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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村妖物志 作者:殷德杰 txt-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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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闼灯偶已剑俊甭Φ凭托呖蘖耍薜眠於於摹I涎保伪旧嫌�3个字她不念,也不写。一个是“蛋”字,比如说坏蛋呀,王八蛋呀,捣蛋呀;一个是“球”字,比如说球形呀,篮球呀,地球呀,球蛋白呀;第三个是囚徒的“囚”字。课本上选的有叶挺的《囚徒歌》,老师让她站起来念,她把“囚”字隔了,念成“徒歌”。老师以为她不认识那个“囚”字,就提示了一句:“囚,囚徒。”可是她仍念“徒歌”。提示了几次她也不改。老师就恼了,民办老师,说话也粗,摔了教科书说:“囚、囚、囚徒的囚,又不是球毛的球,你害羞个啥嘛!”全班同学“哗——”大笑起来。娄灯“哇”一声大哭,捂着脸就跑了。从此就不再上学。那是1972年,娄灯14岁。

女人的羞涩是一种美,是一种品质,是一种高贵和典雅,是一种清纯和娇柔。失去了羞涩的泼妇和娼妓,是没有阳具的妖精。

就在娄下31岁、娄灯27岁那年,娄灯出事了。

那时,每年三夏过后,都要进行民兵秋训。公社叫民兵营,武装部长是民兵营长;生产大队叫民兵连,专设民兵连长;生产小队叫民兵排,专设民兵排长。怪屯北边的升龙崖是天然的靶场,靶子往崖根一靠,再瞎的打家,也不怕脱靶伤人。因此,怪屯就成了公社民兵营的训练基地,每年都要把全营民兵集合起来,到怪屯的打麦场里练操,练格斗,练一二一,然后到升龙崖那里练瞄准,最后是实弹射击。

这天正在打麦场里练跑步,营长的口令喊得极其雄壮威严:“一、一、一二一!一二三__四!”跑着跑着,步伐就乱了。营长叫着:“注意步伐!注意步伐!一、二、一!”可是步伐越来越乱,竟有几个人干脆站住了。这一站,阻断了革命征途,整个队伍都不得不停下。营长大怒:“谁让你们停下的?我喊立正了吗?”但没人听他的,都把脸扭向营长的右后方。营长回身一瞅,就也呆住了: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白亮亮地站在场边麦秸垛根前,两只手抓在屁股蛋上,身体向前挺着,眼里火光四射,一脸的欲望之色。

这显然是个女疯子。

“这哪儿的疯子?这哪儿的疯子?快撵走!”营长从贪婪中醒过来,大声叫道。

李三馍这时是怪屯的民兵连长,说:“营长,她好像是俺们怪屯的娄灯。”

营长说,到底是不是?

三馍说:“样子是。可是娄灯是个好妮儿,不是个疯子啊?”

营长说:“疯子不都是好人变的吗?快去喊她家里人去,把她弄走!”

李三馍说:“今儿全村人都到狼洞沟上游修大寨田去了,离这儿三四里哩。”

营长具有很高的军人素质,当机立断,大声命令道:“全体注意!立正!向左转!目标——升龙崖,跑步——走!”

这叫转移阵地,或叫战略撤退。

升龙崖那里没有平坦之地,无法进行队形操练,只好让大家趴到地上练瞄准。练了一阵儿,偶然抬头,看见那个白亮亮的女人又撵来了,站在一棵小树下,仍然挑逗地挺着身子。于是,民兵们手中的钢枪就软了,而裤裆里那杆枪就偷偷地硬了,许多人的裤子都给趴湿了。

结果,那年的民兵训练搞得稀里哗啦,实弹射击也取消了,提前3天结束。一个女人,只用把衣服一脱,就把一个英雄民兵营打垮了。

这个疯子正是娄灯。真不敢相信,平时那么温柔羞怯的女子,竟会是这种疯法!

事后人们回忆,其实娄灯的疯提前是有预兆的。近一段时间她很抑郁,终日蹙眉沉思,心事极重的样子。之后不抑郁了,却总是笑眯眯地盯住村上的年轻人看,而平时她是从不这样看人的。只是人们不在意这些。谁知她就突然疯得不知羞耻了。

那时的山里人,其他病还知道找医生看一看,唯独这疯病,是不找医生看的。他们也不知道世上还有精神病院,也不知道大医院里设有精神病专科。他们一般都是自己治。第一个办法是把病人捆到树上,往嘴里灌大粪。病人拼命地挣扎,翻江倒海地呕吐,折腾个半死以后,也有极个别痊愈的。第二个办法是请神汉仗剑作法,捉妖镇邪,装神弄鬼地忽悠一阵后,也有个别病情见轻的,也有病情不好反而加重的。第三个是恐吓法,拿杆老土装,乘其不备,在他身后“嗵”地放一枪,病人吓得一蹦老高,也有被枪声震醒的,也有被枪声吓死的。

