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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漪开始变得烦躁,一度甩开拐杖想要两只脚同时支撑住身体,每当这个时候,苏睦言就会静静地把拐杖捡起来,将轮椅推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轻声叫 她坐下,然后抬起她的右腿帮她重复那些动作。
抬高、放下、抬高、放下……
事实上任何人面对苦练平日里毫不费力就可以做到的动作,都会止不住烦躁。
那时候陶云漪望着苏睦言温柔的脸颊,几乎要忘记他曾经是一个冷峻又沉默的男孩。
为什么要等我死心之后,你的眼里才出现我久等的温柔?
——陶云漪 2006
第14章 孤单北半球
就在陶云漪出院后的没几天,夏铭熏就飞去了澳洲。
她问他:怎么走的那么急?
他笑一笑,揉揉她的刘海,只叫她好好养身体。
以不用订婚为交换条件的留学,在他最不忍离开的时候。他曾苦苦哀求,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作用。
临行的时候,一堆朋友来送他。握手、拥抱、笑着和所有人告别。
陶云漪一瘸一拐地来送他,他就笑她是小瘸子。
心里面的疼痛用张狂的笑容掩饰起来才最容易。
他假装潇洒,走的头也不回。
却悄悄握紧了推行李的手。
再回来时,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透过机场无处不在的玻璃墙面,看到身后,她拄着拐杖凝视自己的样子。
他没有回头。痛得麻木。连鞋带掉了都没有发现。
就这样,陶云漪的脑海里关于夏铭熏的记忆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初到澳洲时,他开始没完没了地失眠。躺在单人床上,睁大着那双曾经明亮、魅惑的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老是觉得它会突然裂开一个大缝,张开 血盆大口把他吞进去……
他开始学会抽烟、酗酒、打架,跟一群不知道真实姓名的痞子穿梭在各种充斥着暴力的场所。
逃课、香烟、烈酒、金发美女、高分贝的摇滚……填满他看似绚丽的生活,却始终填不满他那一颗空空如也的心。
直到有一天,同行的哥们儿拦住了一个背着画板、文文弱弱的亚洲女孩儿。
她和她一样皮肤偏白,眼睛大大的,露出怯怯的光。
在那人粗俗露骨的挑/逗中显得那么不知所措,紧握着衣角,不断地摩挲,像极了她紧张的时候。
就在一瞬间,他心底最隐秘、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碰。
几乎没有思考,拳头就向同行的那人脸上招呼去了。
一场恶战。
他以一敌五,几近狼狈。
却不肯认输,死不求饶。
在警察局呆了两个晚上,才被律师保释。
却获得新生。
从此拾起学业,远离堕落。
他的女孩儿,还在海的那一边,他怎么忍心堕落……弃她而去?
三年的时间有多久?
久到连不爱学习的夏铭熏也戴起了斯文的眼镜。
久到他从一个一身运动装的富二代成长为舞会上西装革履、众人眼中的焦点。
久到他学会微笑面对异性的包围,绅士地照顾身边的每一个女孩儿。
久到他不再没心没肺地大笑。
久到他学会透过一个人的一言一行看穿他的内心。
久到他懂得隐藏、懂得忍耐、懂得谎言的毒性。
然而再完美的谎言都有一个最无奈的知情者——自己。
每每夕阳西下,身边的好友散去,世界又恢复冷清。一杯红茶难以温暖的冷清。他褪去成熟、优雅的外表,微眯起眼,望着窗外,就只是个孤独的大男孩 儿。落寞,好像就在他的眉宇间,伸手即能抓住。
他也会突然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不想看书、不想运动,雨天也好、晴天也罢。回忆会汹涌而来,也无所谓,只是想想她笑起来的样子,就 够了,就很好。
每一次喝珍珠奶茶都记得不要放珍珠,因为那是她的习惯。
每一次看到有街头艺人帮人画画像,就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
无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画展都会提前买票。
看到背着画板的女生,就会走神。
他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他固执地叫它小漪。
他的小漪。
南半球的冬季是北半球的夏季,可是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寒冬。
——夏铭熏 2007
一身疲倦的苏睦言,难得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家门,昂贵的防盗门发出剧烈的响声。
他很想问清楚,可是怕一旦真相大白自己会忍不住暴怒的心情。
他回想起那天陶云漪一脸煞白地站在自家的客厅里的样子、躺在病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的样子、忍着胸口的疼痛,每天吃掉大把的止痛药、一瘸一拐艰难 地走在校园里的样子。她竟然就这样背负了这个令人寒心的秘密三年。
