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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的女人，他不许那个男人强占她，一个男人怎能容忍别的男人来分享自己的女人？那是男人的耻辱！他不要耻辱，他要保持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找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向那个男人的心脏刺去。
她怒视着他，他不解她的目光。
噢，女人！
他不愿看她那愤怒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个森林里，他看到有好多人在那里用木材生火，这是一个寒冷的夜。
他想走进取暖，刚把手伸出来，那些人一同站了起来，用绳子把他捆住，往火堆里扔。
他挣扎着，大喊着。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为什么这样？我没有得罪你们。”
“什么？你杀死了我们的大哥，还说没有得罪我们？你等着死吧！”
“谁是你们的大哥？”
“就是你刚才杀死的那个人。”
“他凭什么占有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她是我们大哥的女人。”
“你们这群野兽！”
“你这个孬种，自己的女人看不住还配作男人吗？干脆把他烧死！”
“不！你们不能这样……”
“烧死他，烧死他！”
“对，烧死他！”
他借着火光，看清他们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老外。
噢，女人！
他站在火中，这时裴天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对她大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没有灵魂女人，投来投去又投到老外的怀抱，老外有什么好？他们不就是有钱吗？”
火越烧越旺。
她哈哈大笑！
她没去拯救自己的同胞，而是成了同谋。
女人容易变成男人的同谋来谋杀男人，他想。
他被熊熊的烈火烧醒。
他再也睡不着了。
她是否真的跟老外好上了？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他相信他的梦。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这时梅子也醒了。
“你穿衣服干什么？”
“我要看稿。”
“三更半夜看什么稿？”
“明天用，我怕来不及。”
“神经病。”
他穿好衣服走进书房，把稿子摆好，好像真准备要看似的，但他看不下去！
心里想着裴天一，烟一只接一只地吸。
她真的和老外在一起？如果我能马上去看看她该有多好！哪怕给她打个电话！他的思维在不停地运动着。
他的心，他的思维都被她占据着，她统治了他的整个器官。
她有这种本事。
那些从她石榴裙下溜走的男人还不都是被她弄的神魂颠倒！可她只是和他们玩玩而已。
男人能玩弄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玩弄男人？玩是不承担什么责任的。
那些被裴天一弄得神魂颠倒的男人恨透了她，因为他们不能支配她，不能完全拥有她，可是他们又离不开她，最后，他们还是离开了她，因为他们再也不能从她那里捞到什么，哪怕是她的吻！
当男人不能从女人身上捞到什么的时候，他们就退却了！男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想得到女人，而且捞得越多越好！那样男人才觉得活着有价值。
女人是男人的生命。
他想用吸烟来度过黎明前的黑暗，他看看时钟，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如果不是怕妻子怀疑，他早就走了。
他真担心裴天一会和老外在一起，如果真是那样，他是不能容忍的！她已经被看作是他的女人了，至于她是否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属于他，那是她的事。
裴天一可不是轻而一举地归属于哪个男人的女人，她谁也不属于，只属于她自己，这也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
女人一旦有了智慧和思想，男人就无法驾驭，所以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有更多的思想，更多的智慧，幸好裴天一的思想和智慧与一般女人不同。
她是艺术上的，因此，男人们喜欢她，爱恋她。
女人天生就是艺术品，何况她是与别的女人不同的艺术品？她是天然的，像杭州的西湖，不！桂林的山水。
他没有遇到她之前，是个多么标准的丈夫啊！他对那些追求他的女人都一屑不顾，他从没有贪婪地看过任何一个女人，就连梅子他都没有这样过。
他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快！
天亮了，梦中的情景渐渐地远去了，远去了。
十七
上午，两个美联社记者来采访裴天一。
“裴小姐，你认为在中国搞艺术有自由吗？”
“任何自由都是相对的，比如中国人去美国，还不得等美国大使馆给签证吗？如果他们不给我们签，那我们去美国的自由不也是没有吗？”
“你想去国外发展？”
“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你们搞艺术有生活保障吗？”
“保障？”
“是的，我们想了解中国艺术家的生活，听说在圆明园的许多艺术家生活很窘迫，有的甚至几天都吃不上饭！”
“荷兰画家梵高不经过痛苦、贫穷、饥饿、孤独、寂寞，能创造出那些伟大的艺术作品吗？”
“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就你们创作而言，是不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创作自由。”
“凡是美的东西都是我们所要创作的。”
“你们的创作会不会受到政府的干扰？”
“政府？”
她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怎么了？”
“我有沉默的自由。”
“你举办过画展吗？”
“还没有。”
“这么好的画，不办画展多可惜！”
“我想再创造些好的作品。”
“你对艺术很执着。”
“没有执着的精神是搞不了艺术的。”
“我们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就看什么问题了？”
“你对性怎么看？”
“凡是在自由情感下产生的性爱都是美丽的。”
“好多中国女孩，包括那些名牌大学的学生，她们只喜欢美元。”
“是的，这就像你们喜欢问我问题一样。”
她有点不高兴，这不是侮辱自己的同胞吗？美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侮辱中国人，这是怎样的世界？然而，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是无中生有吗？
他们怎么敢无中生有？现在的好多女孩嫁给老外，老外有钱，尤其美国人更有钱。
几天前，在一家宾馆，一个女大学生晚上去打工，一个老外（美国人）看上了她，交谈中，得知这个女孩想出国，他说如果她想出国，他可以做她的担保人。
她当时就有点头晕，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梦寐以求的理想就要实现了，她激动得泪水长流。
当这个美国人提出与她上床时，她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事后，这个美国人又给她几张美元。
还有一个住在圆明园的女孩，说是画画和写作，她似乎也写了一点东西，也画了几张素描，还自称什么圆明园废墟艺术的前卫者。
她偶然认识一个老外，是以色列的一个商人，年龄据说比她爸爸还要大。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商人就问她：“how much ？”，随同的女孩用英语向那个老外解释说她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孩，你不要把她当成 “鸡”！我们只想和你交个朋友，交流一下思想，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不一会，这个女孩就躺在老外的身旁，用他那长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女孩那娇美的身躯。
裴天一不敢再往下想。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中国是个改革开放的社会，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还是性。
“这幅画，你卖吗？”
“你们想买？”
“多少钱？”
“六万。”
“我们给你八万。”
“为什么？”
“搞艺术很苦的。”
“我不会接受你们的馈赠！”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同情是不能使我们强大的！”
“不可理解！”
“你们可以拿走了。”
两位美联社记者刚走，画家肖遥来了。
“那两个老外是来你这吗？”
“你怎么知道？”
“我在门口碰见他们。”
“他们怎会知道我住在这？”
“这还不简单！”
“真是神通广大。”
“他们买走了你的画？”
“是的。”
“多少钱？”
“六万。”
“不错。”
“你的画展准备怎么样了？”
“明天下午。”
“你的画他们买下？”
“有个英国人要买。”
“没办法，卖吧！”
在商品社会，艺术变成商品并不奇怪，否则他们就没法活下去。
十八
夏南林在裴天一的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了，她才回来，但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老外。
老外开车送她回来的，他也是美国人，他们是在今晚的画展上认识的。
当裴天一在画展上出现的时候，这位美国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what a beautiful girl？”这个美国人情不自禁地说。
他非常惊讶中国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当他得知她也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画家时，就更加欣赏她了，甚至喜欢她，因为他非常喜欢艺术，尤其是绘画。
画展结束后，他非要开车送她不可！她不要他送。
“我想看看你的画，可以吗？”
“天已经晚了，改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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