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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的感觉。她怕他知道,没有他的允许私自翻弄他的东西。于是,她关上门,在院子里转悠着,一边等候梅林回来一边仍不停地思忖着那首诗的含义。
轻风拂在脸上,吹来阵阵玫瑰的清香。火红的玫瑰丛中,雪白的身影在游荡。苏苗青那雪白的春衫,飘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正走得出神,腰被人在后面搂住了。她感觉到了那双手的气息,喜滋滋地转过身来,“就算你从背后袭击,也吓不倒我,我知道是你,大毛熊。”“大毛熊”这个昵称,是她送给梅林的,因为他长得高大,因为他的汗毛发达,连手背都是毛茸茸的,因为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就是各种式样的熊。
梅林一把拉住她坐在地上:“刚才我在那边晾刚做好的鬓人,看见你过来,你却对我视而不见,一个人玩得有滋有味。说实在的,刚才真不忍心打扰你,你穿行在花园里,犹如一个下凡的仙子,又像一只穿梭于花丛中的雪蝴蝶。”
遗失的古典第四章18
苏苗青心里乐,却故作生气地撇撇嘴:“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那张嘴像喝了蜂蜜一样。”
“是啊,一见你,我的心里就甜上加甜,嘴巴自然会更甜了。”梅林摊开手中的几个铜盘,神秘地问:“这像什么?”
“除了像菜盘子,还能像什么?”“最像你。”“像我?”苏苗青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
“那是,你看,它色泽朴实无华,毫不张扬,品性无光自亮,真正的德才兼备,真正的品貌双全,可不是像你吗?”
苏苗青忍不住笑:“你要说我皮肤不白就直说,还把我比作那古铜色的器具,该打该打。”说着,那雨点似的拳头捶在梅林的肩膀上。
“你本来就不白嘛!”他撩起袖子伸开胳膊,“比比看。”
苏苗青也不甘示弱:“比比就比比。”
一只大胳膊一只小胳膊,一浅一深,就是不一样,苏苗青把嘴撅得老高。
“你白你白,行了吧?给你闹着玩的嘛!”
“大男人家,长得像刚拔了毛的鸡,那么白嫩,哪有男人味?还拿出来炫耀?哪像我,小麦肤色,健康纯美!”她在为自己找回自尊。
“你骂人从不带脏字,有水平!”梅林知道,刚才的举动踩到她的尾巴了,才遭到她的一顿羞辱。
苏苗青看势态扯平了,眯着眼睛,不理他了,便伸手摆弄着他刚剪修过的浓密板寸,心里美滋滋的,“大毛熊真乖。”她情不自禁地说。刚认识他时,他头发齐领,苏苗青经常说不好看,跟日本特务似的。于是,梅林剪掉了多年来一直保持的长发。苏苗青对他的改头换面很是满意,时不时地揪揪,时不时地抚抚。
她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就斜趴在梅林的腿上,闭着双眼养神。梅林静静地看着她性感诱人的朱唇,正要把自己火热的嘴贴上去,却定格不动了。他以为她睡着了,怕打扰她的美梦,把她惊醒。什么是恋爱?我是在恋爱吗?他在心里问自己。这么个天真烂漫、可爱又清丽的女孩儿,我不能伤害她。他在告诫自己。
别墅院内,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暖的爱意,而别墅院以外的世界,却没有那么美妙了。
梅刚来到了院内的“盘中戏轩房”,把外界的不平静带了进来,正在摆设刚做好的鬓人的苏苗青和梅林,分别用惊疑的眼光盯着他。“叔叔,我要辞去国贸的那份会计工作,想去加拿大留学深造,来听听你的意见。”“自己的主意都拿定了,还听什么别人的意见?”梅刚听了一声不响地走了。
酒吧散场时,灯光打亮,在画着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大幅壁画下,梅刚看到了国花。国花郁沉着一张脸,手中夹着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他,他一惊之下倒也十分坦然了。他平静地等待着国花前来抽自己两个耳光。然而,国花始终是那一个动作。祖治朝看到国花,去拉她起来,她一甩胳膊,昂着头,用鼻子狠狠地“哼!”一声走了。梅刚当时就打定了主意,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他与国花一起频频出入哥哥的办公室和家里,自从见到祖治朝的那一天起,他更喜欢的是能每天见到祖治朝,而不再是国花。他一直做梦都想,要是国花是祖治朝,自己的人生将是多么的美好。