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提审过程到此就宣告结束,我从那丝丝入扣的铁椅子上费力的将臀部挪了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而周昭雅则不失时机地小声问那名瘦高个:
“大哥,我们会判刑吗?”
瘦高个正忙不迭将一块新口香糖塞嘴里,听及周昭雅的问语,微一错愕,不以为然道:
“又不是多大的事,只要你们好好改造,我们总不能不让你们和亲人团聚嘛。”
“就是,你们要是昨天明白点事理,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胖子语重心长道。
“那我们要是今天明白事理呢?放了我们不行吗?”周昭雅言辞意切的哀求道。尽管她的语言,在我看来,充满了无比的黑色幽默和幼稚。
“嘿嘿。”瘦高个干笑了两声,回避了这个问题。
“走吧。”胖子说道,手又习惯性的搭在了我的肩头。
一行四人如同来时般保持队形,离开了狭小阴郁的“提审室”
最后一眼,无限深情地投向了窗外——自由的天地,色彩斑斓,生机盎然。
匆匆就此别,不知何日能重享自由。
来时满怀幻想,末了皆为绝望。
人生于世,宛如朝露。来亦何欢?去亦何苦?
※※※※※※※※※※※※※※※※※※※※※※※※※※※※
注:就在我们被分局的警察提审的时候,我和妻子在这边的好朋友——刘海东、徐淑杰夫妇,已经受我妻子的委托,拿着三千块钱去分局赎人。但当时治安大队的负责人却声称业已过了最佳处理时间,要等候分局的处理意见云云。
结果呢?无非是借此多要挟人民币,最后为营救我,前后大概共花去5000多 元——几乎是原来的两倍。事后看到某杂志介绍,南方某省市公安局抓赌,对于所抓获人员开价50万,最后家人花费25万将其从看守所赎回,但活人已经成为了尸体。
面对此类似的故事场景,我不禁为之后怕不已。
在我所经历整个事件过程中,我起到的是一个近乎于筹码的角色。当筹码不在自己手中时,支付高昂的代价是注定的结局。
争取主动,避免受制于人,是无论何时何地何事所要必须遵守的准则。
(在这里,我要深深感谢刘海东、徐淑杰夫妇。不管是在我被关押在警局,还是身处囹圄,都向我伸出了大力援助之手。是你们,让我感觉到了人世间久违的温暖,借此书的出版发行,我要真诚的对二位说一声:谢谢你们。)
※※※※※※※※※※※※※※※※※※※※※※※※※※※※※※
事物是不会改变的,改变的只是人们对它的看法。
这句话,不断地印证着我这段特殊时期的特种经历。
我迈出铁栅栏,离开监室的时候,以为再也不会回来。而那条由监室通向外界的道路,是那么漫长,终点是那么遥不可及。
但当我调头再次踏上这条道路时,却觉得路途短暂,监室片刻而至。
人的希望/期望/奢望,犹如爬竿。爬的越高,一有不慎,摔的也就越惨。甚至,永难翻身。
步入监区,面对着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监室,遥望着一个个着囚装、剃囚头的犯罪嫌疑人,我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尽管有过希望的喜悦,但最终,我的结局注定了和他们一般无二。
让一名老光棍做艳梦迎娶亚洲小姐,新婚洞房花烛夜。正梦见关键场景时,再将其猛然推搡至醒,告诉其这只不过是场梦而已。
那时那刻,那名光棍汉是何表情,心做何想。
此时此刻,我,就如同那名可怜的光棍。
与其让人做美梦,倒不如去做噩梦。
美梦醒时梦难成,噩梦醒时梦不真。
当然,最好是什么梦也不要做,简简单单。
第二十六章
我被第二次扔进了监室。
短短地一个小时,我的心情经历了希望至绝望、大喜到大悲的剧烈震荡。此时的我,急需要一个寂静的地方来理清自己头脑,平衡自己的思绪。
看着放风场里嬉闹的狱友们,我安静地蹲在监室的角落,起码这样就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呆呆傻傻地我。
但是,这种难得的意境不超过十分钟,便被监控器旁边的喇叭击碎了这片刻难得的意境:
“放风时间结束,各个监室准备关电门。”
不出一分钟时间,其余八人都拎着各自随身物品跑进监室,随即慵懒地或侧或卧在床铺上。随即,通向放风场的电门应声而闭,发出沉闷的“哐——啷”声。
待到大家各就各位,很自然的就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我的身上。
李建国斜倚着吕小刚,眯眼道:“刚才管教叫你干啥去了”。
我忙不迭的站立起来回答:“提审去了。”
众人的表情立刻放轻松下来,在他们而言,自然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新来的犯罪嫌疑人先于他们这些老资格释放。
亮亮正在向床底塞着箱子,闻言转过身来,道:
“那他们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有一张纸,在这里。”我说着,翻开自己的衣服箱子,结果那些诸如鞋票、拘捕令、权利义务书之类的东西都跌落在地上。我正欲一一检起,眼疾手快的亮亮已将所有纸张一把抓过。
“让我们大家参观一下。”亮亮嘴里如此说着,手将所有纸张分发众人,自己拿着那张拘捕令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看着众人那种乐在其中的精神状态,我很是纳闷:究竟是我的东东太精彩,抑或是他们平日的生活太乏味。
片刻间,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看这小子,竟然有一百多元的救济款,非得让他呆会给咱订一个月的红烧肉。”——妒忌的陈超。
“这名字,咋看咋象个好孩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疑惑的李志超。
“看呀,竟然还是大学生,啧啧。”——幸灾乐祸的杨所。
这些人的言谈之中,最吸引我注意力的还是亮亮与吕小刚的对话。
“嘿,我看这小子够戗,传播淫秽物品罪,又是在中学附近犯事。前两天焦点访谈不还曝光过类似的事吗?依我看,他最少得判三年。“
我支棱着耳朵,就是为了听到有关我的话语,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三年徒刑。还好吕小刚的一番言语又让我从三年之刑的阴影
中走了出来。
“亮子,可别胡说,把人家阿伟吓着怎么办。”说着,他又看了看拘捕令。悠闲道:
“阿伟,你这个就是没找到对路的人,没准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你得罪谁也说不定。”
“我……”我指了指自己鼻子,惊讶道:“我一不坑蒙拐骗,二不敲诈勒索,怎么还会……”
“没事儿,你家人知道不?”吕小刚问。
“知道。”
“你这又不是杀人强奸什么的大事,让你父母找找人,多掏钱就把你放了。”犹豫片刻,他又加了一句。“你身体不行,眼睛又瞎,跟我们关一起,纯粹是吃苦受罪不落好。”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眼镜,今年多大?”李志超象发现新大陆般,惊奇道。
“23呀。”我还没有发现危机正在靠近。
“那这上面怎么写你27岁?”李志超一句问题立刻招来大家好奇的目光,纷纷聚焦在那张看守所开据的清单上。
“就是,咋回事?”杨所率先发难。
我心头一阵紧张,没想到这些狱友的分析能力如此出众,这么快便发现了马脚所在。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解释出来一个大家信服的理由,否则肯定没我的好日子过。
急中生智下,我急忙道:
“那是当初为了上班报名,他们只要25岁向上,我就做了个假的身份证,结果这回被他们搜去,就按照哪个假身份钲登记的年龄……”
不知我所说的是否能够博得他们的信任。但至少,扬所等人的眼中,怀疑之色渐渐淡去。
听见外面又响起的车轮声,我们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站立起来,李志超张罗道:
“新来的,你的救济款买啥东西吗?”
我摇摇头,亮亮的“三年”已经深深刻在我脑海当中,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想想我的妻子、家人、儿子……悲从心中来,苦由心中生。
对我此刻而言,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告诉我要将我羁押个三、五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还不如吕小刚等已经审判下来的犯罪嫌疑人。
三轮车在监室门口仓促的停下来。
“你们都要些什么。”铁栅栏外传来没好气的声音。
“黄师傅,今个都有啥卖的。”刘猛扒着狭小的铁窗问。
“跟往常一样,酱醋茶。”声音显得不可一世。
按理说,我们是顾客,是掏钱的上帝。而推三轮车卖货的自然是尽心为上帝服务的仆人。
面对这样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奴仆,他们那怕在收钱时都是横眉冷对,他在赚取你的人民币,同时亦在伤害着你的自尊——所谓物质精神双丰收。而身为卑躬屈膝、满脸堆笑的上帝,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只要身处铁窗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