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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老总,你们那个超市的装修工程承包出去了吗?”刘健伟打出一张牌,对下家说。
“您老没发指示,我怎敢随便招聘施工队?九筒。”刘陶金讨好的说。
“滑头,我管得到你吗?你是还没定好底价吧?”刘健伟试探性的问道。
“哪能呢,底价已定了,三百万总包干,就这几天要招施工队了。”刘陶金把牌一倒,糊了对家的五条,把公方“鸟”翻开,“中了,我的庄,八百块。”
他们打牌很规矩,自己打自己的,不管是输是赢,从没一个人说怨气话,也没人责怪哪一个人打得臭,脸上总是挂着好看的表情,进钱出钱就像是相互传递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张。准十二点,他们把牌一推,把抽屉里的钱往口袋里一塞,并不询问别家输多少赢多少,相互道声晚安,各自回家。
刘健伟请刘陶金到咖啡厅喝咖啡,别说刘健伟没本事,一杯二十八元的巴西咖啡,五块钱一份的兰花豆,十块钱一份的牛肉干,就把刘陶金给摆平了,许诺星期五签合同。
第二天下午,陈卫龙同刘健伟一同回到了金沙。
“记得星期五去把合同签了,具体手续你应该知道吧?但不要太复杂。”刘健伟临下车时,对陈卫龙暗示说。
“师傅,这你放心,我不会丢你的面子。”陈卫龙自然知道“手续”的含义。
星期五的上午,陈卫龙驱车到了阳州,见刘陶金的办公室里坐了几个人,他刚想离开,被刘陶金看到了。他连忙说:“陈总,你别走,我有个事要同你商量。你们先坐会,我马上就来。”
陈卫龙今天在来阳州的路上,心里总是慌慌的,他只怕出事,幸好一路平安。他对汽车前挂着的镀金毛主席像章,虔诚的拜了几拜,才舒坦的走进了刘陶金的办公室的。他见刘陶金避开众人来找他,心里感到一阵窃喜,他看看左右没人,从包里拿出那个装有一万块钱的红包递给刘陶金说:“刘总,这是刘老总让我带捎你的信。”
刘陶金迅速的把红包塞进裤口袋,走进隔壁的秘书办公室说:“小姚,你到我办公室去陪陪客人,我同陈总谈点事。”
刘陶金把门关上,从口袋里陶出那个红包还给陈卫龙说:“陈总,真的对不起,超市装修的项目……”他望着陈卫龙,实在无法开口。
陈卫龙感到一阵紧张说:“怎么,有困难吗?”
“是的,昨天接到城建局董局长的电话,说他儿子今年还没有接到一个工程,只怕任务都难得完成,问我能不能给他个面子,把这个项目让给他儿子。你也知道,城建局的爷们我们惹不起,我就答应了,可刘老总那儿,我又无法交差,刘老总我更是得罪不起,你看,这…这…要我怎么办?”刘陶金十分为难的看着陈卫龙,求救的神色是那样的可怜。
你这套掩耳盗铃的把戏,我不会吃的,陈卫龙冷笑了一声说:“这好办得很,你只要把握住董局和刘总两个人之间孰轻孰重的关系就行了。”
“可是……我总不能把一个项目劈成两半吧?”
