还痛吗?”她摇着头说:“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她的声音很低,满是乞求,像个孩子。我的喉咙哽了一下,一向自信坚强独立的金鸡阿亚竟然也可以变的如此脆弱,她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包含着温柔的爱,也透着掩饰不了的无助。我喉咙越来越干,哽咽几下便引来了一阵阵的鼻酸,掉下泪来。
“你怎么了?”她伸手给我擦泪。
我没回答,只是挤出了一抹笑容给她,我向来没有掉泪的习惯,她真的让我忍不住。
我突然猛一阵晕眩,只感什么东西在我脑后狠敲了一下,没什么知觉了,只模糊的见着阿亚大声的尖叫和恐怖的表情。又是一下,击在我的左耳朵上,我喉口泛甜,涌出一口血来,全喷在阿亚那惶恐失色的脸上,接下来便迷迷失失的连她的尖叫声也听不见了。阿亚抱着我拼命的往社里拖,后面涌上来两个手执长钢管的黑装汉子,我咬着牙猛挣开阿亚的怀抱,潜意识的向右边晃了一步,避开了敲过来的一钢管,双手斜斜一抓竟扣住了一人的手腕,发狠一个小擒拿夺过了他的钢管,嘶吼着照他天灵敲了下去。那人闷哼一声,晕倒在地,却不料旁边那个一钢管挥来,敲在我的指间,手中的钢管落了地,我晃趔趔的辩不清方向了,只是双手抱着头扛着雨点般砸下的钢管。阿亚扑了上来,抱住了我蜷作一团的身体,那人住了手,想必是打累了,我耳朵里嗡嗡作响也听不清他叫喊了些什么,只是右耳里还传来细丝一样阿亚撕心裂肺的痛哭。我睁了睁眼皮,报社里面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影越来越近,好象是亚兰姐和吴副总编,血迷糊了我的双眼,再也没力气睁开了……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是我第三次被包裹在白色绷带里面了,雪白色的被褥;雪白色的床单;雪白色的枕套,多少有些亲切和眷恋,却凭空多了一份医院里特有的让人厌烦恶心的气味,烦躁不安。阿亚一直握着我的手,见到我醒来,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下来,冲刷着原有的还未干涸的泪痕,泣不成声:“姐姐和蜈蚣被他们抓走了……”
我的头像是又被什么击了一下,疼的厉害。太阳光透过玻璃窗射了进来,照着我的眼睛,很刺痛。阿亚抓着我的手摇了几下,不知道是我的头在晃还是那刺眼的阳光在晃?愈来愈剧烈,从我的瞳仁直贯穿到我的脑子里面,还在晃,晃散了,晃大了,慢慢膨胀,像是要挤断那坚硬的头盖骨,撑爆我的脑袋。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一阵抓狂,终于引来了一声没有声音的爆炸,虚脱的又不省人事了。
风,卷着地上的沙尘在呼啸。我眼睛被刮的睁不开了,远远的一个鬼魅一样的人影飘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还来不及去抓住他,那影子又飘的很远了。他在狞笑,尖厉的传到我耳朵里,像一根细小的钢针刺破我的耳膜,那种抓心的疼痛在我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里纵横驰骋,可喉咙里塞了一团麻布一样,咬破了舌头也喊不出来。风,还在怒吼,却没有了沙尘。我煎熬着苦痛睁开眼来,再怎样也看不清那人的脸面,他太飘忽了,像天空中正层层堆积遮天避日的乌云,变化无穷。我一路狂奔,追着他,没有尽头。突然,他的影子在我视线里消失了,又是一阵笑声,诡异的落在了我后面,还带来了两个人,是亚兰姐和吴副总编。
“救我——”
“救我——”
他俩离我很近,我伸手去拉,还差着那么一点,我往前迈了一步,还差一点,我跨了一步,还差一点,我急了,开始奔跑,还差那么一点,奔跑,奔跑,还差一点,我累的一头栽倒在地,还差一点,永远也只还差一点。这或许就是咫尺天涯,我不甘心,匍匐着向前,却见着了那人影的笑,他笑的很邪,呼风唤雨的在创造着我眼前的咫尺天涯。
“救我——”亚兰姐在向我召唤。
“救我——”吴副总编苦苦哀求。
我真的累了,动弹不得。
那人影似乎也玩腻了,没了笑声。他一声咆哮,天空中飘下一团乌云,在他的变化下乌云变成了一把枪。
