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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本来也想把老产品淘汰掉,但一打听替代设备太贵,老板觉得地球一时半晌地炸不了,便是偷偷摸摸地继续生产,除了领导层的少数几人外,没人知道这事。可这种事早晚是个雷,万一捅出去就把全世界人民都得罪了。但要是和北京的各大新闻单位搞好关系,公司还怕谁呀?不曝光,谁都不怕。
“当然了,去年大鹏鸟家园的物业和业主因为房屋面积的事闹纠纷,保安把三十多个业主打得都跟血葫芦似的,业主联合起来在各大媒体转了一个礼拜,你也没见到有一家报纸报道这事吧?”刘小灵问。
“是啊!”不仅贾七一听说这事,所有北京人都知道这事,听说差点儿闹出人命来。
后来大鹏鸟家园的所有的业主,都在自家窗户上挂出了大副标语和血书,路过这个楼盘的车辆都能看见,不明原委的人还以为自己突然回到了文革时期的峥嵘岁月呢。
“大鹏鸟家园一年在各大媒体上投入了两个多亿的广告费,哪家报纸能得罪这个财神爷!人家就是行业的保护单位,谁能给你报道这种事?”刘小灵忽然叹了口气。“按说这事够缺德的,跟黑社会的差不多。可我们也没办法,人家有钱啊。所以要是不想受伤,就必须得做保护单位,进了保护伞,万事大吉!”
贾七一觉得这事靠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进了保护伞是有代价的。日本人进了美国人的核保护伞,倒是不用研究核武器了,但日本美眉却成了美国大兵的泻欲工具,不值。贾七一担心代价太大,立刻问道:“凡是做广告的都是保护单位吧?”
“也不一定。我们报社规定,年广告费投放量在十万以上的才是保护单位呢。其他报社也都这样,只是最低广告费的限度不同罢了。”刘小灵忽然有点儿后悔,盯着贾七一道:“你是方路的朋友,我才告诉你的。这种事千万别传出去,影响不好。”
“那我不成了狗咬吕洞宾啦。明天,明天我就给你消息。”贾七一兴奋得有些按捺不住了,终于把老板的一块心病解决了。
“明天,你直接去广告部吧,我就不掺乎了。”刘小灵道。
“你不去他们能认我吗?”
“能,他们就认交钱的。”刘小灵笑道。
贾七一也笑了:“您明天还是在百忙中抽出点儿工夫来吧,我们从来没做过广告,万一有事弄不清楚还得麻烦您呢。”
“那你就明天下午来吧,明天上午我去飞机场送方路。”
“他要去哪儿?”贾七一问。
“美国,先到洛杉矶。”刘小灵突然哼了一声:“这人一天到晚嚷嚷着要干大事,这回倒好,成旅游团的导游了。”
“他又改行啦?”贾七一万分奇怪,方路曾经干过油漆推销员,曾经开过小卖部,还干过广告,开发过旅游,搞给车赛。前几天碰上这小子,他说他是电视剧发行人,难道两天的功夫就改回去啦?
“他的合伙人有病,花了好几十万,请全国三十多家电视台的头头儿去美国考察,其实就是个旅游团。你说说,第一站洛杉矶,第二站拉斯·维加斯,第三站科罗拉多,这不就是玩儿吗?”刘小灵十分不满。
“高哇!”贾七一在商场上打拼了十年,自然清楚这件事的经济价值。“他们是不是准备卖电视剧啊?这是多好的公关手段!不算行贿受贿,不算营私枉法,商业考察嘛!合理合法。”
贾七一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给老板出这样一个主意,把北京所有国营大饭店的老板弄出去,去美国太贵,就来趟泰国吧。每人一万块就够了,要是真能成行,自己的明档不得卖疯喽?
“所以啊,电视上全是烂得叫人恶心的破电视剧。”刘小灵忿忿地说。
贾七一突然觉得今天太有收获了,于是马上起身告辞,高高兴兴地回公司了。
第七章 要钱不要命
老板的确是明察秋毫的,他只听了十分钟汇报,就认可了贾七一收买媒体的计划。
老板掰着手指头算计道:“在北京有影响的媒体不过就六、七家,这么说用个六七十万就能把他们的嘴全堵上了?”
