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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敢喝了,”李默德脸涨红,“现在是没酒,要有的话我,我喝它一缸子。”
这句话引得一群人嗷嗷地叫着,一直闷不吭声的邹意船此时发威了,从一直不离身的大背包里提出两打的啤酒、两瓶高度的白酒,豪气十足地拍着,“来来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下不但雅晓和其他人都傻眼了,就连单衍修都挑起了眉,“你们真的是来烧烤的。”
雅晓没喝酒,只挑了鱼串和蘑菇串吃了一点。后来想起自己带的背包里还有点麦片,顺手翻出来。往小锅子里倒了点矿泉水烧开煮麦片糊。她煮麦片的时候一直觉得单衍修在看自己,她扭头瞪了他一眼,见他一手抄着两串蘑菇一手捏着一罐啤酒,眉头皱着,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荒山野地的蔬菜水果多稀缺呐,他一人吃两串蘑菇还有啥不高兴的?她愤愤地想着,顺手往烧开的锅子里扔了两块水果糖加味道。天冷的时候得吃点甜的增加糖份,感觉会暖和一点。麦片粥煮开了,甜腻的味道飘开来引得其他人都凑上来看。但大多只瞄了一眼就摇头走开了,那粥的卖相真是极其难看,糊糊的一坨,恶心程度堪比棒子国的车祸鸭。
雅晓不以为意,反正自己煮自己吃,看起来难看吃起来味道倒不赖就是了。她就着麦片粥啃了几口面包,面包又冷又硬,她颇为艰难地嚼了几嚼才咽下。正打算把面包掰碎了揉进粥里,边上的人突然给她递来一样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正要抬头说谢谢呢,一看是他顿时脸就变了。
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块银色包装的东西,有半个巴掌大,还热乎乎的。她撕开锡纸味道就出来了,是巧克力,但是是半熔化状的。啊,他还真是大方啊,给她块巧克力都是化的。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巧克力贴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怎么不吃?”
吃?怎么吃?难道让她用舔的吗?她抬头砸给他一堆的白眼,泄愤似地咬了口面包。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那块拆了一半锡纸的巧克力托了过来,又在她手上掰了一块面包往上面醮了醮然后塞到她嘴里,眉角微扬,“像这样吃。”香甜浓醇的巧克力酱在嘴里化开,甜美得让人心醉。一时间她只是傻乎乎地叼着面包看他,表示反应无能。他毫不客气地掰了一大块再醮上巧克力浆然后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地,重复道,“会吗?”
那眼神,不知道几促狭。
这顿饭吃到了快十点仍意犹未尽,烤架上的东西换了不知几轮,一地的骨头鱼刺。啤酒也消灭得差不多了,白酒也只剩下半瓶。事实证明这群人的酒量都不怎么滴,多是属于两三罐啤酒就能放倒的主儿。毛三多算是能喝的,也在五罐啤酒兑小半瓶白酒下轰然倒地。一群人你搀我我扶你的各回各的帐蓬,雅晓也早就困乏了,不停地打着呵欠。但她没打算进帐蓬,迳自取了毯子裹在身上蜷在火堆边上,像猫咪一样蜷起来。
“你打算今晚睡外面?”他站在她面前,笔直得像一棵松树。
她吸吸鼻子不回答,只是把自己蜷得更紧些,固执地团成球状。早些时候她不是没动过一个人离开的心思,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体力不可能支撑自己走到山下,而且路形地势她也不熟悉,半路上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倒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只能忍着,等到明天和这群人一起走。人多些,她也不怕他搞鬼。只需要熬过今晚,过了今晚就好。“回答我。”他半蹲下来,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是不是宁可冻死也不愿意进去睡?”
