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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怎么带得回来呀,再说孩子妈根本就舍不得,就让她一个人锻炼锻炼吧。反正半岁了,可以送保育院了。”
“一个人肯定是把孩子带不回来,我原来还以为闵哥哥要跟你一起把孩子送回来的呢。反正他现在放假嘛。”
“别提闵辉了,一说起他就来气。”一向宽于待人的干妈不知何故很不满意干姐夫的作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尧很是好奇。
“让他送我到机场吧,因为在洛杉矶要转机,本来只要好好跟机场的人交涉一下,可以不用取行李直接转机的,上次去的时候就是你芸姐姐什么都跟我联系好了,所以即使在机场等很长时间也没关系。可是这次倒好,不知他怎么跟人家说的,硬说机场没有这样的规定,害得我拖着两口大皮箱在机场等了十五个钟头。你看,我又不懂英文,连去方便都找不到人帮忙看一下。你说这不是帮倒忙嘛。”说起这个闵哥哥,干妈就来劲儿了。
“这样啊,怪不得累成这样。反正已经回家了,您就好好休息,什么也都不要想了,孩子在那边应该比在这边好带,您不要担心,芸姐姐那么能干,没有问题的。而且现在还有闵哥哥在家呢。”
“我看闵辉开学了一走,龙意芸一个人怎么办,那边请的保姆不像国内,又贵又还不做什么事情,只是管孩子,连饭都不做。你说那么点儿的孩子能有什么事情,现在的孩子尿布没得洗,饭也不用特别做,清洁一周一次足够了,你也知道那边那么干净的。我在那儿的时候,白天晚上管孩子吃喝拉撒睡洗,还要做大人的饭菜给龙意芸准备盒饭,洗衣服,做清洁,给小孩在做衣服,打毛衣。回来之前我还给他们包了一百个粽子存冰箱里。”
小尧听得心里直啧舌,干妈真是贤惠啊,现在这个年代有谁还给孩子做衣服的,自己都这么能干,怪不得没把闵辉瞧上眼。闵辉是家里的小儿子,上有个姐姐,也是从小被惯坏的一代,没有什么闯劲儿。可是再怎么被溺爱,人总是要长大的,要为人夫为人父的。小尧暗暗觉得好笑,闵哥哥有一个这么能干的丈母娘也不知道该可怜呢,还是该羡慕。可是在那边沈建琼自己不找事情做的话,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实在也没什么可消遣的。
“可是您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在这里只能是干瞪眼,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不放心过半年再去嘛,现在好像还是很自由的嘛。”小尧安慰道。
“等他们拿到绿卡就可以经常回来看看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好好玩。”干妈还是乐观的。
小尧回家以后把干妈回来的事儿跟大家说了,梅森就笑着说,
“在这里,我妈要是想韦思聪了,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不用费那么多周折。”
小尧白了梅森一眼,梅森假装没看到。这时,伍少宣发话道,
“今年外婆的生日,大家建议一下,在哪里办比较好?婆婆今年米寿,想个好点的地方。”
一家人一下子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各人都有熟悉的好地方,说了一大堆一时半会儿不容易定下来,伍少宣就说跟宏舅舅商量了再决定。
吃过晚饭回家的时候,小尧重提干妈的事儿,对梅森说道,
“我看我干妈如果是我亲妈,你也准没好日子过。可是,怎么说人家现在在那边正可怜着我们的生活呢。”
梅森开着车,挺不服气的样子,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见梅森不说话小尧反倒来劲儿了,
“你还笑别人,你有没有搞错,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周围的环境吧。大家可以为了一只鸭子过街而停下来耐心地等待吗?别说鸭子,你看看最近报上说什么,公交车轧死了走在前面的人,还怪行人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城市里没有经过处理的生活垃圾全往农村倾倒,以前的后花园现在全变垃圾处理厂了。你有多久没看到过蓝天白云了?你看看河里、街上、公园里、甚至树上哪儿没有白花花的垃圾袋,上次大冬天打老远看见有棵树上花花绿绿的,还以为是开的花儿呢,挺惊奇地走近了一看,全是各色塑料袋。你再看看那些销路极好的廉价国产小轿车哪一辆不是超标排放尾气的?抽烟的人什么时候尊重过公众,现在还列进了法律,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把人呛得一愣一愣的,有谁管过旁边有没有小孩或者孕妇?我倒是见过吐痰被罚款的,还没见过抽烟的被抓住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小尧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环保卫士,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数落了一串,就好像所有问题的罪魁祸首都是梅森。
