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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去就好,一会我叫人开车送你”胡强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胡强派来的汽车载着我离开了县城,司机是个年青人,不知为什么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了我好几遍,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汽车开进了一座山里,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前行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小山,一群“黑”人正从一个幽黑的地洞里运出来一筐筐的黑色土石倒在小山上。这种可以燃火的神奇的石土,叫做煤。
一个衣衫不整的瘦子迎了上来,和司机打了声招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就是胡总送来的人,身子骨还行,留下吧”我从此开始了一段艰难的经历。
这里其实是一处私人开采的小煤窑,全部是人工劳作,没有任何机械设备,称不上煤矿。有一个向地下延伸几十米的窑洞,四壁用木桩简单地支撑着,有随时塌方的危险。三十几个人在这里挖煤,与我同般大的少年也有五六个,甚至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整日经煤尘的沾染,又没地方洗澡,令他们变成了“黑”人。住的地方是一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四处透风的木棚,一个大通铺,几十个人挤着睡在上面。吃的是一种粗糙的面馍,就着一碗清澈见底的漂浮着几点油星的汤。我没有想到,除了石格里,山外面竟然也有着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我开始了工作,背着一筐上百斤的煤从地下上来,爬上来的,这本不是我这个年龄和体力所能承受的。一天下来,我累得骨头象散了架似的,吃饭都没了力气,手脚被煤染成了黑色,也加入了他们的行例。这些人木头一般的运动,表情麻木,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从地下到地上,咬着牙拼命地将那筐沉重的煤背负上来,每一次都象从地狱中回转了一次,这种简陋的窑洞随时都有塌方的可能,简直是种地狱般的煎熬。
几天下来,我累得精神恍惚,麻木得多少有些适应。我开始了困惑和怀疑,以胡强的能力,不应该给我安排这种苦差,难道说他在报复?因为我误杀了他心爱的狼狗。也许不是这个原因,虽然苦累,但也能多赚些钱。石格里人逆来顺受的性格在我身上起了作用,我开始了接受,也是别无选择,我暂时不能拒绝石格里人为我安排的一切,我还怀着对他们的信任和他们对我的期望。
这种又苦又累的生活我硬是熬了近一个月,“妈妈的!”我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咒骂,自己也不知道是骂这个工作还是骂胡强。
每隔几天,总有汽车来将煤拉运出去。我背负一筐煤艰难地从窑洞中爬出来 ,便躺在煤山上再也走不动了,这筐煤已经榨干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咦!?这不是那个宋大山家的石生吗?”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打量着我。
我睁眼看时,发现是一个随拉煤车来的装卸工,我并不认识的。
“真是那个会用石头打鸟的石生啊!”那个人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背煤做苦工啊?”
这个人可能是建平镇来的,否则不会认识我,一个月前我可是建平镇上的名人呢。我此时无奈地朝他苦涩地笑了笑。
“这个宋大山,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有些报不平起来。有人唤他,他摇了摇头走开了。
这天,我背了一筐煤从井口出来。
“石生?”隐约的听到旁边有人唤我,那是一种亲切熟悉带着疑惑和颤抖的声音,我慢慢的转过了头。
“大山叔!”我惊喜地喊了一声。大山叔呆怔地站在那里,惊讶万分地望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又黑又瘦,脸上犹如贴了一张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正在呲牙咧笑的我,已是泪流满面。
