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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陆显峰也有点紧张,“堵到人了?”
“陈天死了。”三剑客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砖头,低声骂道,“妈的,这祸害非得死在这个时候……”
陆显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陈天就是前段时间跟着六哥提样品时见过的那个“天哥”。陈天一死,他背后的那位“大哥”很有可能又断了线索,难怪三剑客会这么恼火了。但是一说到这个人,不知怎么,陆显峰心里竞有些不安起来。
“孟恒飞人在哪儿,车里?”陆显峰连忙问他。三剑客冲着身后挑了挑大拇指,“我让人带他们先回局里了。放心,我不会让你跟他碰上。”
陆显峰点点头,又问:“孟汇唐和陈天没有从一个出口出来?”
三剑客摇了摇头,“有可能陈天一出来就出了事,惊动了这个老头子。
不过几个出口我都安排了人,应该跑不掉。”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不安,三剑客又说,“孟家那边一刻钟之前就动手了,里头的人都已经带回了局里,你说的那两个人都在。”
陆显峰说的两个人是孟婉婷和苏锦,但是不知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的不安反而有扩大的趋势。这种不安在陆显峰赶往局里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孟家带出来的人当中并没有孟婉婷和苏锦。顶着这两个名字出现的,是盂家的两个小保姆。
单面玻璃的另一侧,孟恒飞依然是一副乖乖小白兔的样子,在三剑客大声呵斥他的时候甚至还很应景地红了眼圈,但是三剑客提出的问题却被他十分有技巧地擦边滑了过去,没有一个得到笃定的答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小子比他的老爹更加不好对付。陆显峰揉着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要从他这里得到孟汇唐和孟婉婷的消息是不大可能了。
废弃的库房里的确发现了两个通往外面的出口。看情形,陈天一行人似乎一早已经决定了要黑掉孟汇唐。但是一整夜过去了,仍没有发现孟汇唐一行人的踪迹,就仿佛他们在地道里凭空消失了一样。相比较而言,孟婉婷的出逃路线就比较好掌握了:孟汇唐的书房里有一道侧门直通地下室,地下室有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出口,其中一扇门有开合过的痕迹。门后面是一条简易通道,出口是不远处农贸市场的一家普普通通的店面。店面原本是出售米面杂粮的,店主在一周之前因为租约到期的原因已经盘点货物走人了。何况出事的时候是夜里,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是否有人出入。
陆显峰赶过去的时候,店面的门还是半掩着的。房间里空空荡荡,角落里还堆着没有收拾走的面粉袋子等杂物。地面上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污渍斑驳,完全没有办法辨认脚印。不论是通道还是暗门,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至于门外……一场暴雨过后,就算当初留下了什么痕迹,现在也看不出来了。
陆显峰站在台阶上,望着脚下污渍斑驳的路面微微失神。几个小时之前,苏锦就是沿着同样的路线离开了这里,说到底还是自己连累了她。
三剑客手下的组员跑了过来,扬了扬手里的记录,“陆哥,市场门口那个早点铺有人看到了一辆车,凌晨四点钟的时候。”
早点铺就坐落在市场门口,店面不大,前后两个门,一个临街揽客,厨房的后门则直接通市场。店主是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妇女,身材微微有些臃肿,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
“我们是做早点生意的,一般三点多就要起来包包子。”店主指了指后面的厨房,“当时在店里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伙计。”
陆显峰冲着旁边神情局促的小伙子点了点头,又转头问店主:“你看到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样?”
店主想了想,“那时候还下着雨,光线也不好。只能看出来是两个年轻女人,一个搀扶着另外一个,从市场里面走出来的。因为那个时候市场里是没有什么人的,所以多看了两眼。”说着又指指前面的店面门口,“就在对面那个位置,停着一辆小车.两个人上了车就开走了。”
陆显峰追问:“什么样的车?”
