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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黑色真丝露半个肩膀的裙子,腰间是夸张的中国刺绣腰带,意识到是户外活动,就带着一条披肩去了。
岳兰今天穿得极为鸟语花香,一件淡绿色的露背小礼服。
作为派对策划人的她站在门口,笑容嫣然而又小心谨慎。
看完珠宝首饰,看完宏大的博物馆,照例是创始人抱着孙子切蛋糕,每次都弄得全家寿筵一样——只是来了很多外人。
一成不变的中式派对,大家圆桌吃饭,中国人地坐稳了,然后寒暄一桌。
走去博物馆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她。
有些女子,到了什么地方,都会从人群中闪出来。并非是她容貌极致,也无需一定名牌手袋。站着的姿势,说话的做派,微笑的样子,一场酒会下来,比她精致的,比她手袋精致的,都模糊不见了,而她还在那里,越来越清楚,你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即使转过身去。
她和我年纪相仿的样子。并不过分打扮。穿绿色的棉质长袖衫,简单的黑色裤子,配一条花朵蔓延的丝巾,自然地垂下来摇曳在胸前。她不是最抢眼漂亮的女生,但是转了一圈眼睛会回到她这里。她就在那里,所有人都抢不走的注视。所有的女生都是长发,她的短发也成了风景,小巧的一张脸,大大的眼睛,她看上去是甜蜜的,含蓄的,温柔的。
第6节:第一章 不眠之夜(6)
我们去看表演的时候站在一起,台上烟花散开的时候,我转过去对她微笑。Hey,我和她招呼。
她掉过头来,用另外一个微笑回应我。
她是上海人。毕业之后工作几年,然后去了英国,刚刚回来,到北京工作。一个伦敦,一个巴黎,都是刚刚回来中国,话题马上近了。
“你看上去就像巴黎回来的。我刚才一直都看到你。”她对我说。
“我也是。”我飞快地答道。
“我的梦想就是33岁退休,然后去巴黎,我最爱的地方,每天坐在街道上喝咖啡。”她继续讲。
“我33岁一定在工作,拼死命努力工作的那种。”我认真地说。
“为什么?”她笑。
“因为以前每天在街道上喝咖啡。 ”我答。于是我们都笑了。
圆桌会餐的时候也相当有趣。座位安排在露天,古色古香的园林花园里,我们坐在椅背上绑着蝴蝶结的座位上,七八人围着红色的红木桌子坐成一桌。大家自然地交换名片,交换彼此来历。天气好极了,草地泛青,春天的气息让身体都新鲜起来。在这个顶级俱乐部的草地露天派对上,所有的人脸上都看起来时髦而聪明,空气弥漫着中国式的喜气洋洋。
我们这桌我收到不同的名片,干练带着漂亮首饰的珠宝公司女总裁赵总,神情依然严肃的政府官员李明,投资公司的亚洲总裁万森以及他们公司的美国董事长丹尼尔,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夏总,以及我认识的朋友安妮和她的朋友格丽。
我们坐在一个桌子,大家自然地和旁边的人聊天,桌子上有人讲英文有人讲中文,格丽和安妮,正在和万森和丹尼尔讲话。
格丽是美国长大的华人,年纪应该和我们相仿,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撅起一点点倔强的嘴唇,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点点桀骜肆意的味道。说话非常礼貌,但是讨论之中,思路清晰激烈。大家在讨论北京女人和上海女人的区别。
“北京女生哪,经常让人意外,我曾经和一个北京女生去吃饭,服务员服务得不好,于是她就把整个餐厅都买下来了,”亚洲脸孔的万森讲一口美式英文,他娴熟地吐出来一口雪茄烟雾,“这件事情让我印象深刻,于是在北京,遇到什么人我都在想,她随时把我的公司买下来好了。”
“上海女人非常善于包装自己。他可以把十美金的东西,打包成一千块给你。”他的老板丹尼尔插上来。
“在你最后发现你以为你的一千块实际只是十块钱的时候,你怎么做的?”格丽快快地接了上去。
“噢,太晚了!”丹尼尔把盘子里的水果拿起来,装作懊悔地叹息,美国式幽默地眨眨眼睛,“这十块钱已经拥有了我财产的一半。不过,我爱我那聪明非凡的妻子。”
“上海女生据说喜欢外国人,最大问题的是,她们喜欢的,好像不是说很好很好的,比如像对面的丹尼尔这样的,而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是外国人,就比中国人加十分。”万森不知道基于什么目的开始探讨目前已经成为话题的涉外婚恋,然后,他看了一眼安妮,笑笑地说,“对不起,安妮是上海人了。”