“呵呵,这是你的事,今天签不了合同,我就先回去了。”陈卫龙采取了欲擒故纵的手段,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让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陈总,董总他们已在我办公室坐了许久了,我没法拒绝。”刘金陶带着想哭的语调说。
“我从金沙也赶来了,你就忍心拒绝?”陈卫龙得理不让人的说。
“这…这…陈总,换个角度帮我出个主意吧,你的社会经验足,什么事也难不倒你,你看……”刘金陶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想以此得到陈卫龙的同情,而自动放弃这个项目的竞争。
可能吗?在既得利益没有受到侵犯时,“铁”的关系是坚不可摧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一触及到个人利益时,只怕是天王老子也敢去碰一碰。陈卫龙脸上挂着笑,软中带硬的说:“县官和现管的关系,你去查查字典,今儿晚上刘老总叫我有事,我还得赶回去。”他伸出手同刘陶金握握说,“不打扰了,再见。”
“陈总,你听我解释嘛。”
陈卫龙头也不回的走了,一口气就“飙”回了金沙。他打手机给刘健伟,手机关机,他刚把手机合上,一个电话急匆匆的钻了进来。“喂,哪位…哦,你好,张总,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请我吃饭?不会是中了六合彩吧…好,我等会就来。”
这是他的一个高中同学,伟华公司的总经理张浩,原来在单位从事物资采购,因收取回扣不上交,吃拿卡要被厂家告到了检察院。在检察院里,手铐一戴,心里发虚,又不知检察院抓住了自己哪一条把柄。面对庄严的国徽和检察官威严的眼睛,他竹筒倒豆子似的交待了很多问题。后来,由于单位出面协调,加上收受回扣金额不大且退赔积极,他被免于刑事处分,但他没有逃脱掉单位给予的开除厂籍,留厂查看的处分命运。他认为日子难过,又觉得冤,对众人的白眼无法忍受,在父亲的教诲下辞职了(他父亲在旧社会从事的是小买卖,解放时被定为小资产阶级)。他租了一个小门面,注册了伟华贸易公司,聘了一位农村姑娘当秘书,当上了总经理,经他上下几折腾,凭着祖传的经商血液,奸诈和过人的胆量,靠原来的一些老关系,还弄得像模像样了。但陈卫龙平时与他交往不多,有时碰上了,客气两句,碰上饭局也就是互敬几杯酒,没有深交。
他们在“漂亮宝贝”休闲屋吃套餐,环境还算优雅,窗明几净,但饭菜的质量却不敢恭维。聊了一些闲话后,张浩切入了正题说:“陈总,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不会开玩笑吧,你不能办成的事,我肯定办不了。”陈卫龙对他的所谓帮忙,已猜到了八九不离十,无非是借钱,或帮他拉客户。
“陈总,你这是堵我的嘴呀。”
“哪敢呀,我是怕没这个能力帮上忙,你会怪我故意不帮忙而记恨我。”陈卫龙圆滑的说。
“老兄,我们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不管你是否帮忙,是否帮得到忙,我都会很感激。”张浩笑呵呵的说,好像他已帮了别人的忙,心安理得的正等着人家感激哩。
陈卫龙被他逼到了墙角,反抗已经是待劳的了,唯一的办法是要他认这笔账,帮不帮忙已经是次要的了,想到这,他满脸挂笑的说:“既然张总这么看得起我,那是我的荣幸,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向你借五十万块钱,你看……”张浩见陈卫龙正在沉思,赶紧补充说,“是这样,我签到一个大单,对方要求带资进场,你也知道,伟华虽说是公司,但规模太小,暂时没能力垫付这笔巨额资金。这个单是我一个铁哥朋友介绍的,利润丰厚,我不可能转包给别人。嘿嘿,当然,我自己也没能力接下这项工程,我已找好了施工队,只等这笔资金一到,我就可以开工了。呵呵,请放心,我拿到进度款即刻还你,绝不拖延一天,我可以拿公司的执照作抵押。”
“真够胆量,超范围经营,你不怕被查封?”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叫没有高风险,哪来的高回报,万一裁了,再找人‘了难’,我特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我就不信我的命会这么背 ?”张浩轻车熟路的说。
陈卫龙不得不佩服他“空手套白狼”的胆量,对他这种违法行为甚为担忧,但听他的口气,似乎有十足的把握,便说:“好吧,吃完饭跟我一起去取支票,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有钱不还,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有钱不还,是你养的,或者出门被车撞死。”张浩把胸膊拍得“嘣嘣”响的赌咒发誓,只要有钱,就是做孙子又如何。
回家做完饭,妻子和女儿已上了桌,这时,陈卫龙的手机响了,“喂,师傅,你好…我正准备吃饭…嗯,好吧,我一会就到。”他对脸色不悦的妻子说,“我陪刘总吃饭去了。”
在饭局上,陈卫龙将刘陶金如何不接他的红包,如何将项目让给了城建局董局长的儿子等细说了一遍,“师傅,你看这项目……”
“我明天回去就找他,看这小子又玩什么花样。”
“我明天送你回去?”
“明天我有车来接,你星期一到阳州来一趟,保你没问题。今天师傅给你准备了一桌牌局,放松一下。”刘健伟胸有成竹的说。
夜幕刚刚降临,他们打着饱嗝,四个人打牌,两个人看牌的开始了龙争虎不斗的较量开始了,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