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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他扶拐下床,一条腿站在那里时,见到自己的右腿不复存在,他忍耐多天的悲痛再也控制不住,喊叫起来:
“我的右腿没有了!”方明痛苦地喊叫起来“我残废了!”
方明全身发抖,跌倒在床边,皱眉蹙额,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好似傻了,泪水夺眶而出,过了片刻镇静下来,他恢复了常态,扶着床用力慢慢站起来,告诫自己说:
“要坚强些,不要一蹶不振。”他想起剧本中的一句台词,“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绝望的人!”
“只有欢乐才能使生活增加光彩,要把伤感变为欢乐。”方明这样自语着勉励自己。
方明两眼深陷,两颊消瘦,拉着拐杖不熟练地在病房中练习走步。两天后他对接他出院的石洁和梅笑了,笑得是那样勉强,那样苦涩。
“我虽然失掉了一条腿,但拉着拐杖走路,并没有不方便的感觉,”方明说话时的笑好像在哭。
石洁和梅见他只剩一条腿,很为他难过,梅忍不住低头落下泪来。
“梅姐,你哭了”。方明说“是为我难过”。
“我没哭”。梅笑笑,掩饰地说。
方明这时猛地抓住了石洁的手,感情失控,内心痛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伤痛,大哭起来,方明伤感地说:
“一个演员不管他如何才华横溢,演技绝伦,失掉了一条腿,就失掉了戏剧生涯,永远告别了舞台和观众”。方明说完仰面流泪,痛苦不已。
石洁见方明如此伤心,也很同情他的遭遇,安慰他一番,便陪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梅一起送方明回家的路上,方明对石洁说:
“剧场闹事的前一天,我在路上看到了王东阁伙同几个人同行,剧场闹事就是王东阁指使那伙人干的,我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方明到了家中,他父亲见儿子缺了一条腿,很感难过,这真是天上掉下的祸灾,父亲对儿子说:
“没关系,在家跟我卖煎饼”。
方明出院后在家中,很感寂寞无聊,内心仍然烦躁不安,在书架上找出一本长篇小说《象牙戒子》翻了几页不看了,又放回原处,正在这时忽然有叩门声,方妈妈走去开门,一看是徐倩,笑道:
“呀!是徐倩姑娘,快到屋坐”。
“知道方明出院,特地来看他,”徐倩赔笑说。
徐倩笑着进屋,将背来的手风琴放在桌上,对方明说:
“送你一架手风琴,没事时拉拉消遗解闷”。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乐器”!方明高兴中有些过意不去。
“若能排除你的寂寞,使你精神愉快,一个手风琴算得了什么”,徐倩说完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方明。
“这是我母亲的意思,她听说你住院手术也很关心”徐倩说。
“伯母如此关心我”。
“不要客气”
方明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徐倩了,今天相见方明格外喜欢,忘记了平日的忧愁和烦恼,他们愉快地交谈着,方明高兴地说:
“你不因我残废而不理睬我,还这样关心我”。
“我们的交往不是官场的利禄得失,也不是商业的竞争和利用”徐倩说完望着方明笑了。
“走,到西郊公园湖边散步去,我们尽情地唱,尽情地笑”。方明说完拉着拐杖站起来,到西郊公园去了。
他们两人来到了西郊公园,坐在湖边,欣赏着山光水色,唱着他们喜欢的歌子。
方明约她明天仍在这里见面,徐倩说:
“明天是星期一要上班,除星期天外是没有时间的。”
他们约好,每星期天在这里见面,从此方明精神焕发又像以前那样有魄力豪放洒脱了。
方明和徐倩几次相会后,最近几天他又烦躁不安了,点起香烟,望着那缕缕升起的烟雾,痛苦地用手抓头发,暗想:
“我这潦倒的残疾之人,怎能同她这花季年华的少女做朋友呢,”
方明叹息一会,又深深地吸口香烟,把头埋在手中。
方明终于对徐倩说了,“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徐倩不解地问,