安妮对他笑笑,并不回答。
我坐在他们对面,看他们讨论。偶尔微笑,以及敏锐地察觉到,万森其实想接近安妮。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并不是最最抢风光的那个,但是最后,都会落在她身上。和她相比,格丽是天真的,直接的,善良的,孩子气的。
第7节:第一章 不眠之夜(7)
这看似平常的两男两女的五分钟谈话,已经像高空中的电视塔一样,发出了无数信号。安妮和格丽是陪他们的老板来的,她们分别从事制造业和娱乐业。丹尼尔和万森在一个公司,主业都是金融期货,生意往来这四个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至于其他方面,丹尼尔已婚,出局。这两个女孩应该都是单身或者至少未婚。万森也应该是单身或未婚。这五分钟的谈话,我已经清晰感觉到,万森对安妮感兴趣。
旁观者已经心知肚明,而参与者,永远深陷其中。
都市女子,互相温暖也互相陪衬。她们全然不同,一个直接一个隐讳,一个凛冽一个温柔,一个灵动一个温婉,一个西化一个东方,或许这就是她们友谊的基点。她们爱的人,一定是不同的。爱她们的人,也一定是不同的。只是这次,万森是喜欢安妮的那种。
有些人最讨厌交际花女朋友,有些人却以此为荣,有些人对女强人避而远之,有些人却I am proud of you。有些人希望自己的伴侣飞得越高越好,有些人却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发展得太好,结婚后有一份事情做过幸福的小日子就好了。有些人喜欢善良温和的女人,有些人,却偏偏喜欢精灵古怪玩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一样聚会,两个女朋友遇到一个男人,此男只看到甲女,这种事情在派对屡屡发生。
故事书里最爱写的都是两个女生同时喜欢一个男生,男主角分身无术。我也有女朋友电话我,倾诉自己最近遇到一个人。
“我很好啊,我相貌也好,家庭也好,教育也好,工作也好。但是他却和另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女人来往,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
我解释给她:“如果有些事情你没有得到,有些人你错过了。不是说你不好,只能说,你最抢眼最好的品质,不是对方所最喜欢最需要的。而这种基本的需要,欣赏才能有一个幸福完美的故事。如果错过了,你不用遗憾(免得勉为其难更不开心),因为,总有一个地方,总有那一个人,在寻找像你这样一个人。”
果然,十分钟之后万森就换了座位,坐到安妮旁边,两个人面对面,开始讲话。格丽则开始和老丹尼尔聊高尔夫球。
酒会结束的时候,万森就提出再去Centro喝一杯。After party意味着更多的深入了解和感情交流。大家约好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出去。
换衣服重新出去和她们会合的路上,我心里非常清楚,我很愿意再看见她们。都说我花心,其实我最专情只是专的那个人,没人知道而已
—熙茜
熙茜
熙茜约了我去喝咖啡。
已经是春天,整个北京飞满了白色的柳絮。她站在街的那头,穿白色的连衣短裙,红色缎面绿色叶子的绣花鞋,头发黑而明亮,快垂到腰际。她的头发换过很多颜色,伤心的时候去染银白色,暴虐不安的时候试过金黄色,安定的时候是咖啡棕,然后这个春天,她跳回黑色。
“我小时候,有个从小认识的男朋友,后来,从去年开始,大家约定做好朋友。”她轻快地说,同时眼睛转了一下,不知道在看哪里,然后飞快地回来。右手合着店里的音乐轻轻叩打褐红色的木头桌子,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修长漂亮。丝毫看不出伤心或者被抛弃的样子。
“接下来会怎么样?不知道。”她好像是在问别人,然后自己飞快地回答。她舔舔嘴唇,对这个答案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第8节:第一章 不眠之夜(8)
但是,她笑出来:“我昨天去翻以前的东西,翻出来以前的信。我发现我们两年的六月七日,他写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