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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先生,我只是粗人一个,半年多前,我还在捡破烂。”我笑道。
“父亲,快陪唐主席进屋坐吧,我先准备饭菜去。”
“唐主席,请。”
“柳先生,请。”
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我先他后上了楼进了屋。
柳竟频父亲,大约五十七、八岁,中等个子,准绅士派头,声音洪亮,斯文中夹着几分豪爽。
“唐主席,听小女讲,您到新潮流半年多时间,几乎改变了新潮流的现状,让一万多名中国工人几乎翻了个身。新潮流在全世界的商界是颇有名气的呵。”
“柳先生,您看我这个样子能有您女儿讲的那么大的实力吗?我只是在一万多名中国工人的支持下,做了一个工会主席应该做的工作而已,没有中国工人的支持,我一事无成。您一定是位商界领袖吧?”我要将话题拉到他身上去。
“领袖不敢。我在商界混了几十年,十几年前成立了一家海运公司,现在初具规模。本来是让小女进自己的公司,将来接我的班的,这丫头就是不听话,说要为自己的祖国效力。”
“柳先生,您千金的爱国思想值得当代青年们学习。中华民族要复兴,希望就寄托在他(她)们这一代人身上,机不可失,时不我待。”
“唐主席,您的话我何尝不赞成?我也是爱国侨胞。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拼打一生的家业总得要传下去的,可我现在就剩她这么一根独苗了。两个儿子都死于海难,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是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不愿意面对的。我这一生却承受了两次。”
“柳先生,真想不到您遭受这么大的不幸。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的。”
“唐主席,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春节时间,由小女陪您去新加坡玩几天,那里的气候最宜人,我在新加坡恭候您的大驾。”
“柳先生,首先谢谢您、并接受您的盛情邀请,我一定去新加坡,到府上拜会柳先生,但春节无法成行,因我承诺去青岛看望为国捐躯的王部长母亲。只能另择柳先生方便的时候赴新。”
“唐主席,那好。您从青岛回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行前您命小女转达一下就行了。”
“吃饭了。”柳竟频围着围裙的样子还真有点像“阿庆嫂”。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已被她父亲逼得无路可走了,硬着头皮接受了他的邀请。柳竟频这个死丫头这一招也太厉害了,竟将老父从国外请回来相婿。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碰上这种尴尬事。
“他爸,我父亲不胜酒力,我代表他敬你一杯。”她两只晶亮的双眸对着我,那意思是说,我偏要叫你“他爸。”
在我们中国,“他爸”是妻子以孩子的名义对丈夫的称呼,可我与她之间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过,她竟然当着她父亲的面这么叫我,我若含糊过去就等于默认,我若当着她父亲的面澄清,这对她简直太残酷了,我不忍心让她在她父亲面前下不了台。
“谢谢”。这可能是我这辈子中最难回答的一句话也是回答得最让人产生误解的一句话。我不知柳老先生怎样理解我的话我也永远无法向他诠释我的话。柳竟频这死丫头在心里不知有多高兴,一看她那风情万种的仪态和洋洋得意的样子,我气得差点吐血。
幸好柳先生不喝酒,这餐饭吃得很快。跟柳先生闲聊了几句后,我就找出一万个理由告辞了。
“他爸,在生我的气?”柳竟频边开车边说道。
“没有。竟频,我对你佩服得真正算得上五体投地。”
“那是你的事。反正你已答应我父亲去新加坡拜访他的,这可不是我柳竟频逼你的。你说话要算数啊。”
“我从不自食其言。不过路费由你出。”我笑道。我往后退了一步,对女孩子不要太过分,她喜欢你甚至想嫁给你,她一点也没错。作为男人,应该理解和高兴。
“他爸,无论我们有没有缘,我都很感激你善解人意地接受了我的鲁莽。”
“竟频,你爸哪天回新加坡?”
“你想请他吃饭?”