我的五脏六腑统统化做了火焰……
那枪里飞出一颗子弹,无与伦比的射进了吴副总编的后心。
火焰开始燃烧,熊熊烈烈……
又是一颗子弹,风驰电挚的射穿了亚兰姐的心脏。
我体内的火焰轰然炸起,喷发!终于冲破了喉咙里堵住的那团麻布,我喊出了声——
再次醒来,才发觉是一场梦,可怕的梦。
有人在不停的给我擦额上冒出的冷汗,是一块散发着白荷花香的手帕。我睁开眼来,却是刘琪儿。她满是紧张和关切的冲我微笑,说:“你都昏迷两天了,反复的做着噩梦。”我强着身子要坐起,她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忙问:“阿亚呢?”她又是摇头,说:“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要我来照看你的,我有问她去哪,她没说。”我一惊,全身冰凉,那遍体的冷汗凝固了,化作了冰,冻结了我的一切。
她轻抚着我的脸颊,静静的说:“你需要休息。”
我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冲她吼道:“她一定找黄山去了,她一定找黄山去了……”我只反复着这么一句,我不知道我还能说出些什么,她一定是找黄山去了,她要救亚兰姐和吴副总编,她迫切的已经等不到我的苏醒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说出些什么,她找黄山的下场我能预料的到,两天了,指不定她已经死了?指不定她就在我的身边,在这间病房上空的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我。我却看不见她,她的灵魂。
。
第七章 释放 (上节)
7
刘琪儿寸步不离的看护着我。
我还是走了,趁她睡着之际偷偷溜走的,哪怕我还浑身是伤。
医院门口,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挡住了去路,我心烦意乱的用手拨了拨,不知是重伤未愈浑身乏力还是她下盘功夫扎实,竟没让她动弹。
“我叫张柏兰,你好。”她友好的伸出了手。
我理也未理,绕过她离开,她追上来抓住我的肩,说:“我能带你去见程亚云小姐。”我如同电击一般猛回过头来,她没等我开口,便说:“得先答应帮我个忙。”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郊区。
一间废弃的石瓦房。透过铁窗子,见的阿亚就躺在房里的一张木板床上,我一阵欢喜,直喊她的名字。
“她闹了两天了,也该累了,想必这会儿刚睡着,我看你还是别打扰她。”张柏兰打断我说。
我急了,问:“你抓她干什么?”
“抓她等于救她,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快把她放出来。”
“等你帮完我的忙再说。”她转身欲走。
我冲上去,急的打出一个直拳捣向她的后心,她倒没闪,只微微半蹲下身,我的拳头从她肩膀上击过,打了个空。她双手抓上,抱住了我的手臂,一个立地甩,我匆忙出左手抵住她的后腰,借力扳回手臂,没想她发应甚敏,左脚斜挂扣上了我的足裸,肩膀发力顶我的胸口,我左手回抽,卡住她的肩关节,预一鼓作气顺势将她拉倒。她抱着我右手臂的双手突的松开,下滑抓住了我的软肋,这上面有一处重伤,我痛的只咬牙,她欺身而上,成了个抱摔。她这几招之内似乎察觉出了我不善摔跤,故而粘着我尽用小擒拿手,我左手扣她手腕,往后跳开想化掉她的抱摔式,没想左足裸被她扣住,她右脚又探了上来,挽我的右足,一时成骑虎之势抽不出身来。她沉喝一声,发力抱摔,我一情急,卡她肩关节的左手迅速在她脖根处劈了一下,她一个趔趄,扯着我一起摔到地上。我一个懒驴打滚避开她的攻击范围,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她却是脚尖斜踏,右手点地,一个漂亮的燕子翻飞以360度的旋转站起身来。
我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软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