这三种办法娄家都试过了,但均无效果。

正是秋老虎天气。那时山里人无电扇,更无空调,好多家连蒲扇都用不起(现在怪屯空调、冰箱、34英寸大彩电都有),晚上男女老少都睡在外面。女人小孩睡在自家院里,男人们都拉领破席,到打麦场上去睡。那里凉快,又能大半夜地叨闲杂,把一天的劳累和一生的无聊都消乏了。

后半夜,场里一片鼾声。突然就有人惊叫起来。原来他的身边又躺了一个人,浑身摸他,把他摸醒了。

全场的人便都惊醒了,围拢看时,叫喊的人是李喜娃,在他席上躺着的,是四脚拉叉的娄灯。

第二天夜里是李三馍叫了起来。

一个村的人,平日都很爱见娄灯。所以不管老少男人,对娄灯都无甚邪念。全村的男人,都感到了难堪。所以,第三天夜里起,场里便没人了,都忍着沤热,睡到自己家里去了,并且都拴上了大门。只有李长有除外。

李长有不能回家睡,他得看牛。怪屯所在的谷屯大队,是农业学大寨先进典型,干部群众对毛主席的大集体感情深,对邓小平改革开放抵触情绪大,所以到了1983年了,土地牲畜还没分(直到今天,中国不是还有几个地方仍在搞“三忠于”不是?)。所以,李长有仍睡到牛屋院里。牛屋院没大门,夜里,娄灯就摸到了李长有的破席上。把个李长有给臊的,深更半夜的,跑到娄庆家去骂:“娄庆!我日你八辈!你把妮儿锁住行不行?!”

娄庆不是没锁,而是锁不住。娄灯住那间房是个单扇门,门脚磨平了,手一掂就摘开了。

第二天,李长有把自家厨房的门摘了,跟娄庆家的的破门换了换。娄灯就被锁住了,成了住单号的重囚犯。

人们都说娄灯患的是老淫疯,是想男人想的了。村里到处都在窃窃私语,指责娄庆把女儿害了。换不来媳妇就算了嘛!为啥非要霸着女儿不放呢?多好个妮儿啊,可惜死了!

哥哥娄下也抬不起头。他知道是自己把妹妹耽误了,耽误成个疯子了。他明白村里人都在议论自己。他吃了饭就下地。不是去干活,是为躲开人群。他躲到狼洞沟上游的一块大寨田里,他的鼻子就是在这块大寨田里被野猪啃掉的,同时被啃掉的,还有他充满希望的人生。现在,妹妹的人生,也等于是被野猪啃掉了——不,是被他当哥哥的啃掉了!他使劲打自己的脑袋。

娄灯被锁在小屋里,仍然一丝不挂。但她不吵不闹。不吵不闹的是文疯子,又吵又闹的是武疯子。娄灯坐屋里整天唱歌。没人知道她会唱歌。整天连话都不说的人,怎么会唱歌呢?起初人们以为是收音机在响呢,原来不是,是娄灯在唱。想不到娄灯的嗓子那么好,撵上邓丽君了。娄灯唱的就是邓丽君的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除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她还唱另一首歌,是电影《叶赫那》的插曲。《叶赫那》很少有人看过,只在水北演了两场。可是不知怎么娄灯竟把它的插曲学会了。她唱道:

阿哥呀,阿哥呀!

阿妹的心在歌唱。

阿妹的歌儿呀,热得像野火,

阿妹的歌甜的像蜜糖!

无心的人啊听不见,

有心的人啊记心上。

啊!

你可曾听见,阿妹的歌在心里唱,

哎——

阿妹的歌在心里唱……

娄灯疯了一个月后,学校放暑假,李四馍从浙江回来了。他浙江大学毕业,留校任教。村上人都说他当教授了,他们认为教大学的都是教授。李四馍进屋后,大嫂刘秀延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咱村娄灯疯了。”

李四馍就愣怔了,瞪着眼睛,许久才蹦出一句:“娄灯疯了?”

大嫂说:“老淫疯,想男人想的,夜里光往男人被窝里钻。”就把娄灯的疯状跟四馍说了。

李四馍丢下皮箱就往外走,说:“我去看看。”

刘秀延说:“看啥看?赤身裸体的,见男人就往身上……”

可是李四馍已经出门了,脚步飞的一样。

李四馍与娄灯同年生。两个孩子赤条条在一起玩时,娄灯的妈就和四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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