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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刘猛,他倒是大度的帮我收拾着衣物,对于我的释放,摆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那一声叹息。我又何尝没有叹息呢?经历过检讨事件,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彼此间在特殊的环境中产生了微妙的友谊。然而,我却要转瞬间离开了,在无边的困囚中,又只能剩下他一人苦苦煎熬。我想给他留下什么纪念,于是便问道:“我出去给你买两条烟吧,送给谁能转到你手上?”
刘猛摆摆手,抱以阵阵苦笑:“算了,自己能出去就不错了,出去好好干,可别再让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你。”
我点点头,顺手将自己的那一条新内裤给他扔进箱子里。毕竟,刘猛在碧蓝的天空下,从污浊的浑水中捞起处处开线的裤头揉搓清洗的那一幕在我脑海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表示谢意。
李建国、亮亮、韩建惠、陈超……
每一个人,都是我在这七天炼狱中的同伴,他们不管是谁,都已经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而特殊的影响,这种影响,会伴随着我终生,直至永恒。
“快一点!”铁栅栏外的警察催促道(他不是狱警,而是分局派来接走我的警员)。
“走吧,快走吧!”刘猛也说道。
我抱着衣物,缓缓走出了监室门口,这个我出入多次的门口,这个我曾经渴望永出再不进的门口,这个让我一时间万劫不复的门口,这个让我心灰意冷的门口,这个我以为会在其中抱守残生的门口。
走了,就这样要走了。回头挥挥手,不沾一片衣袖,最后的印象,是监视内狱友的一张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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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行李,履行完手续,来到了门厅外的走廊,看到了一个人——周昭雅。
周昭雅的名字在这本小说里好久没有出现了,尽管只有短短的七天,我们彼此相视着,却感觉好像似有千年未遇般的陌生而又亲切。
“你还好?”我轻声问。
“还好,你也出来了。”她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周昭雅说着,不断用手梳理自己的头发,看得出来,她的头发在看守所里没有怎么好好收拾(没有心情收拾?);眼睛依然红肿不堪,想必在监室内没少向隅而泣;而她的神色中,是一种洗净浮华的恬淡自然。
“总算可以回家了。”我喃喃道。又将脑袋偏向正在接受狱警检查的周昭雅。
“你回家以后想干什么?”
“孩子,孩子。”周昭雅同样喃喃,说到孩子,她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七天,七天了。孩子不知成啥样子,这个罪受的……”
“好了,周姐,高兴一点,怎么也要回家了,所有的噩梦都过去了,明天还会更好的。”我劝慰道。
检查完所有的行李(看守所不允许往外携带任何纸条消息之类的物品),那名狱警从我们手中将羁押物品单拿过去,当着我们的面,一一撕扯成粉碎。
纷纷洒洒,宛若蝴蝶片片。
那一刻,足以定格在我的人生中。
看着印有我名字的耻辱被撕扯为碎片,心头涌起了无法言述的快感。当初看着这张纸上写下我名字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总要有一天当面看见这张字条化为灰烬,如今,誓言总算应验了。
门厅的狱警歪歪脑袋,示意我们离开。于是,在那名分局警员的带领下,我和周昭雅抱着行李,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断魂的地方。
走出内监区,迎面而来是空旷的隔离带,夕阳的余晖匀称的洒遍隔离带的每一个角落,抬头望着那矗立的电网及来回巡视的武警,心中无限感慨。
花红叶绿夕阳照,高墙电网脑后抛。
外监区的大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开启,这扇大门,当初改变了我的命运,如今,面对这扇敞开的大门,我的命运又要再一次被改变。就像魔术一样,怎么变出来的再怎么变回去。
前后影相随,步出了看守所的第二道铁门。
我的脚步刚迈过铁门,狱警便在背后将那道铁门急速的合龙。回身望去。花坛标语墙,监室放风场,一切尽在朦胧之中。
不是监区朦胧,而是内心世界已经模糊一片。
无言。