“孩子!”大山叔心疼的上前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石生,大山叔对不住你”过了好一会,大山叔抹了一把眼泪道:“要不是镇上的人在这里看到你,回去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受苦,早知道这样,我和你婶子哪里也不会让你去的”
“操他妈的胡强,看我不回去找他算帐!”大山叔激动的有些愤怒了。
“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爱的大山叔终于将我从这个苦海中领了出来,走之前大山叔还没有忘记去矿主那里为我讨回了三百元的血汗钱。
大山叔得到我的消息后,起早乘车赶到了县城,又从县城打出租车找到了我所在煤窑。回到县城时,天已傍晚,大山叔没有让我去洗个澡,而是领着我直接奔向了胡强家,是要让胡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到了胡强家门口,大山叔掏钱打发了出租车,然后上前抬脚狠狠地踢了几下大铁门。
“谁呀?这么大动静!”里面传出了胡强不满的声音。
门开了,胡强看到了一脸愤怒的大山叔,颇感意外道:“大山?你来了……”他还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我。
“胡强,你做的好事!”大山叔一拳打去,将毫无防备的胡强击倒在了地上,胡强的嘴角立时流出了血。
“大山你疯了!为什么打我?”胡强爬起来,惊怒地问道。突遭一击,他还不明所以。
望着眼前发生的事,我忽然感到心里很难受,都是为了我,竟然让石格里人拳脚相向。
“石生!你……你怎么这个样子?”胡强此时看到了我,似有所悟。我一身煤黑的样子,尤令胡强惊愕不已,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和愧疚。
“说吧,胡强,你为什么这样做?”大山叔握紧了拳头前进了一步。
胡强慌乱的摆着手道:“大山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他已完全没了底气。
“好,看在都是石格里人的份上,给你个说话的机会”大山叔抑制住了愤怒。
“大山,我们还是屋里说吧。哦,对了石生,院子里有水笼头,你还是冲洗一下吧”胡强低着头,没有敢再看我,我现在的模样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石生,你先用冷水简单的冲一下,回头我领你去澡塘泡个热水澡,不用热水泡上一阵子,难以洗掉你身上的黑泥”大山叔愤愤然。
胡强似得了机会般小跑着回到屋子里取来了毛巾和香皂,讪讪道:“石生,你就脱了放心的洗吧,你婶子带欢欢今天回她娘家住了。对了,你上次带来的包袱里是换洗的衣服吧,忘带走了还在楼上呢,我去给你拿来正好换了”说完又向楼上跑去。还好欢欢不在家,否则我现在的样子会吓坏她的。
大山叔看着胡强为我忙碌的样子,火气这才消了些。
我在院子里冲洗着身上的黑泥,正好能听到楼下屋子里大山叔和胡强的说话声。
“说吧,为什么把石生送到煤矿上做苦力?”大山叔冷冷地道。
“这孩子没文化,暂时找不到能适合他做的事,所以我想先将他送到煤矿上磨……磨练磨练”胡强开始了辩解,但明显的心虚。
“放屁!在石格里受的苦还不够吗,到你这里来还要接受你的磨练吗?你是何居心,以为我不知道,胡方回去跟我说了,他们来时,石生将你家的狼狗当成狼一石头打死了,你便怀恨在心,找了个受罪的活报复他。你可够狠的,石生还是个孩子,能担的起那份苦吗!他若是年青力壮也就罢了,你这是将他往死里逼啊!我再晚去几天,说不定能出什么事呢”大山叔越说越激动。
“我……我也不知道会成这个样子”胡强好象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石格里人的命还不如你家的狗值钱,胡强,你也是从石格里出来的,如今过上了好日子,有钱有地位了,便什么都忘了,你这么做,对得起石格里人吗?”大山叔的声调有些悲愤。
“我怎么对不起石格里人了?”胡强也有些激动起来,“头几年我便找你们商量过,每年我愿出一笔钱采购一批食品药品等生活物资回赠石格里,可是运不进去。往返半个多月的山路,每个人至少要背负上百斤的物资,还要翻山越岭,每次没有二三十人的力量是不值得走上一回的,这还不算往返路上人员的消耗。出再高的工钱,山外面也没有人愿意去。有东西运不进去,我有什么办法”胡强说的是实话,石格里的偏远是世人所不能想象的。
听了胡强的话,大山叔沉默了。自从他们这批人多年前从石格里迁移出来后,石格里就失去了每年组织一次青壮年出山以山上的药材换购山外生活必需品的补尝能力,基本上与山外隔绝了。虽然有几个山外的石格里人合伙搭伴,背负着粮食偶尔的回来过几次,也只能暂时的救济几户人家,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当年也是石格里人无能力全部迁出,对于那些从末出过大山的老人来说,以他们的体质,七八天的山路就等于死亡。饥饿和疾病,已令现在的石格里人生活在死亡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