尽管在大学时代就听说过“同性恋”这三个字,自己也曾亲眼见过,校园里树荫下、池塘边总有牵着手的男人们和女人们,他以前百思不得其解,自从认识了国花的哥哥,那份蠢蠢欲动的心算是真的苏醒了。他被祖治朝的俊秀和挺拔、温柔与刚毅彻底折服。他盼望着能与祖治朝相处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而祖治朝呢?他欣赏梅刚的专情与用心,尤其是他包容人、体贴人的胸襟,是许多北京的男孩儿不具备的。他更欣赏他的清新与帅气,以及稚气的言语下透露出的率直与坦荡,他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个这样的恋人。女性没有遇到,遇到他了,尽管是同性,那也就恋吧,随遇而安的恋总比苦苦追寻的恋更让人销魂。任何事情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当两个人都具备心有灵犀的悸动以后,走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遗失的古典第四章19
出乎祖治朝意料,国花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在彼此相处的过程中,她对他一直是温馨的亲情,没有一丝的埋怨,就好像从未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她的平静,让祖治朝感觉到一些冰冷,特别听到她说:“哥哥,还好他不是我深爱的男人,不然,我会与你恩断义绝。”
祖治朝主动找梅刚谈,说他背负不了这深深的罪恶感,想结束。
梅刚因此想离开北京,他要远离这个令他失去理智、失去自我的世界。
梅刚离开轩房后,苏苗青忍不住说:“梅刚来见你,是希望你能帮他指点迷津,你却一点儿责任心也没有。你也太狠了吧?”梅林拍拍她的肩膀说:“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不该坚持的。我不是心狠,不指点就是最后的指点。”二人陷入沉默,苏苗青紧紧握住梅林的手,仿佛怕他突然间从面前消失似的。她隐约觉得,梅林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如果谁与他有了缘尽份了之事,就绝没有回旋的余地。
祖治朝开始更加繁忙地工作。
他从一校友处得知,曾同室的江苏籍的上铺兄弟,在南京创办了一份很成功的《江苏大河报》,发行量如同《北京晚报》一样。那位同学大学毕业就返乡创业,如今事业蒸蒸日上,在同学们当中已称得上成功人士。而自己出国几年虽学了不少洋文,但不管怎样,搞中国的文化,还是要入乡随俗。于是,他决定前去拜访和考察,一方面叙旧散心,另一方面也为自己的事业发展寻找一些突破口。想好了,就立即起身。他给苏苗青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交代了一些社里的工作,让她随时汇报。
感情稳定的苏苗青,一直为处于单身的顾乡寻思着她的感情归宿,合计着哪天帮她介绍个男朋友,没想到,人家自个遇上了。
祖治朝与顾乡的邂逅,就是在这次出差途中。
顾乡做工作一丝不苟,为人也谦逊谨慎,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的她将代表他们“都市博览报社”去南京新闻工作者协会参加一个“联谊评论会”的大型活动。于是,刚好在同一时间,她与祖治朝登上了同一架飞机。
这是顾乡有生以来第一次坐飞机,她兴奋得头天晚上一宿未眠。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辗转难眠的她给苏苗青打了电话。两个人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是三天两头通电话,各自“汇报”。在苏苗青心里,真正的朋友,就是那个不管你们相距多远,可以在深更半夜打电话给她,诉说自己喜怒哀乐的人。因此,她对顾乡半夜来电一点也不吃惊。
在苏苗青看来:友谊无须甜言蜜语,想着就行;朋友无须常挂嘴边,心通就行。在她们天南海北地乱侃一通,挂了电话之后,苏苗青突然想起祖社长好像也是明天上午去江苏,会不会他们同一个航班呢?如果他们相识了,一聊准能聊到一起。可是机舱又大人又多,他们怎么能刚好坐一起,怎么能认识呢?
真巧啊,顾乡与祖治朝就是号挨着号。航班的头等舱没票了,为了赶时间,祖治朝就坐进了经济舱。
一切离奇的、不可思议的、寻常的或偶然的事情,在每个人的人生轨道上面,正在成为过去式、正在进行时、或将来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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