“小车,就是那种……”店主微微皱眉,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旁边的伙计插嘴说:“是桑塔纳,银灰色,沿着南面那条路走了。”
“车牌号看清楚了吗?”
伙计认真想了想,“最后两个数字是55,别的就想不起来了。”
陆显峰立刻打电话通知三剑客,“全力追查银灰色桑塔纳,车牌号最后两位数字是55,沿市场东门朝南。”
第二十三章 金锁
苏锦醒来的时候浑身绵软,鼻端仿佛还残留着刺鼻的药味,有点反胃。
外面是沉沉的黑夜,没有灯光,道路也颠簸得厉害。坐在旁边的人低着头正在打盹,看轮廓应该是孟婉婷。
她们正坐在高速行驶的车里。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坐着人,一团昏暗中,苏锦只能从大致的轮廓上模模糊糊地辨认出这是两个男人,而且还是她不认识的男人。小小的空间里全都是陌生的气息,冷冰冰的,满是敌意。
头脑昏沉得厉害,苏锦摸了摸脖子里的金锁,又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微明。他们还在车里,孟婉婷正皱着眉头摆弄一盒牛奶,看见她醒来,顺手扔了牛奶和面包过来,十分冷淡地吩咐她,“吃早饭。”
苏锦没有了恶心的感觉,但是手脚依然有点发软。她没有什么胃口,可是本能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忤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比较安全。何况她也需要食物来补充能量。如果一直手脚发软的话,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锦默默地吃过了简单的早点,精神也好了许多。她注意到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目光,微微带一点审视,只是一瞥便又飞快地收了回去。这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龄,身材很高,也很壮。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漠然的态度与孟婉婷十分相似。司机给他点烟的时候,这男人微微一侧头,苏锦看到了他鬓边的一抹灰白。那似乎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侧脸的轮廓带着中老年人特有的圆润。苏锦猜测他笑起来的时候应该是个挺和气的人。
天色越来越亮,路上零零星星可以看到一些车辆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没有人对他们多加注意。公路并不宽,拐来拐去的也不知通向哪里。道路的两侧是高大的树木,再远处就是开阔的农田,黄黄绿绿的一片。虽然认不出都是些什么农作物,不过眼前的景色还是令人心胸为之一开。
离开T市似乎已经很远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则一路向南。大多数的情况下,汽车两侧的景色都十分荒凉,有的地方简直没有路。这样一副逃命的架势令苏锦心里隐隐有些雀跃:他们既然在逃,那就说明有人在追。也就是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很有可能她就会自由了。
有了希望,再不堪的日子也总能挨得下去的。苏锦摸着脖子上的金锁,心想:只要他们还留着她一条命,希望总还是有的。对一个囚犯来说,不但没有遭到虐待,甚至没有遭到打骂,有的不过是一句“你自己老实一点,不要逼着我对你用药。那东西用多了你会变成白痴”。
她的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处小小的村庄。零零星星不到百余户人家的小村庄,在薄暮中炊烟袅袅,颇有几分离居世外的安闲。
车子绕过村外的空场,停在了一处人家的院墙外面。院墙只有半人多高,从敞开的院门可以看见一片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一株老柿树下面安放着一张躺椅,一个男人正半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一眼看过去,苏锦只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等到车子停在了院门口,这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朝这边瞥了一眼,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苏锦才恍然间想起这人原来就是在医院里曾见过一面的孟恒飞,可是……看起来又不太像。那天的印象里,需恒飞是个青春逼人的大男孩,笑起来阳光灿烂。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唇角虽然勾着笑纹,但是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挑着眼角看人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点点阴沉的味道。
难道这人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孟恒飞踢踏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双手撑在车顶上冲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笑了笑,“怎么才来?我可比你们早了半天呢。”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像是在沉默地打量他,过了很长时间才低声说:
“出来就好。”
盂恒飞听了这话转过脸冲着苏锦笑了笑,“要不是老六替我挡了一枪,我就交代在路上了。你那个男朋友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主儿。妈的,躲在孟氏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