贾七一胸有成竹地道:“可能都用不了这么多,我朋友的那家报纸发行量有好几十万呢,在北京能排到前三位。他们的底线不过十万块,另外几家弄不好都到不了十万。”
“对,先把这家报纸搞定,咱们一个一个地来,一个都不能少!嘿嘿!告诉你,广东公司的明档已经进入保定了,咱们现在是战略防御阶段。等把北京的媒体搞定了,咱们就和他们在河北一带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一旦咱们羽翼丰满,咱们就要开始战略反攻啦!”老板得意地笑了两声,他拍着贾七一的肩膀道:“小贾,你得好好干,等年底拿了股份你就是有产阶级啦。看见没有,这年头什么最管用,就一个字——钱!”
贾七一立刻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老板曾经答应过他,等到年底给他5%的股份,让他当股东,而且已经正式提交董事会了。贾七一当下又把邀请大饭店老板出国的主意拿了出来。
这次老板有点儿吃不准了,他倒吸着气道:“明档是耐用消费品,能用好几年呢,基本上属于一次性消费,出血太多可不划算啦。”
贾七一眼睛都没眨,立刻道:“咱们不请私营的饭店老板,专请那些国营的老字号的头儿,他们名儿响,规模大,分店多,明档的消耗量也大。出国玩儿一次,回来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机器该折旧啦,谁好意思不弄回几十台去?反正是国家的钱,他们不心疼。”
老板赞许道:“也是,国营企业本来就搞不好,让他们多花点钱也是应该的。万一进来个外国公司,这帮孙子非把钱便宜外国人不可。这么着吧,你弄出本策划书来,我在董事会上征求大家的意见。小伙子真有主意!我岁数大了,将来的天下是你们的。”
贾七一暗地里直搓手。
晚上,贾七一兴冲冲地回家了,本来想喝两口,庆祝一翻。可一进门,老妈就瞪着眼道:“洋二死啦!”
“洋二?”贾七一马上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修车铺的老板吗?这么个没气没囊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怎么死的,让车撞死啦?”
“让他媳妇逼死的。”老妈道。
“逼死的?他媳妇?”这条新闻的确出乎贾七一的意料,大老爷们儿能让媳妇逼死?
“咳,今天街上都嚷嚷遍了,洋二也是不争气,越活越回旋了,挣不来钱还到处捅娄子。前几天在街上碰上下残棋的,洋二以为自己能赢了人家,说好了赌五千块,可没走三步就输了。洋二想赖帐,人家能答应吗?当场就把他的裤子脱下来了,洋二跑不了,只能让媳妇送钱来。”老妈道。
“报警啊?”贾七一道。
“报警,人家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有七、八个,抓起一个两个来管用吗?外面的人不得把洋二他们家烧喽。”老妈高瞻远瞩地说。
“五千块也不至于死吧?”
“这不就是个引子吗?打那以后,他这媳妇呀是天天的唠叨他没能耐、没本事,挣不来钱还到处散,瞅个空就损他两句。昨天晚上洋二喝多了,他媳妇又数落他,把人给数落急了,洋二一上火就喝敌敌畏了。”老妈边说边摇头,似乎洋二就在眼前。
“那他媳妇就不拦着?”贾七一叫道。
“他媳妇也没想到他有那么大胆子,喝前还说呢:有种你就喝,不喝你都不是人养的!洋二就真喝了。”
贾七一茫然地点点头,洋二和他老婆的确是一对儿,连说话的方式都差不多。上次洋二把自行车修坏了,贾七一要揍他。洋二张嘴就说:打,不打死我,你都不是人养的。估计这话是从他老婆那学来的,碰上比自己还无赖的了,不喝敌敌畏怎么办?
“你说这洋二也是,有喝敌敌畏的气性,学点儿什么学不会呀?这倒好,死定了。属猴的,今年才三十五,还没你哥大呢。”老妈不住地晃脑袋。
“瞧您比这人,我哥是作家,洋二是修自行车的,能一样吗?”贾七一十分不满,这不是咒贾六六吗?
“你没孩子,你不懂,在当妈的眼里,全是孩子!”
贾七一琢磨着老妈这话说得有点儿意思,可再一细想立刻发现了破绽,大声道:“洋二也不是您的孩子,你操哪门子心。”
“可惜了的,你那个大学是怎么上的,我说的当妈的是指天底下所有的妈。你哥没上大学,可他当了作家,你上了大学却连这个都不懂。”老妈忽然看了门口一眼,声音严厉起来:“我可跟告诉你说,你这个媳妇挺不错的,从来不多言不少语的,也没那么多是非,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也没说她不好啊?”贾七一真佩服老妈,脑子转得太快了。她从洋二身上联想到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