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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old you to stop! ”( 我让你停止!) 黑人从座椅上腾地站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叫赌区经理 。哪知连叫几声,那个女赌区经理正埋头在关闭一张赌桌,没理睬他。
铃月快速转回头去看了一下,这位女赌区经理,一贯慢条斯理,只要她在赌区里管事,每次发牌员要换筹码什么的,都要叫三四次,她才会慢吞吞地踱过来,懒洋洋地说声“Ok”,有时候根本就不理睬你。
黑人提高声音再叫她几次,她终于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Wait a minute。 ”( 等一分钟。)
黑人顿时火冒三丈,他说:
“我一分钟也不要等,我现在就要你过来!”
女赌区经理终于过来了,她一脸茫然地看看黑人,再看看铃月,黑人向她告状道:
“她将我踢出赌局,不给我换筹码!”
铃月对她说:
“他没有告诉我要换筹码。”
黑人一听,用手指着铃月的脸就开始破口大骂:
“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 bitch!”( 操你,操你这婊子!)
铃月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她的头嗡地懵了,简直不知所措。但她还是力图保持镇静,只对那黑人说:
“Please don't point your finger at me。”( 请不要用你的手指着我的脸。)
赌桌上的两位赌客还拿着牌,等着要牌呢,铃月强作镇定地给桌上的两位赌客发完那手牌后,两位赌客见势头不对,玩完那手牌,就赶紧离开了。
铃月的镇静,更令那个黑人暴跳如雷,他挥舞着愤怒的手臂,就在铃月的桌子前面,跳着,恶狠狠地反复地用那句“Fuck you! fuck you!”去骂铃月。
赌区女经理愣在那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等到周围的赌客都循声过来围观时,她才想起来去给警卫打电话。
铃月站在赌桌前,浑身发抖,她告诉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个在她眼前跳跃恶骂她的黑人。那黑人却不但一直用手指着她,还故意迎随着她脸转去的方向,说:
“看着我,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Fuck you ! Fuck you!……”
铃月一直忍着,心里盼望着赌场赶紧派人来把那人赶走,可是,她发现有几个赌场警卫其实早已经来了,但是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观看,居然无动于衷,可能是在等待着上级的指示吧。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热闹,就连其他桌的发牌员都停止发牌,呆呆地望向铃月这边。
黑人还在声嘶力竭地骂着铃月,铃月的头都快要炸了,她竭力控制自己,但全身发出的剧烈颤抖,仍使她几乎站立不住。
她扭头望了望那目瞪口呆的女赌区经理,质问:
“How can you let him talk to me like that?!” (你怎么能听任他那样对我说话?!)
从黑人开始谩骂铃月开始,十分钟过去了,而偌大一间赌场,居然没有人出来制止他。
铃月站在赌桌前,无处可以躲藏,只好硬着头皮,面对着那在她面前绕来绕去,跳着脚恶狠狠骂她的黑人。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缚在靶子上的目标,死就死了,还得任子弹在自己身上洞出千疮百孔。
她心头的愤怒燃烧了,她抬起一直回避着他的眼睛,用仇视的眼光盯着他。
黑人愣了一愣,更加暴怒了,但是还是翻来复去就那一句“Fuck you bitch!”
铃月胸中的悲愤几乎快要令她窒息,她终于失去了控制。
“Go fuck your mother! ” (去操你的妈吧!) 铃月对他说了一句。虽然她的反抗之声很微弱,估计那个疯狂的黑人也没有听到,但是赌场先进的监视系统,已经录下了这句微弱的反抗之声。
当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一位男赌区经理终于过来了。
他走到还在疯狂地跳骂着的黑人身旁,低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铃月就听到那个黑人对他喊道:
“那个婊子把我踢出了赌局!”
铃月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她大声地说:
“You never told me to change! ”( 你从没告诉我要换筹码!)
“Shut up! ”( 闭嘴!) 那个男赌区经理转过头,瞪着眼睛对铃月喝斥了一声,还用手指着铃月告诉她:
“You don't talk!”( 你不要说话!)
