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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潜意识里知道如果不是夏一刚好挡在了方晟前面,方晟可能就会当场毙命,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心里满是要失去夏一的恐慌。
方阑两手紧紧地握着拳,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感觉有什么像海一样淹没过来,一阵巨大的窒息感,身体颤抖着,突然他一拳重重地打在墙壁上,整只手立刻鲜血淋漓。
“阿阑!”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方晟看着方阑自残,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了另一只要砸到墙壁上的手。
“你冷静点!”声音里是习惯处于上位者的威严和命令式的语气。
方阑有些失去理智,转头看着面前威严的,虽然有些苍老却依然精神奕奕的方晟,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来:“不要摆出一副父亲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夏一根本不会有事!你为什么要来Z国,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方晟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一下,随从的几个保镖和两个随员立刻散向四周,保持着与谈话者的安全距离,同时绷着身体,留意着四处的动静。
“那是你的恋人吧,阿阑。”不是疑问,是陈述的语气。
“……是。”方阑梗了梗脖子,看了手术室的方向一眼,眼眶红了:“夏一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方晟虽然早已料到,但是亲耳听到方阑说出来,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夏一是因为我的原因受了伤,但是毕竟你们都是……”
“除了夏一,我谁都不要!!”
粗鲁地打断方晟的话,方阑瞪大眼睛看着方晟:“我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就不会离开他!不会像你一样,抛弃妻子儿子!今后不管遇到什么,所有的问题,都由我来担当!”
“阿阑……”
方晟有些无奈地叹气,沉默了一下,还是觉得说清楚的好:“阿阑,对不起。我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就是你们母子……”
“当年,我爱上了从C国来Z留学的阿言,但是却被他父亲阻拦,阿言被迫返回了C国。我当时年轻气盛,一怒之下跟阿言分手。后来认识了你妈妈,她知道我并不爱她,但还是答应了我的求婚……”
看方阑别着头没有说话,方晟苦笑一声继续讲下去:“如果不是后来阿言来Z国,因为我出了车祸,并且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我也不会跟你母亲摊牌,离开她……”
“阿阑,当时我是真的打算跟你妈妈还有你和你哥哥过一辈子的!但是……”
☆、坚定
显然提起当年的事情方晟依然有些痛苦纠结:“但是,我看着阿言,一直那么多年都单身,甚至为了我失去了健康的身体,我当时……”
方晟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你能体会自己最爱的人受伤的感觉对吗?就是那么痛苦难当……”
“……但是,你还是伤害了妈妈。”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其实,当年是阿晴让我走的……”方晟话说得有些艰难。
“啊?是妈妈让你走的?那……那我大哥呢?”方阑有些不可思议,杨伯伯没有告诉过他这一段。
“你妈妈知道阿言车祸后不能生育,就让我带走了阿筌。”
方阑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装作不经意地问过秦晴,为什么当时方筌会跟着方晟一起离开。
秦晴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用一种心酸的语调幽幽地说:“让你大哥呆在你爸爸身边,他也不会那么快忘了我们娘俩吧……”
方阑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有多么的怨恨和心酸。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母亲在方晟面前唯一的一次任性吧。
方晟似乎也陷入了许久之前的回忆中,良久,才慢慢说道:“到了C国之后,我才在阿言父亲的帮助下,慢慢步入政坛,后来取代他走到今天的地位……”
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方晟心里有骄傲,有苦涩。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自从走后从来没有没有听到方阑喊一声爸爸,心酸一时泛滥怎么也压抑不下去。
停了一会儿,方晟才拍拍方阑的肩膀:“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我知道你有多么优秀多么能干。现在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以后……”
方晟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以后注意照顾自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了……还有,好好照顾你母亲……”
方阑看着面前身形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方晟,心里抑制不住地酸涩,看他强装平静的脸和额上的皱纹,嘴角动了动,一声“爸爸”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方晟看着方阑的挣扎,渐渐失望。
叹了口气,方晟也就不再纠缠,对着方阑继续道:“不管怎么样,夏一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立场来干涉你……”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认定了他,就好好待他吧。虽然两个男人……唉……只是千万不要像我这样……”
沉默了一下,“我不会的!”方阑坚定地说。
方晟拍了拍方阑的肩膀,找人给他包扎好受伤的手,默默地又陪了他一会儿,这才在随员的催促下离开了。几个小时后,方晟会乘专机飞回C国。
“一枪打在右侧肩膀,一枪击穿了右侧肺叶。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肺部的贯通伤恢复要困难一些,病人至少需要休息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情况虽然有些凶险,但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一直揪着的心,听了医生的话,方阑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
方阑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不能进去,就只能在外面默默地望着里面,看着夏一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又是一片沉重。
☆、故意
第二天下午,夏一就被转出了重症监护室。因为方晟的原因,夏一被转入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病房里配备的医护设施都是最好的,而且房间并不是那种惨白的颜色,是居家的米白的墙壁,棕色的窗帘,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专门用来陪护的床,空间也比较大,不会让人有压抑感。
慢慢走到夏一的病床边,方阑坐在他身边,用自己没受伤的左手握住他没有插着针头的另一只手,低下头吻吻他冰凉的指尖,侧过头,把脸贴在夏一的手背上,久久没有动。
夏一沉沉地昏睡在病床上,对四周的动静毫无反应。
当天晚上,夏一终于醒了过来。有些失焦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的时候,就看到满眼血丝的方阑。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方阑,看着夏一的眼睛,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个多星期后,傍晚,方阑照常开车回去取煲好的汤。
为了能让夏一尽快好起来,方阑找了个由头,专门挖了秦老爷子的厨子过来,每天换着花样地煲汤给夏一补身体。
夏一静静地躺在病房里,眼睛阖着。突然,闭着的眼皮动了动,夏一睁开了眼睛。
五秒钟后,门外响起了说话声。然后有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推门进来,恭敬地道:“夏先生,外面有一位贾先生来探望您……”然后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虽然知道不是冲着夏一来的,但是有些杯弓蛇影的方阑还是调动了秦氏本家的保镖,只要他不在的时候,必须有两个人守着夏一。
夏一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来人立刻退了出去。接着门又被推开,贾融提着一篮水果面带微笑地进了屋。一进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将水果放在一边的桌上,贾融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夏一。
夏一也不做声,眼睛看着天花板。
好一会儿,贾融才深色复杂地开口:“青……现在感觉怎么样?”
“叫我夏一。”夏一淡淡地开口,带着病中的有气无力,随即接着道:“如你所见,没有大碍。
“好,夏一。”贾融苦笑了笑。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夏一。”贾融沉默良久,方才沉沉地盯着夏一道:“你是故意的。”
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
“你没有义务保护方晟,这不是你的工作!”
“你只是被指派过来帮方阑的,顶多还有一个保护他的职责。你根本没有必要替方晟挡子弹!况且老爷子多么恨方晟你我是心知肚明的,我真替你这次受伤不值!”
“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不是吗?为什么非要硬生生地挡在前面?”
夏一依然沉默。
“哈,怕暴露自己的身手,引起方阑的怀疑吧?”
贾融冷哼了一声:“看他那么宝贝你的样子,估计就算知道你是秦老爷子派来的,也不会疏远你吧。”
夏一沉默得可怕。
贾融冷笑了下:“就算你不在意自己,总应该知道,既然跟方阑发生了关系,老爷子即使再器重你再疼爱你,也会想办法把你从方阑身边调开的!他不会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