云漪,你以前说过我像童话里面的王子,其实我应该是那个恶毒的魔法师才对。
——苏睦言 2009
苏睦言决定不再去求证什么,他其实也明白没有求证的必要。他的家人从来高傲,他比谁都清楚。他不再在家中进餐,不练琴的时候也不再去父亲的书房 讨教作品的深意。在这个家里,越来越多地感觉到压抑、愤怒,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牢笼。
只有那一棵木棉,只有在望着那一棵木棉的时候,他才能宁静片刻。
有时候他悄悄地来到画室,站在窗外,远远看着陶云漪拿着画笔发呆,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彼时他真正感到:他带给这个女孩儿的,尽是伤害。
云漪,你知道剪刀手爱德华吧?他连心上人的手都不能牵。如果我早了解到跟在我身后的你守着如此多的伤,我宁愿当初,没有牵你的手。 ——苏睦言 2009
Chapter。2 不诉离殇
第15章 韶华已去
十一月,F大校庆在即。
从商界大亨到名媛淑女,从著名艺术家到当红主持人无一不是早早送来贺礼。
F大历史悠久又享誉全国,培养的很多人如今都活跃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各大舞台上,成为F大的活人招牌。这也是F大校庆能吸引如此多社会名流的原因之 一。
校庆当天,F大人满为患,很是热闹。
早上九点之后,校园里出现了长长的车队,前面有人清道的黑色轿车、低调奢华的昂贵跑车……
陶云漪被安排在学校甬道尽头给来宾引路,穿着俗气的大红色旗袍、披着没有梳齐的长发,就像饭店里的服务生。
因为准备英语八级,两天没有合眼,眼睛下面是黑黑的眼圈。
从第一个来宾到场站到最后一个来宾退场,两只脚已经僵硬。
午餐也没什么胃口。一碗面吃了几口便作罢。
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下午一点被舍友强行拉起来赶到剧院。
死命地搓着冰冷的手在入口处准备迎接来宾。范城的十一月已有了些寒意。
年级长千叮咛万嘱咐,校庆表演的迎宾工作不得马虎。
她和几个相熟的女生小声聊着,一会儿就乏了,靠在一边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一支学生表演的队伍经过她们身边去到后场。
陶云漪一眼就看到跟在队伍最后的苏睦言,穿着以前比赛穿过的黑色礼服,里面是印有精致花纹的白色衬衫,拿着节目单皱眉看着。
长身玉立,器宇轩昂、不似凡人。
她在心里面默念他的名字,默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只剩下背影。
她不会喊他的名字。
这样的场合似乎最能够证明:隔着他们的,是天堑。
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嘉宾们才陆陆续续到场。有穿军装的国家干部、满身名牌的商界大亨,陶云漪吃力地对他们微笑,一一将他们引入贵 宾席。她其实很紧张,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在颤抖。
她好不容易送走一位名媛,一转身,远远地就看见了穆念琴。
紫色晚礼服神秘又不失稳重,步履轻盈,翩跹而来。高贵而矜持的微笑给人无形的压力。
陶云漪把头埋得低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两只手紧握着衣角,不安地摩挲着。
穆念琴优雅地走到她身边,笑容不减,脸色却变得冷冷的,眼睛里满是冷漠和厌恶。
高跟鞋在陶云漪眼前很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便向剧场里走去。
直到看不见那一片紫色,她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重心却有些不稳,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陶云漪跟同伴打了声招呼,说身体不舒服,然后一个人跑到洗手间。
没吃什么饭却还是吐了,老老实实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
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一脸憔悴的自己,拼命地微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一脸煞白、毫无血色,身上的皮肤都似乎有些透明,蓝色的静脉看得一清二楚。日光 灯单调地打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映衬着鲜红的旗袍,乍看之下是说不出的艳丽。
嘉宾们纷纷到场,演出即刻开始。剧场里的灯光一一熄灭,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舞台上。
口齿伶俐、风趣幽默的主持,奔放热情的民族舞和优雅高贵的芭蕾、精心编排的音乐剧……无一不是令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