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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界 作者:龙志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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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吃饭去,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还准备了酒哩,喝两杯。” 

赵一浩又一次被感动了,笑道: 

“还准备了酒?给我压惊呀!” 

他一般是不喝酒的。 

田融说: 

“去你的,压什么惊嘛,是想到你这两天辛苦了,省城三江,三江省城马不停蹄,回来就没有休息过,解解乏吧。” 

赵一浩情深意浓地笑道: 

“好,多谢夫人,小生领了!” 

两人亲妮依偎着朝小餐厅走去。 

她边走边说: 

“不要被那位张老的几句安慰话迷住了,两面派的人多得很,你现在走了合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哟!” 

赵一浩说: 

“要是有事防也无法防,我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了这一条就无所畏惧。” 

田融不以为然,说: 

“还是想得复杂一点好,翻开中国的历史,冤假错案还少?” 

赵一浩笑道: 

“你扯得太远了!那是历史,现在都什么年代哪?” 

田融对丈夫的说法不以为然: 

“历史怎么啦,历史和现实是有线相连的,这就叫传统。社会意识、伦理道德、是非观念、政治手段权术、正的负的都代代相传。历史重演的事还少啦?不要忘记批‘党内最大走资派’还是昨天才发生的哩!” 

赵一浩情知妻子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但也太出格了,怎能将现在和“文革”以前相提并论呢?于是他说: 

“看你扯到哪里去了,不要忘了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 

田融并不退让,说: 

“八十年代又怎么样,一心一意想回到‘文革’以前去的大有人在。他们这么想当然也就会这么干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 

赵一浩刚说了这么半句,“红机子”响了,田融伸手拿起话筒: 

“喂,你那里?哦,周部长,你好,在,刚回来,请等一等。” 

她将机子递给丈夫: 

“周部长找你。” 

赵一浩接过电话: 

“喂,剑非吗?我刚从苏翔同志那里回来吃过晚饭,还准备给你打个电话。” 

周剑非说: 

“刚才我接到吴泽康的电话,三江那边出现了一些情况,他建议回来汇报汇报。我说,你们明天就要去。” 

赵一浩皱起了眉头,说: 

“苏翔同志不同意我马上去,这样吧,你打个电话,叫吴泽康和考察组回来汇报汇报再说。” 

对方说“行,这样好!”便挂上了电话。 

赵一浩也挂上电话,无可奈何地向妻子两手一摊: 

“看吧,哪有时间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我们比不得中央,这里的政务、党务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事务。我们成天在事务堆里爬来爬去,既没有时间去掌握全国乃至世界的信息,更没有时间去根据所获得的信息作点分析判断。判断了又有什么用?庸庸碌碌的事务主义者啊!这样也好,少了许多麻烦,反正我们执行的都是上级的。” 

田融没有吭气,她在琢磨丈夫这段话的内涵。她隐隐感到话中有话,一时琢磨不透,也难以对答甚至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龙志毅《政界》

  
  五 
陈一弘带着一身泥泞回到家里。 

他是三江市的中共市委常委、副市长,分管农业和财政。三江市除了三个城区,八个县都是农业县,其中的两个县属于贫困县的行列。陈一弘既然分管农业,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八个县里转。除了市委、市政府开会或者财政上需要他表什么态,签什么文件,很少能在机关找到他。 

这天下午他正在临江县何家渡的水利工地上,忽然接到通知要他当天赶回市里,省考察组要找他谈话。他感到很意外,两个多星期以前,省考察组刚到的第二天就找他谈过了。而且那是一次长谈,整整花去了半天时间,要说的话都说了,要问的问题考察组也问过了,还要谈什么呢?这次考察组是为了调整充实市级班子而来的,变动的面并不大,主要是补选一个市长,与此同时再充实个把副职,如此而已。按常规这是不难解决的,这次却有些反常,考察组已到达两个多星期一直未走,根据常识推断也许在人选上发生了分歧,所以才来了个第二次谈话?他本能地不愿回去,甚至埋怨考察组缺少判断力。但也无法,既然来了通知,便只好上路。 