方明注视着徐倩良久不语,脸上肌肉抽动眉头紧蹙,拉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远了。
“方明!”徐倩喊。
徐倩似解非解地还在那里望着远去的方明,后来徐倩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想这些事了。
五 同是天涯沦落人(中)
方明在家中愁肠难解,深夜不能入睡,想起北安与王东阁的搏斗,又想起剧场出事和自己的致残,诸多烦恼的回忆,感到自己今后一切无望,前途渺茫,深感失望,只有身背手风琴拉着拐杖沿街卖唱,唱出内心的惆怅和哀伤。思绪才能得到暂时的平衡和安宁,方明望着长空叹道:
“我要做一个街头流浪歌人。”
这时方明百感交集,各种烦恼之事交织在心头,见墙上挂钟已敲过深夜一点了,关了灯上炕蒙头睡觉,由于心神不定难以入睡,又起身站起,在那里抽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用手搔搔头发,他下炕拿起手风琴拉起《莫忘今宵》,琴声悠扬,婉转凄凉。
“紫雁,是你,”方明全神贯注地拉琴,没注意到紫雁的到来,当发现她时很感意外,
方明深夜不能入睡,寂寞难耐时紫雁的到来,解除了他的心烦意乱,给他增添了无限地情趣和兴奋,放下手风琴,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我欣赏你的手风琴独奏多时了。”紫雁坐下来说。
“我给你冲茶去。”方明说。
“不用,老朋友不要客气,”紫雁接过方明递给的香烟,吸着后接着说。“你虽然有手风琴解除寂寞,但一个人在屋中难免有时也会感到孤独无聊。”她又深深吸口香烟,吐出长长的烟雾,用手往背后撂了一下长长的卷发,
方明点点头,叹口气,“这也是无可奈何呀!”方明望着紫雁又问道:“你近来生活好吗?”
“剧场被砸,剧团解散,无处演戏,只好重操旧业下海伴舞去了。”紫雁说。
“你身体不好,下海伴舞能吃得消吗?”
“为了生活,为了我那死去爸爸的儿子,只有此路一条了。”紫雁将烟蒂放在烟灰缸中接着说:“今天舞厅散场后我特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到舞厅乐队去伴奏,这样即能消除你生活上的寂寞也挣到了钱。”
方明高兴地点点头,“我愿意去,我愿意到那狂欢的环境中去伴奏,去唱,消磨我的时光,我可以到舞厅拉手风琴。”
“那里不需要拉手风琴的,只要吹小号的。”
“吹小号?!”方明问,“那我吹不好了,虽然以前吹过几年,但啊近一年多没再吹了,有些生疏了。”
“可以,你的小号吹得比舞厅那几个人高明得多”。
“我没有小号”。
“我已经向老板说妥了,使用舞厅的小号,练习二天你就去。”
舞厅内灯红酒绿,酣歌妙舞,灯光缥缈朦胧,在那悠扬迷离地音乐声中,舞姿轻盈,有张有弛。
方明在舞厅伴奏,他的精神随着那变幻莫测的灯光旋转起伏,感到欢快舒畅,忘掉了往日的郁闷哀愁,他专心致志地吹小号。
午夜舞厅散场,方明走出乐池,准备回家时,他见紫雁独自坐在杯盘狼藉的桌旁吸烟,便走到她身边问:“为什么坐在这里出神,不回去?”
紫雁抬头见是方明,她说:
“我要你送我回去。”
方明点点头,然后搀她起来,两人并肩走出舞厅,在漆黑地夜里慢步向前走去。
“方明,”紫雁边走边说,“每天深夜我从舞厅出来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孤独寂寞感。”紫雁看看方明,“所以我要你每天送我。”
方明与紫雁是几年前在剧团排戏时相识的,那时紫雁的丈夫张德夫是由演员提升为导演的,他的导演有独特的艺术技巧和手法,后来张德夫因病死去,没有给她留下积蓄,只给她留下一个不满一岁的男孩。
方明送紫雁到家门口,他想往屋看看她的家境如何,这也是方明出于友谊和关怀,方明随着紫雁走到屋中,见她的孩子在床上酣睡,这屋中的清贫与紫雁那华贵考究的衣服很不相称,她就是在这种清苦的境遇中做舞女生涯。方明看看孩子问她道:
“你去舞厅谁来照顾孩子?”
“他一个人在家已习惯了,不需要有人照顾。”紫雁说。
紫雁说完就给方明煮咖啡去了,不多时紫雁将咖啡煮好,给方明端来。
“你有这样考究的高级饮料,”方明端起咖啡杯子望着紫雁。
“这都是他们给我送来的。”
“你的朋友很多吗?”方明喝着咖啡说。
“朋友不少,只是没有推心置腹人。”
已经是下半夜两点钟了,方明放下咖啡杯子,起身告别,紫雁见时间已晚,不便挽留,临走时紫雁对方明说:
“我们都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