“对,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明明白白地传进他耳中。
片刻的僵持后他终于放开她,“好,随便你。”
入夜后的气温降得更低了,虽然坐在火堆边上但冷风是嗖嗖地刮着,不管换哪个角度总有一半身子是冷的,要么是左右,要么是前后。她只能和之前架着的烤鱼一样不停地换着姿势,稀里呼噜地吸着鼻子。
明亮温暖的火光慢慢在视线中变得朦胧跳跃,偶尔有几星的火点像是蝴蝶一样随着往上升起的热气流往清朗的夜空飞去。听得到呼呼的风声和树枝烤灼时发出的细小噼啪炸裂声,空气中弥散着燃烧干燥木头和泥土特有的焦香味。夜更深的时候会在吹过的冷风里闻到夜露的味道,冷冽而甘甜,携带着苔藓松柏的清香擦肩而过。
半是火热半是冰凉。
浓浓睡意袭来时她几乎不作任何抵抗地束手就擒,原来坐正的身体亦慢慢地往温暖的方向倾斜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就在她的脑袋差一些就挨着火的时候后方及时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肩膀往后扳去,她的脑袋一下砸在后方人的胸膛上,咚地一声。她没有醒,反而是将脸往温暖处蹭了蹭,磨了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进去。
抱她回帐蓬时他立刻就觉察到她不正常的体温,他的手拂过她冰冷的鼻尖,又敷上滚烫的额头,忍不住低咒了一声,“什么脾气,冻不死你。”
随身的药箱里面多是外用药,内用的也只有治腹泻之类的急症用药。而另外几个帐蓬里的人早已经醉得手脚不分了,根本指望不上。转头再看她的时候情况似乎更糟了些,整个人发红发烫,烧大虾似地蜷成一团,汗是啪啪地流,但嘴里却叫着冷,很痛苦地翻来翻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骂着。他只拣了几句清晰的听了听,很好,看来她病了也没有松懈下对他的恨意,已经骂到他第七代祖宗了。
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散落的啤酒瓶上,他心思一动,把剩半瓶的白酒热了热,刚给她灌了一口她便呛出来,哇哇地哭起来。他在混乱中被她喷了一脸的酒,又被她的爪子耙了一下,脸上整齐的五道刨痕,火辣辣地疼。她哭了一阵,眼却还是闭着,到了最后呜呜咽咽地翻身继续睡去。
单衍修揩揩脸,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坐在她身边。过了一会儿摸她的额,情况并没有好转。思来想去只得翻出卫星电话来拔通了上面唯一一个号码,没响几声就接起来了。不待对方开口他便问道,“静夜,你在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蓦地传来一声咆哮,“她在洗澡,有事明天再说!”咣当一声挂了。
单衍修瞪着电话足足有半分钟,回过神后继续拔号过去,那头接起后他抢先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洗澡,让静夜听电话。”彼端是片刻的迟滞,少倾一阵巨响伴随着金属杂音传来,对方砸电话了。他暗咒了一声,锲而不舍地拔号回去。静夜手重脚重又喜欢到处摔打,她用的东西比一般人来得结实许多。
果然还是通话等待的状态,这次他并没有等太久,静夜的声音在彼端响起,带着几丝气急败坏,“阿衍,我家有只疯狗,你快来把他弄走!”
“现在没空,改天再说。”他拒绝得很快。
“没空你大半夜打我电话干什么?”静夜咆哮着,“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问你,上次你发烧不是喝白酒就好了吗?”
“是啊,怎么你发烧了?”
“不是我,是她。”
“那你灌她白酒了?”
“灌了一点,没什么用。”
“阿衍,你记得自己和我说的吧,她不是我,肠子流出来还能自己装回去。所以我能用的方法对她未必管用。”静夜哼哼着,“我说这个时间点,你就不能带她去医院吗?”
“我们在外面。”他往帐蓬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山上。”
“这个时候在山上?”静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你脑子清醒吗?你别把她当成……”
“我一直都很清醒。”他的口气变冷,“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一阵地沉默后传来低低的声音,“真的?”
“你是不是嫌上次打的还不够过瘾?”他握了握右手,掌心那道痕已经慢慢愈合了,“好了,现在你NND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给她退烧!”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紧接着传来一阵笑,从咯咯地笑到后面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是叮叮当当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笑吧笑吧,等下次见到你你就得哭了。单衍修捏紧电话,额角暴起一根青筋。
“……阿衍,我告诉你这是个好机会,超级好机会!”静夜的声音变得暧昧又猥琐,“我纯粹作为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女人建议你的,虽然这建议有点缺德……你赶紧地趁这机会把自己剥光,用你的体温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