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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中庸,不是不爱,也不是很爱,所以我平静的和他分手,然后却站在原地找不到前进或者后退的方向。
恍惚中,一只手接走我手里端着的碗,是秦锐。
“对不起”,我礼貌的道歉,把自己放在主人的位置上似乎是眼下我唯一能选择的立场。
秦锐看我一眼,坐到餐桌旁他习惯的椅子上安静的吃面,也许他真的很饿,满满的一大碗面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见了底。
我不禁纳闷情场得意的人怎么可能没被爱情滋润?秦锐不仅离容光焕发很远,相反,他周身都散发着凌乱和疲惫的颓废。
“你回来,只为了吃碗面?”
我接过秦锐递过来的碗筷,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自己的奴性,对一个我应该形同陌路的男人,我却还是不知不觉的照顾他周全,对秦锐无条件的服从简直成了根植在我意识深处的病毒。
秦锐盯着我端起碗又放下碗,目光里的情绪不断的变换着,“菁菁,我想搬回来住几天。”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笃定的语气立即刺伤了我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我盯着他冷笑,“抱歉,你好象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好象也忘了,手续正式完成之前我还是你的丈夫。”
“丈夫?”我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筷子,狠不得换成两把镰刀把他的脑袋象收割一样砍掉,“请问你履行了身为丈夫的哪项义务?”
“你稀罕我履行丈夫的义务吗?”秦锐尖刻的反问,我怔楞了几秒,有些讶异他的反应。
“你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稀罕?”声音是哑的,心里是苦的,一个女人心里装的最多的人是谁?自然是夜夜躺在她身边的人,但是当这个人的心已经背离了躯体,要那些义务又有什么意义?
秦锐走近我两步,我警觉的倒退了两步,他脸上的神情是我不熟悉的挣扎,身上的气息是另一个女人留在他感情上的印记。
“菁菁,我只回来住几天,别拒绝好吗?”
“不要,一天都不行,秦锐,够了,你已经从我生活里走出去,就别再回来了,我的心是肉做的,你揉来捏去的反反复复我也会累会难受啊!”
秦锐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我能感觉一个冰冷的吻在我唇边蔓延,我用力的推他,他却固执的把我禁锢在他胸前,我闭紧了嘴,麻木的忍受着他身上的气味,这气味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他的背叛寡情。
一吻结束,秦锐的声音冷的和他的嘴唇一样没有温度,“连吻都不行了吗?原来忘记旧情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我发着抖,高涨的怒火烧的我眼睛发红,头发昏,“有人曾经对我说过,‘接吻是不卫生的行为’,结婚十年,你吻过我几次?”
我仰着头咽着口腔里涩涩的味道,说不清楚对秦锐这个破例的吻有什么感觉,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是秦锐的洁癖,也许这都是我的错觉,他不吻我,只是因为他不想而已。
“就因为少,你才能记的牢。”秦锐退回他刚刚坐的椅子,仿佛亲吻的举动是对我的施舍。
“无论你说什么,我不同意你回来!”我强硬。
“就算我无家可归,无路可走也不能回来?”他笑了,笑的讥讽。
已经到了极限,绷紧的弦在秦锐的拉扯下终于断了,理智一旦决堤而溃,我再也维持不了自己苦苦支撑的风度。
“就算你死,也请死在武娜家门口,这里是你埋我的坟墓,你亲手把最后一铲土倒在我头上,断了我最后一口气!现在我们再无瓜葛,你死你活都与我无关!你无家可归也好,你走投无路也好,该对你负责的人是你自己,请你自重!”
眼眶干干的,手心里却攥满了湿湿的粘腻,一番话喊完,我乏力的走过去拉开秦锐身后的大门,秦锐拦住了我开门的手。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菁菁。”
“烂男人!”我想也没想的冲口而出。
“你想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没必要。”
秦锐摇头,“如果我是个烂男人,那你就是促使我腐烂的菌,溺宠不是爱,菁菁,你对我的溺宠就象是一个温暖潮湿的巢穴,是你放纵我身上的溃烂不断的扩散,是你默许我顺着一条明知错误的路一直走下去,这段婚姻的失败只是因为我吗?你反省过自己没有?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你为自己的失败心虚过没有?哭的时候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受了伤人都会疼,你会我也会,会这么痛苦都是我们咎由自取!醒醒吧,蒋菁菁,你不是完人,不是圣人,更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好女人。”
“那我是什么人?”我口气不稳,秦锐的话象是一把双刃刀,一边伤了他自己,一边也伤了我。
一双手轻轻的在我脸上摩挲,秦锐的声音象是受了蛊惑,“愚蠢的人,你最大的愚昧就是以为爱情能改变一切,其实,爱情什么也不是,对我,那不过是一滩糟粕。”
我怒极反笑,“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现在你要怎么说都行,道理似乎都是你在说,错的全是我,无所谓,只要从此以后你还我安静,你怎么想都可以,希望你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溺宠不适合你,薄情寡恩才是对你最好的态度!”
