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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瀛站起身再次走到玻璃窗前也不管身后的眼光,痴痴地看了床上看不出任何模样的孟昭欧。她只能想像,仿佛抚摸过他的每个轮廓。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躺着,虚荣地抗争着生命,如果可以,她愿意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拼争。记忆里的孟昭欧从来没有这么软弱,总是那么强势,没有他做不到的,自信得过分,有时候也会是一幅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她气不过,总会有些小怨言,可如今,她多么希望他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个你不行,我来。”
隔壁屋里突然喧闹起来,一个医生和几个护士进了病房,对着屋里的仪器指点讨论。明明听不到什么,可是连瀛还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想看出希望。
良久,医生出来对守在屋外的人说“你们放心吧,应该已经渡过危险期了,明天就可以离开ICU了。”
众人皆是一脸放松,互相对了眼微笑了。连瀛的手指几乎陷在肉里,直到医生说完才摊靠在墙上。唐秉沉站在连瀛的身侧扶住她,“你先回去吧。”
看连瀛摇了摇头,唐秉沉又说,“这里谁都帮不上忙,等出了ICU我们大家再来。”
唐秉沉的话似乎起了作用,连瀛点点头,和方云山他们打了招呼要走,不待方云山说什么,唐秉沉抢上前说,“天黑,我去送一下吧。”
连瀛不置可否,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已是晚上九点多钟,冬日里的黑夜,天有点阴,不见星星不见月亮,黑暗浓得化不开,连瀛恪醍懂差点撞了柱子,唐秉沉一把拉了她到身边,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连瀛要挣扎,却听见唐秉沉轻轻说了声,“我没有其他意思,这里离车还远。”心里觉得恻然便偎了唐秉沉。自从下午知道孟昭欧出事后,她就觉得冷,从心底里泛出的冷意怎么都驱散不了。
“总裁不会有大事的,他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强悍得很,我们集团打篮球好几个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儿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唐秉沉故作轻松的挑了话头。揽着爱慕的女孩儿,心里却知道他们中间隔了很多的不可能,心下不禁伧然,“很少有人能敌得过他啊。”
对于孟昭欧唐秉沉不是不佩服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已干得如火如荼,不是公子哥儿借祖荫扯虎皮拉大旗的倒买倒卖,而是靠自己真刀实枪的干,拼得是聪明才智,拼得是勤奋和天赋。唐秉沉有时候觉得孟昭欧真的有从商的天赋,否则不会把东正干得这样稳这样大,适时进攻适时回防。比如现在经济下行,很多人在经济热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反而拿了钱四处投资,而孟昭欧却有忧患意识早在一年多前就开始实施收缩战略,许多貌似赚钱的业务都被砍了,当时很多人不明白,可如今却再没人敢非议,很多大集团现在资金链紧已经撑不下去了,而东正却是现金为王,自有资金充分。
汽车开在路上,唐秉沉还是忍不住想,是他在先还是孟昭欧在先,直觉上孟昭欧比他更早认识连瀛,那次霄麓山庄联谊合作不就是连瀛去的吗,偶尔听说连瀛是总裁钦点的,当时没多想,如今看来却是一切的源头吧。咧嘴苦笑,孟昭欧出手估计也没有他人的份儿了,谁让他遇到这样强的对手,又遇到的这样晚。如今爱情败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手下,唐秉沉也觉得值,他倒是怕连瀛最后选个平凡得一无是处,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
可是终究,终究意难平。