那个男赌区经理又去跟黑人谈,没过一会儿,他就转回来,用一双生气的眼睛看着铃月,似乎铃月就是造成所有混乱的罪魁祸首似的。他问铃月:
“他(指黑人) 不跟我谈,只跟你谈,你说该怎么办?”
铃月一时哑口无言。他跟她谈,还不就是个骂么?
事后铃月在想,这个男赌区经理,居然问她──一个发牌员这种问题,如果不是一种阴谋,就是十足的弱智。
他们让一个警卫送铃月到办公室,并让铃月写一份事情经过。然后几位赌区经理模样的人都坐下来,那个男赌区经理对铃月说:
“现在这件事看起来很丑陋,我想你今晚也不能继续上班了,先回家吧,我们明天要看录像,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铃月站起身来,转身欲走,他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问她:
“你需不需要警卫送你去停车场?”
“不用!谢谢!”铃月含着泪水,怀着悲愤的心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九章 再度失业
铃月走在通往停车场的空无一人的长长走廊时,她的双腿仍在虚弱无力地发着抖,她乘电梯,一直升到停车场的第九层,那已经是停车场的最高处,露天的一层。
夜晚的天空里群星闪烁,夏夜的风儿发出呜呜的声响。铃月走到她的车旁,俯视着脚下的一片灯海,无论在内里由什么内容充填,赌城在夜色下,依然是那么美丽妖娆。
铃月靠在石栏边,呆呆地远望了一阵。在整个挨骂过程中,一直强忍在心头的热泪,此时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被夜晚的风儿,吹得珠瓣四处散开在她的脸上,冰凉而透明。
她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忽然听到电梯那边有响动,不禁想起赌区经理问她用不用警卫护送,心里忽然间有些后怕起来,因为铃月以前也曾听闻发牌员遭恶赌徒报复的事,有言论过激的人说,做发牌这份工作的,不但是属于“被侮辱与被迫害”的那一类人,而且,有时候连生命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尽管事例不是很多,但也不是根本没有。
为策安全,她把悲伤抛到脑后,赶紧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飞快地开上了回家的高速公路。
铃月几乎一夜没睡,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昨晚的情形,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有时她责怪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对那个黑人态度好一点儿,说些软话,不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时候她又恨赌场,视赌客的利益高于一切,完全不顾发牌员的感受,更别提保护自己的员工了。
即便她做了错事,也不能允许客人在自己的赌场里如此放肆地谩骂自己的员工吧?!
铃月又担心起来,如果他们查录像的时候,发现她也曾回骂了一句那个黑人,那该怎么办?
她只希望她的声音小到谁也听不见就好。但是,他们听任铃月被人恶骂十几分钟不出面制止,想想吧!即使她是一架机器,也该有所反应了,更何况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第二天,她整天都处在焦虑之中,什么心思都没有,本想给凯打个电话,想到他可能还在睡觉,就作罢。往雪玳的报社打电话,说她出去了;给夕燕打电话,还好,夕燕接听了电话。
夕燕静静地听铃月气急败坏地讲述完她的故事后,刚开口,就发出一阵持续不断的咳嗽。
“夕燕,你还好吧?没有生病吧?”铃月担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夕燕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铃月意识到她是病了,歉意顿生,自己刚才真是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
“夕燕,那你好好养病吧,别为我操心了,生意的事也不要那么拼命,把身体累坏就麻烦了!”她赶忙说。
“谢谢你铃月!我没事。听了你刚才说的事,我也很为你难过,其实我早也想告诉你我的一些体会了。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总得为一些过错而付出代价,自己的错,或者是别人的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人去承担责任和后果,因为你也只能够这样了。铃月,你才只是失去了一份工作,还可以重头再来,不要灰心!最重要的,是应该看到自己的价值!我活到三十六岁,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的。”
夕燕的话,令铃月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别人的过错,还得自己去承担责任呢,那难道是公平的吗?
她有些心烦意乱,于是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尽管根本没心思看,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