挣脱秦锐的手,我用力拉开门,“请吧,有一天你走投无路记得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吝啬对你落井下石!”
房间里很安静,秦锐把门在我眼前摔上,只留下一地拼不拢的碎片,不长不短的一段过去刹那间分崩离析,变的面目全非,毫无价值。
脱力的滑坐在地上,我头脑里空白一片,秦锐秦锐,那是我心上的一块肉,剜掉很疼,但是留下更疼。
忙中闲
我心不在焉的拨弄着塑料桶里的花,这个季节的花圃里最多的就是这种花,它的英文名字叫:CALA—LILI。
据说这是百合的一种,外貌上看起来它和马蹄莲非常接近,但是CALA有着马蹄莲所没有的纷繁色彩,十多种不同颜色的CALA在这里被按照长度和颜色分别包装,空运到日本、新加坡和荷兰。
雷子是个很敬业的老板,浓淡相宜的花田里处处都是雷子的心思,选种、下种、除虫、施肥、采摘,样样他都亲力亲为,丝毫没有身为老板的架子。
我手里握着的是雷子最近培育的新品种,他叫它“HOTCHOCOLATE”,深紫色的花并不多见,这种百合是深紫色,紫得发黑,看起来倒真的很象是溶化了的热巧克力。
我拿着裁纸刀比着桌上的尺子在手里这枝花茎的30公分处切了一刀,放在身边,然后机械的再从桶里拿一枝,这枝略长些,被我归类在40公分的盒子里。
“错了!”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象梦游被惊醒一样吓的跳了起来,手里还忘乎所以的挥舞着裁纸刀。
身边的雷子哭笑不得的把我握着“凶器”的手抓住,安抚的拍拍我的背,然后指着我在包装盒上写的标签,“弄错了,菁菁,这是BLACKSTAR,不是HOTCHOCOLATE”。
递给我一枝真正的HOTCHOCOLATE,雷子小心的点了点花的边缘,“看,热巧克力的颜色是深紫带着暗红,黑星是纯粹的黑紫,区别不大,但是一大把放在一起很容易发现不同。”
“对不起……”,我马上承认错误,的确是我分了心,其实两种花的区别很明显,雷子是给我留了面子的。
“算了,我看你有心事,小心别切到手才是真的,”雷子宽大的放了我一马,我感激的做出一副涕泪交流的样子博了他一笑。
“雷子,有客。”于伯的声音从老远的花田里传过来,雷子仔细的用贴纸把我贴错的标签纠正过来,然后匆匆的走了。
午休时间,我挫败的托着下巴坐在地上反省,于伯养的大黄狗亲昵的跑过来冲我吐舌头,我从宽大的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切成块喂给它,它快乐的几口吃光,然后美美的把大脑袋放在我的膝盖上乞讨下一个……
我摊摊手对大黄叹息,“没有了,就一个,你已经把我的早饭吃掉了知道吗?”
“它想知道你的午饭是不是也能一起给它。”熟悉的调侃声打断了我和大黄的交流,正东西装革履玉树临风般站在十多桶鲜花当中,显得,十分滑稽……
自从和秦锐大吵一架之后,我便闷头埋在工作中消耗肚子里的无名火,快十天没见到为画展而忙碌的正东,没想到他四脚朝天之余还能忙里偷闲找出时间来看我。
拉着对正东龇牙咧嘴的大黄,我笑不可抑的挖苦他,“穿的这么怪异,你是来丢人的还是来显摆的?”
“真没审美观!”正东啧啧不满,然后冲大黄努努嘴吹了个口哨,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包牛肉干来贿赂这只贪吃的笨狗。
于是,当雷子带着他的客人回到工作间的时候,我、正东和大黄正亲密无间的坐在成堆的鲜花中间分吃着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