“当然。这是礼数。这事我就委托你帮我安排一下,最好安排在海西大酒店。”
“尊命。”她笑得像绽开的桃花。
第九十章
邓大为这次享受不到双规的待遇了,被直接关进省厅看守所的严管监号。对于他来讲,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邓大为两次脱逃,三次进宫。第三次进宫时再也不保密了。这可让他的靠山、死党们惶惶不可终日。最高兴的要数市公安局的吴副局长了。他今天又邀请我去海洋酒家喝酒聊天。我自然也很想见到他,想听听他所要告诉我的“内参”消息。
海洋酒家到了冷天,生意也冷了许多。还是“近水楼台”包厢,还是那两个服务生。
吴副局长今天还是便装,皮夹克,还挂了一块黄皮毛衣领,本来就胖乎乎的身子,显得更加臃肿。
“吴局,恭喜发财。”我走进包厢后,嬉皮笑脸地跟他寒暄。
“你就不能调一句新鲜一点话?”他起身跟我握手。
“那就恭喜你升官。”我笑道。
“唐老兄,邓大为又被抓了,你知道吗?”
“好像听说了。”我幽默地冲他一笑。
“你知道是谁抓到的吗?”他还了我一个幽默,但跟做鬼脸差不多。
“我一个平民百姓哪能知道?”我掏出中华烟来。
“咳,是安全部的高侦抓的。”他接过我递给他的烟。
“高侦是什么官?”我土头土脑地问道。
“高侦就是手握尚方宝剑、具有先斩后奏特权的高级侦察员。据说还是一个漂亮得让世界小姐都自惭人秽的年轻女子。”他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见到没有?”我点燃了烟。
“除了市委书记见过她之外,其他任何官员都没这个资格。女高侦人虽年轻,可职务比我们的一把手还大得多。”
“吴局,邓大为是贪污受贿,怎么由安全部门管呢?”
“据说这家伙还犯了‘里通罪’,这次是死定了,就是有两个脑壳也不够杀。”他嘿嘿大笑,幸灾乐祸。
“那跟他有牵连的人不是过不好年了?”我也幸灾乐祸。
“你真是孤陋寡闻,昨天在飞机上把市政府程秘书长抓走了,你没听说?”
“你不是说我孤陋寡闻嘛,我怎么能听说?为什么抓他?”
“邓大为在本市的保护伞,他想逃往加拿大。”
“谁抓的?又是那位漂亮女高侦?”我问道。
“杀鸡焉用牛刀,是纪委的人抓的。”他说道。
“还有其他人吗?”我真期望把所有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就像在鱼塘里网鱼那般。
“不知道,这次做得很秘密,滴水不漏。人不知、鬼不觉。连我们局的一把手都不知道。唐老兄,我们党反贪的决心还是很大的。当官还是不贪不污的好。”
“有进步,口头表扬。”我向他伸出大拇指。
“唐老兄,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周女市长单独约见了我。”
“恭喜,离升官的日子不太长了。”我假惺惺地恭维。
“没直接谈这事,听取我的工作汇报。我估计我可能有希望了,唉,眼睛都快望穿了,终于望来一丝希望。”
“预祝你高升,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谢谢唐老兄,你真算得上我的知心了。有什么话我只喜欢跟你讲。”
“谢谢吴局这么看得我起。只可惜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已帮了我的大忙了,没有你的提醒,我哪能扳倒邓大为。唐老兄,你们新潮流上次
与歹徒搏斗遇难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听说要追认她为烈士。”
“具体情况你要去问你说的那位女高侦。”我回答。
“她插手了这事?”他吃惊地瞪着我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我淡淡地一笑。
“怎么个听说法?”他寻根究底。
“市委发文通知我们召开高规格的追悼大会时,我接到一个女子从市委书记室直接打来的电话,叫我如何准备悼词。我估计这个女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女高侦。”
“啊,她真伟大,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我这个老公安真无地自容啊。”吴局叹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国家有这么优秀的人才,中华民族的复兴就大有希望了。来,为祖国的强盛干杯。”我为他酌了满满一杯酒。
“好,为漂亮的女高侦干杯。”他端起酒杯就喝,酒太满,手一动,溢到他的皮毛衣领上。
我高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