北京吉普车在泥泞的山间道路上喘着粗气爬行,这是一条今年才修的乡镇便道。它的修建结束了这一片穷山僻壤不通汽车的历史,无疑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十多个村寨的村民们曾经用传统的敲锣打鼓放鞭炮的方式,庆祝了开车典礼。然而 

,没有钱购买柏油,路面全是黄土,正如人们所说的:“天晴是扬灰路(洋灰的谐音,即水泥),下雨是水泥路”处处是坑坑,车子陷进泥里乘客还要下来推。这天下午陈一弘就一连下来推了三次车,弄得裤子夹克全染上了黄泥。三十里便道足足用了两个半钟头才到达大公路上,因此,陈一弘回到三江市,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 

他走进家门妻子沈琳已经吃过晚饭,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前发愣,好像有什么心事。她面前的三屉桌上摆着一封拆开了的书信,一张薄薄的信纸压在信封下面。 

沈琳意外地发现丈夫突然归来,顾不得他身上的泥污,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满腔的委屈找到了安慰,眼泪便流出来了。 

陈一弘并没有发现妻子的异常表情,以为妻子的眼泪是突然发现自己回来而激动所致,便搂着她亲热了一番后才说: 

“琳琳,我还没吃饭哩。” 

沈琳离开他的怀抱,说: 

“快去换衣服洗洗脸,我给你做晚饭。” 

说着便往厨房走,陈一弘在背后吩咐: 

“别搞复杂了,煮一碗面条就行!” 

他回到卧室里换了衣服出来准备洗脸,发现了桌子上那封已经拆开的信,便漫不经心地顺手拿起信笺,是一封写给妻子的短信。虽然是夫妻,妻子个人的信他一般是不看的。但他忽然想到刚才沈琳的表情,便又把已经放回桌上的信纸拾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沈琳同志: 

告诉你一件不愉快的事,有少数无耻之徒向省考察组告 

状,诬蔑你和陈一弘同志的婚姻不正常,甚至说陈一弘同志是 

依仗权势夺人之妻。 

这当然是无耻滥言,陈一弘同志和你的为人我们都很清 

楚,你们结为夫妻的过程我们也完全了解。但少数人心怀鬼 

胎,趁市级班子即将调整之际来这一手,其用意可谓司马昭之 

心,路人皆知,实在太卑鄙了。 

我们写这封信是希望你和一弘同志心中有数,寻机会向 

考察组和上级说清楚,以免混淆视听,遭人暗算。当然,我们也 

会尽可能向考察组说明真实情况的,但人微言轻啊! 

两个敬重你们的知情者。 

看了这封显然是好心人所写的短信,陈一弘气得七窍生烟,拍着桌子连连地骂了几声“无耻!” 

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鸡蛋面出来的沈琳,听到丈夫的吼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将面条放在桌上说: 

“不值得生气,趁热吃,等会儿冷了。” 

她现在反而冷静了,好说歹说地劝丈夫吃面,当然,心头的气依然是憋起的,多少有些强装镇静罢了。 

陈一弘拾起信封看看,上面没有邮票,便问: 

“是他们亲自送来的?” 

沈琳说: 

“我下班回来一开门发现地上有封信,自然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了。” 

“这会是谁?” 

“上面不是写了吗,知情人,我估计很可能是接待考察组的人罢。”沈琳说。 

“不对,”陈一弘说,“接待的人和服务的人都是不参与考察组谈话也不能私拆考察组信件的,这是常规!” 

“这就是问题的复杂性了,”沈琳说,“不管是谁写的,第一人家知道情况,第二人家是一片好心,就不用去过问写信人是谁了。”沈琳沉思了一下接着说:“真的说不假,假的说不真,现在要做的事是向考察组说明情况。”她忽然想起丈夫进门时说过接到通知回来的话,便问:“考察组通知回来,该不会就是谈……” 

她的话音未落,陈一弘便近乎吼叫似的说: 

“通知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审判我以权势夺妻?想得美!我没有犯罪,才不去接受审判哩,我明天一早就回工地。” 

沈琳听了着急地说: 

“一弘,千万不能这样,人家通知找你谈话,你就应该去,何况也不一定就是谈这件事呀。” 

“不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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