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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中坐定,突然听得沛沛在背后柔声说道:“方资君……你带我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吗?”片刻,她又补充道:“哪儿都行!”
我怔了一下,想开口拒绝,因为我知道违背局长意愿的后果,如果过一会儿再不带沛沛回家,估计我的职位保不过今晚。
“好……吗……?”沛沛突然又轻声问道,“好吗”二字从她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明晰而厚重,带着淡淡的请求,即便你心肠再硬,但却绝不容你拒绝。我张开的双唇慢慢闭合,只是开车前行。“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吗?”这句话在脑中盘旋反复,一时让人不知所措。我听见沛沛在后面哭了,伤感的犹如孩子一般。
车在慢慢前行,出了成都城,向着荒僻的郊野,行到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里真安静。
没有灯火的繁华,便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安静的夜,稀朗的星,冷寂的月。
下车为沛沛打开车门,昏暗的车灯下,沛沛晶莹的眸子微微闪动。她在车中静静的坐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而后抬头瞧了我一眼,羞赧一笑,将左手递给我。我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牵着她出了车门。
星月撕裂漫天的黑,彰显荒野的静。风的冷,吹过脸庞,掠走肌肤的暖。脚下是舒软的杂草,踩上去悉窣;作响。沛沛移动步履前行了数步,向着荒野远处,凝立良久,伸出小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圈,将远处的一颗明亮的星辉罩入圈中,而后静待片刻,兀的转身过来向着我微微一笑。月色清亮,她微笑的脸颊上,两粒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眸下睫毛处,晶莹剔透,如同十月缀在成都夜空冰冷的星……
她那般立着,安静的注视着我,温柔的双唇欲张欲合,却最终归于荒野夜的静。
一向满身阳光的沛沛,今夜却如此伤感,如同午夜没有妈妈陪的哭泣的孩子。莫名的悲伤,突如其来,让人不知所措。
……
第二天,我离职了。原因不必多解释。离开的那天,听说沛沛和一个男人去相亲了。一切关于沛沛的消息,对于我来说,已经杳然。
(03)“捡”来的女儿苏苏
两年后,我进入了沛沛所在的大学,主修公共事业管理学。现在的沛沛,还是那副淑女样子:路人面前,她经常抱怀不语,偶尔启齿轻笑,投足举手均是那么的文雅。但是没人注意时,她会忍不住狠狠地踢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呜”的一声打在林荫小道边上的树杈上,惊飞了一大片的麻雀……
这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但似乎一切改变都在无言中。即使行走在同一夜色下,哪怕擦肩而过,你我不曾开口,却犹如陌路人。
……
“资—;—;君—;—;,方—;—;资—;—;君!”细微的声音随风而至,捉摸不定,宛儿潜入了夜的寂静。
晚到的时间,将校园文化大道两边的灯光染成了薇红色,空气略带成都夜晚的醉意,散在路人的面上,给人视觉上的惬意。
那声音熟悉,又带几分陌生。
我回过身,一个被灯光照的微淡的身影投在我的脚下。不远处,她用多年未变的样子抱以长长一笑。
“嗨!沛—;—;沛—;—;”我嘟噜着轻轻应了一声,一浪又一浪的惊喜掠过,深深的呼吸竟抚不平慌乱跳跃的心境。
“我就要毕业了,”她一副开心的样子。
“哦,恭喜,恭喜!”我应了数声。
她沉默了会,努努嘴角,低下了头,带几分羞涩的说:“很久没见了呢!资君……”
我“嗯”了一声,旁人听来,大有敷衍之意。
她扬起头看了我一阵子,好像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眉头皱起,嘴角微翘,脸色晴转多云,有暴风雨倾向。
“我要走了,不理你了!”她说完就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再见!走好……不送……”我忙挥手礼貌地道。
啪!她回头给我一耳光,恨恨地说,“我还没走呢!”(有时礼貌也是一种错)
我揉着脸上的巴掌印,哪还敢言语。
“资君,你还当我是朋友吗?”她的语气一下迟疑起来,好像吞下了许多想要说的话。