这是这个世界展现在我视野中的最后一面,再往后至今,这个镜头一直定格于我的回忆之中。
第七十二章(大结局)
“桄朗朗”的沉重声响,看守所的铁门永远的关闭在我的身后。
微叹一口气,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磨难(磨练?)已经告一段落了,我的灵魂深处,已经打上了看守所的深刻烙印,而我所在看守所的七天七夜,会对我的将来,产生什么样不可估量的影响?这一点,我不敢妄加推断。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许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一条宽阔的通道,从看守所的办公大楼一直延伸,延伸到不远处的出租车站。
这个看守所位于城市郊区,平素里除了犯罪嫌疑人以及探监送东西的家属外,鲜有人至。故门口向来都很少停泊空闲的出租车(准确地讲,连车也很少有)。说是出租车站,不如说是一个较平坦的空地更恰当一些。
站在阳光下,沐浴和风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不仅觉得这一切都是分外的美好与珍贵。
阳光,和风,空气,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自己。
经历过禁锢的惨痛,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周昭雅的老公早就迎接在门口,看见周昭雅出来,急忙一把接过行李杂物,扛在肩头,用另一支胳膊紧紧地搂着周昭雅,而看守所的大门外,周昭雅的父母及女儿则在那里焦急的企盼着。
结局自然是全家大团圆,重享天伦之乐。周昭雅是又哭又笑,我不是她,但是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周昭雅此时的心境,因为我也想又哭又笑来发泄自己心中憋闷七天的痛苦,只不过我的身边还是孤影寂寥,我又无法向空气哭笑个不停。
故事的主角之一——周昭雅已经坐进了父亲开来迎接她的轿车,满载着劫后余生的情感奔驰而去,扬起一股股烟尘,久久不散。
顿时,空旷的广场中,只剩下独自寂寞的我,以及一辆等客的出租车。
我,迟疑的站在看守所大门的分界线上,自由是获得了,可是,我的妻子又在哪里呢?
我在这边,除了我的妻子,没有一个亲人。
但是,因为我有了我的妻子,她已经胜过所有的亲人。
因为,她是最亲的亲人。
子女不能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父母亦不能陪伴自己一生,能相互扶持走到人生终点的,也只有自己的另一半而已。
难道,妻子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她早已在家为我准备好了温暖的洗脸水,热气腾腾的佳肴?
莫非,妻子和我开玩笑,就在附近躲藏着,和我玩藏猫猫。但是放眼望去,空无一人的偌大场地中,没有一个我刻骨铭心想念的身影。
所以,我在迟疑。
我迟疑着,是否该向前挪动脚步,自己徒步走回家(刚被释放的人员是不可能有钱的,而我此时也不知道妻子是否在书店里等我)。想象着自己在暮色中挪动着脚步,怀里抱着自己的行李,剃着一个标志鲜明的头型,路上的人,会有几个不认为我是越狱的逃犯?
仿佛是幻听,仿佛梦没醒。忽然间,我听见发自于身后的呼喊我的声音:
“老——————公——————!”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夫妻,就有多少老公(至于未婚同居或是婚外偷情者彼此称呼老公的,不在范围之内);有多少老公,就有多少种呼喊老公的语气。
而这一种呼喊老公的语气,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说来很奇怪,我年少轻狂的时候,总在做白日梦,幻想着有很多mm娇滴滴的称我老公;甫一进大学校门,看见他人出双入对,彼此卿卿我我的称呼老公,心中不以为然——哼!总有一天叫我老公的那个女孩会比你们哪一个MM都强;要形象有形象,要气质有气质……在象牙塔中泡的久了,才发觉自己的身边真的很空虚,看着那些男女的卿卿我我,只是觉得很浮躁、无聊。我不需要很多女孩,也不需要她有张曼玉的气质、梦露的性感、殷厚的家世。我只希望有一个真正适合自己,懂得自己,理解自己,体贴自己的女孩,在我深深惘然找不到自己的夜晚,悄悄的在我身边说一声:“老公,我爱你。";
(我的妻子在旁边补充道:不选贵的,只选对的。也算是对我的绝妙注解吧。)
对于我而言,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女孩子共度一生,是我人生成功与否的一个重要因素。没有好女孩做老婆,自己的人生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