连瀛却是另一番心思。孟昭欧躺了两天了,危险期过去大概可以慢慢恢复了,连瀛想得去买些换洗的衣服,舒服的,方便的,还要有一些一次性的。他那个人那么爱干净甚至会有严重的洁癖,不能自己行动已经很不舒服了,贴身用的东西如果不合心,一定难受得要命。家里的衣服是不能拿过来的,否则以后都会被扔了。这样想着回头对唐秉沉说她要去商场买些东西,叫他不用陪她了。唐秉沉说先一快儿吃饭吧然后再说。连瀛也觉得有点饿,本来这几天没怎么睡好也没怎么好好吃饭,下午一直神经紧张不觉的累,如今听到孟昭欧过了危险期全身松懈下来才觉得无比疲乏无比的饿。两人就近选了不远处的永和大王停下来吃饭。
仍然是要了两碗馄饨,饿得有点过劲儿,两个人都慢慢地喝着汤。唐秉沉想起有一年的情人节他在寒风中等了连瀛近两个小时,也是这样喝着馄饨,那时候他对自己的幸福充满了憧憬,甚至奢侈地假想他和连瀛一起包馄饨的情景。那时候心里志得意满以为可以载得美人归,原来一切都很难,他们只有在永和大王吃馄饨的缘分,却没有一起包馄饨的情分。
唐秉沉坚持和连瀛在商场一起买了东西送她回家,连瀛也不便拒绝,到了内衣部只挑了男式的内衣裤,又打听了成人的一次性用品,拎了满满两大包。唐秉沉看着连瀛美好的侧面,微卷的头发盘散落在肩上,仔细看才发现未变容颜却承载了不一样的气质,眼中的神情褪去了女孩子的娇憨,流露了女性细致的温柔,认真地比较不同牌子的质地,用手指摸了舒服不舒服,一切都做得那样妥帖自然,像是为自己的爱人挑选内衣一样,这样的细心却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帮连瀛拿到车上,轻声问,“是给孟总裁的吧?”然后不待回答又说,“放我车子上吧,明天拿过去,东西太多你不太方便。”
连瀛低了头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挑挑拣拣了半天,把一个袋子给唐秉沉,另一个仍自己拎了,“这些需要先洗一下,那些一次性的你先拿过去吧。”
一路再无语,连瀛是懒得说话陷入自己的思想,而唐秉沉发现他的每一句话的答案只能让自己更后悔。
苏醒
连瀛第二天下班后回家取了昨天洗好的内衣打车去了医院。孟昭欧已经不在ICU病房,这倒是没想到的,说明孟昭欧完全脱离了危险,心里放松。护士正好是昨天见到那位也知道连瀛和病人关系不一般便主动告诉了病房地址,连瀛道了谢抱着东西向并住院楼一隅的豪华单间病房走去。
病房里突然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旁边跟了一些男男女女,其中一个连瀛是见过的,就是上次和小洛在俏江南一起吃饭碰到和孟昭欧在一起的女子,穿了黑色的大衣正和医生说着什么。连瀛侧身让过人群刚要进去,却被那女子拉了胳膊,“连小姐,稍等,我想和你谈谈。”
连瀛看着人群向外走去,低了头进了病房,崔韦钊在里面,见连瀛进来,轻轻笑了一下,“你来晚了,刚才四哥苏醒了,医生说是好兆头。”
连瀛惊得什么似的,赶快看向孟昭欧,“那他怎么没醒着?”她已经忘了如果他醒了面对他的尴尬。
“医生说他身体太虚弱,和死神抗争已经费了很大力气,现在累了又昏睡过去了,随着身体机能的康复,以后醒来的次数和时间都会增多的。”
连瀛抓了椅背,目不转睛地盯着睡着的孟昭欧,仍然是纱布包裹着,可是他已经醒过来一次了。
“连小姐?”身后传来一声轻呼。连瀛转过头正好对了刚才门口的黑衣女子。
“很冒昧,我刚从英国回来,我叫孟昭惠。”
连瀛礼貌的笑了笑,或许是听到孟昭欧苏醒了,她的笑容深了些,眼睛微微的上翘,一瞬间,孟昭惠知道自己的弟弟为什么喜欢眼前的女孩子了,温柔沉静的外表下一定掩藏了率真的本性,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会绽放极度灿烂的花朵,生得那样清纯,却在一冷一热间有让人魅惑的气质。
“这么远回来一定很累了吧。”连瀛近距离地看孟昭惠发现她和孟昭欧两个人在向人提出疑问时的神情和语气居然惊人的相似,貌似客气实则笃定,在孟昭惠一声“连小姐”的问候中她差不多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孟昭惠看着连瀛从带来的包里把一件件内衣拿出来放到病房的衣橱里,并取出一套嘱咐了护工给孟昭欧换了。
她没有惊讶,不似一般女人的胆小和矫情,果然是配得上孟昭欧的。孟昭惠的悲伤在得知弟弟清醒了后得到了化解,有了闲心八卦。“连小姐,哎,我叫你连瀛不介意吧。”看连瀛回头笑了一下,孟昭惠彻底放心,“他那样子不好换衣服的。”
“孟昭欧恨不得一天换两次内衣,现在估计最厌恶的就是把身上这身病衣裤仍了,我买了可拆分的,只几个扣就可以了。”连瀛给护工演示了一下操作要领。
“你很熟悉他?”
“我们曾经在一起。”连瀛听出孟昭惠包打听的意味,也没有隐瞒大方承认。
“那……现在”
“你应该知道,我们分手了。”连瀛了然地冲孟昭惠挑眉。两个女人的对话就此放松。
“为什么离开小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