“嗯,”我点点头,立马友谊地久天长的说上一百遍,让她不要激动。
“有件大事想请你帮忙呢!”她一下绵羊起来。
看见她的小手心似乎又在痒痒,我有点紧张,当然不敢拒绝。
见我没有表示反对,她的小手像快乐的翅膀一样挥舞着,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只是觉得不能再放到我的脸上,于是转过身去,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看着路边上的路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嗯—;—;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会到这里来找你!”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我赶紧附和了一声,生怕她双脚发痒,一冲动又回了头。
……
第二天,我穿了件比较厚实的衣服,这样看上去比较耐揍点。
天已黑,看看表,早来了半个小时,只能四处张望打发时间。
“方—;—;资君—;—;?”有人叫我,原来是班上宣传委员曾曾。
“嗨!”我点头问候。
她一听我和她打招呼,兴奋地凑上前来,摆着要和我聊天状。我当然是知道她的宣传功力深厚不见底,但一时找不到借口让她离开,只能支支吾吾地应答称是,但哪想她一激动起来就才华横溢、唾沫横飞,和我比起了口才,差点就在路边长椅坐了下来。还好我的腿脚灵活,一脚踏在长椅上,在上面留下一个32码的大鞋印,她这才作罢。
“资—;—;君—;—;!”沛沛终于来了。
我回过身来,没来得及介绍,曾曾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和沛沛聊上了,好像她和每个刚见面的人都很熟的样子。她废话少说,直奔主题,对每个人都强调同样一个话题,这样显得论点比较明确,说自己一个人独自搞定了一套完善的学生工作计划那件事,但是我TMD就是不明白她自己的计划怎么会和《学生管理条列》第五十三条第四点搞上了关系。
沛沛看看她,又看看我,从身后牵出一个小孩子来。曾曾一惊,当即停止了她的“课文背诵”,叫道:“好乖的小孩!”
突然冒出了个孩子,这让我来不及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那个小女孩看上去确实很可爱,我正极力想点赞美之词,但沛沛一和我搭上话就说,“资君,这是我们的孩子呢!”她说完,那个孩子上前就叫我“爸爸”。
看着沛沛那腼腆的神情,我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曾曾反应敏捷,俯身亲了那孩子,说道,“方资君,你的女儿?真可爱,快叫曾曾阿姨!”
沛沛微微一笑,忙将孩子往我手里塞了过来。我就猜没好事,一步跃起,双腿弹性很好、振幅很大、频率极高,以百米每秒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结果第二天一起床,我的书桌上就堆满了婴儿奶粉、巴比娃娃之类,室友说是班上女生集体捐赠的。看着那包半个月都用不完的“尿不湿”,想必曾曾昨晚在女生面前的“演说”特别的卖力。
以后的日子里,我出门前都要将衣服穿的厚实点、耐揍点,以迎接沛沛的突然光临。
沛沛离校的最后一天,我还是被她逮着了。她先在我的脑袋上敲个凿栗,警告我让我老实点,别老是想着逃跑,待我情绪稳定后,又约我晚上在南门红茶馆见。
晚上沛沛又带着那个孩子来了,地点是白天约好的红茶馆。当然,我也做好了“防暴”准备。
那个孩子见到我后有点害怕,小手总牵着她的衣角,闪动着的大眼睛如同跳跃在黑色中的星辉。
对于那个小女孩的出处,我开始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问她是不是和外星人搞上了,然后有了这个小女孩,结果她起身就给了我一耳光。
她觉得这样很过瘾,让我再猜。
在继续作了几个可能的猜想后,我的脸上就堆满了巴掌印。
后来,看她那副严肃的神情,好像蛮信任我的样子,于是我便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上高中的时候,放学路上遇到了坏人……
话还没落地,她起身又是一个耳光,接着愣了一下,突然脱下高跟鞋在我脑袋上敲个“汉堡”。
她说,那孩子叫方苏,跟我姓,名是她名字第一个字,总之就是她和我的,要有责任感。她塞给我张银行卡,说是她的那部分抚养费,然后道了一句“一切靠你了噢”,便消失了踪影。
牵着方苏的小手出了门,望着沛沛远去的娇美的背影,我不由的赞美道:这个女人跑得可真快!
……
学校南门外有家“南方龙抄手”店,我低价租了“南方龙抄手”店家上面的那套狭小的房子。同时,沛沛也几翻周折让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