小尧的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梅森也不想跟小尧争论,每次争论都在小尧强势的猛烈抨击下没有一次好好说过话。而且,小尧也并没有睁着眼瞎说,梅森自己也清楚小尧说这些话的最终目的。可是梅森没有小尧这样的忧国忧民状,他只知道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说小尧鄙视现在那些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人,自己应该比小尧更瞧不起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做好高骛远的妄想,安安心心地工作,快快乐乐地养房糊口。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外婆的大寿刚过,小尧就接到面试的通知,面试将在北京举行,梅森的强烈反对,没能阻止小尧最终登上赴京的航班。小尧说是自己只是去看看而已,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一关还不一定呢,这样说来梅森也不好反对,极不情愿却也拗不过小尧,只怕说出去人家会笑话他没有男人的宽广胸怀。
小尧从北京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挥得怎样,可是没多久就接到了合格的通知书。这对梅森无异于晴天霹雳,得好好跟小尧谈谈才行。小尧则牢记汪老师的教诲,坚决不能后退,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吃过晚饭回家两人一直就在谈这事儿。
“你不可以就在国内读个学位吗?你看韦立帆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博士,人家不照样做得挺好吗?洋博士、土博士都一样。”什么都是隔行如隔山啊。
“关键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们这个专业在国内没有博士点的,你看看,大家都是拿着学位回国的。”小尧跟梅森解释。
“你可以像其他系的老师那样,拿一个相关专业的学位也可以啊。”现在这种跨专业读博士的太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相关专业是我懂得呢?而且,总还是想趁年轻去国外走走,长点见闻。” 小尧的固执让梅森越来越气。
“你这一走,分开的日子比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你不在了这还是个家吗?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梅森有点威胁的口气。
“可是,人家水都是往低处流,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着想。我怎么不想要这个家了,至于有这么严重吗?”小尧也有点逻辑混乱了。
“怎么不严重呢?你看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也不一定。而且,等你毕业你都多大了,还想不想生孩子了?”梅森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怎么就不能再见面呢?我在那边入学之后马上就可以给你办签证,我这种是有人赞助的,没有经济方面的后顾之忧,很容易拿到签证。即便你来玩玩看看也好啊。我们系上的汪老师跟老公当年也是这样的,而且他们还有孩子呢。” 小尧觉得梅森有点夸大其词,又不是出门只能靠鞍马的时代。
“可是我又不通语言,过去了从零开始对我来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年来做的事情,没有多大的意义,而且,你能保证我一定能找到称心的工作吗?不能吧,到时候才觉得不合适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跨国公司的白领们就像人工饲养的大熊猫,完全失去了野外生存的能力和斗志,之前就听说梅森同事好些人在国外折腾了半天还是吃了回头草。
“可是,假如我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等于自毁前程,一旦有一天我后悔了,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而且我也不愿意这一生留下这么大的遗憾。”小尧来来回回地像在找东西,突然在梅森面前停住说到。
“……看样子你是决心已定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那就随你便吧。”梅森仿佛被小尧将了一军,无言以对,愣在一边好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说。
“我要洗澡了。”小尧不置可否,拿了换洗的衣服气呼呼地进了洗澡间,关门时还嘀咕了一句“不可理喻”。小尧任由水柱冲刷着自己的脸,有点气不过,
“还谈什么志同道合啊,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说了这么多,怎么就一点不开窍呢,男人没有点闯劲儿,真是没法沟通,现在终于有点理解干妈了,我这不是遇到的压根儿就是另一个闵辉吗?人家汪老师怎么运气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