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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雨春听至此,已经连接上这个故事的以后和结果。长久默然无语。
“后来,我们还是结婚了。好一阵歹一阵的,总之没很舒心过。孩子大了些,她辞职下海,去做生意了,回家越来越少!”
“不该结婚!”玉雨春幽幽叹息。天生的怨偶,就像她和郝湘东。孽缘!
郑质中沉闷地长叹一声,“本来也没想着还有结果。我送那个战士的骨灰和她一块回来。回来半个月后,我老领导家的女儿来找我,说她怀孕了,希望我们不要分手,要我对她负责。我觉得该负责!是我的责任!”
玉雨春心里惊疑,支吾道:“怀孕?孩子……”
郑质中淡然一笑,“我从没和她有过那事。”
静。
“所以,奶奶她不喜欢那个孩子……”许久后,玉雨春打破沉寂。
“她不知道,顶多怀疑过。小超大了后,在他姥姥家呆的多,可能不常见的缘故,也许,真有血亲这种东西,祖孙俩,还真就不是太亲!也可能老太太对小超妈妈意见太大,连孩子也迁怒了吧。谁知道!……你可不要说给她!”
“嗯……”玉雨春没期望听到这么多,感觉有负担,“您干嘛都说给我,万一,我保不住秘密……”
郑质中也突然醒悟,不知所以地笑一声,“本来孩子的事没想说的,说着说着……”
“这可是把柄,万一我想抓住做文章,你就被动了!”玉雨春语气郑重。
郑质中呵呵笑,“是啊,不该给你抓住!为了防止我怀疑你在背后作我的文章,你也给我个把柄抓抓?”
玉雨春咯咯笑出来,“我才没那么傻!”
郑质中笑叹摇头。他悄悄扫视一下玉雨春的脸,窗外,霓虹夜影,融在那张笑脸里,异常的动人。郑质中第一次发现天下有这样姣好的笑容,一时凝滞。方向盘,在他猛回神时,也惊怔了下,车头随之一摆,接着扶直。
玉雨春却猛然惊叫起来:“呀!十点多了!还没到家!这是到哪了?”
外面两行路灯,清晰而又飘渺地退向后方,两边更纵深处是一样的城市灯火,路上过往的车辆不是太多。玉雨春判断不出到了什么地方,但肯定不对!她离开郑家时是九点来钟,到家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竟走了一个小时!
郑质中也努力辨认着窗外,觉得应该已进入了另一片城区。自责道:“对不起,只顾着说话了,开过了。”
汽车忙又调头往回走。
返回的路上,郑质中开得很快,玉雨春看看他,笑笑,“不用太着急,没事。”
郑质中点下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车内空间忽然有些紧促,喘息,微微不畅。
刘再坤调离了“国库”,竟是去了K城市纪委任副纪委书记。调令来的突然,连郑质中等人也没想到。郝湘东感觉小看了这个将要日没西山的“老朽”。尽管刘再坤由“国库”去了K市纪委不算高升,属于平行使用。但再怎么说,有些国企身份的“国库”与国家二级地方行政单位“市”毕竟有区别,其实权与性质都有出入。无疑,后者更上。
“国库”全局送得着的人都去送了送。回来,郝湘东跟在郑质中后面去了他办公室,坐下后吐出一个字:“晕!”
郑质中笑笑,他明白郝湘东的意思,像刘再坤这样的人都能到纪委工作,是有些讽刺。不过,除了有些讽刺之外,刘再坤离开“国库”既非“国库”损失,更非郑质中损失,都是去了块心病。刘再坤比郑局略长几岁,但在“国库”,郑局却一直压着刘再坤半格,这便使刘再坤从来没有平心静气地听从过郑局的指令,多是阴奉阳违,暗搞一套。自然,郑质中不会对刘再坤十分欣赏。
郑质中对刘再坤的一些恶习也不是不知,而是出于各方利益权衡,睁一眼闭一眼,勉强拘束着,不要太给他惹来麻烦就行。官场逐利,向来如此,没什么黑白对错可言。水至清则无鱼,郑质中也不是靠天真做到今天的位置。这是个聪明而懂得收敛的人,应该算在正人君子之列。
郑质中与刘再坤是面和心异,与郝湘东却不同,一直是同壕手足,私情,公义都有,两人年龄上的差距,使他们的利益完全没有交叉,而且多数互补,所以两人私下里不十分避讳各自的某些观点。
郑局安抚郝湘东也安抚自己:“到岁数了,也就再干两年,该内退了!”他在说刘再坤。
郝湘东笑笑。
阳纯雪听到刘再坤离开“国库”,觉得头上的天很是清爽了许多,悄悄向岳非夹眼睛,小声说:“本年度最大的利好?”
岳非轻哼一声,没发表评议。阳纯雪觉得这几天他态度奇怪,今天态度还是奇怪!不满:“哼什么又哼!对我有意见?老爱搭不理的!”
“我不喜欢和白痴说话。”
“咦——”阳纯雪收拾东西走,下班。
岳非也跟出来,阳纯雪走自己的,不理他。出了楼,岳非去开他的车,阳纯雪先走着。他开到她身边,让她上。
“不用,我自己打车。”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送送你。”
阳纯雪睥过去一眼,坐进去。问:“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
“走?”
“年前去我哥那儿,一过了年就走,出国。美国。明天不来了。”
“明天……”阳纯雪觉得突然,“请你吃饭?”她觉得该做点什么。
“不用。”
阳纯雪生气,“饭也不吃?”就这样走!
“不吃!我现在很脆弱,不想和你吃饭,不想和你多说话。”
阳纯雪努力提供了一下笑声,拍拍他的头,说:“别伤心,还会回来的嘛,几年就回来嘛。”
“雪儿,跟我一块去吧。”
“美国?我去干嘛!”
岳非叹了声,知道那不是她的宿愿。叮嘱:“少喝酒!最好不喝!酒喝习惯了容易成依赖。喝了酒,人就会难控制自己。”
阳纯雪脑子里在动,岳非和郝湘东一下都这样关注她喝酒的问题,为什么!因为……“那次开会,舞会上,我喝了很多酒吧?”
岳非没说话。
“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看来郝湘东确实没告诉她,他,也没准备就让她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号称对我形影不离吗?”
“可你非得离开我,我有什么办法?”岳非语气双关,极不友好。
一路无话。
车停在阳纯雪的楼下,阳纯雪还是没动,她脸一直向着窗外,她在看,看那三四年的时间有多远!心中冷瑟。
“雪儿……”
他唤她,她移眸过来。
“抱一下。”
她眸子里有些恍惚。“真走?”
岳非凑上来,抱住。
“真走?”她哽咽了,“不是说过了年再走嘛……”
“总是要走,早走好。早走早回来!”
阳纯雪滚下泪来。“我太坏了!我不该舍不得你……对不起!你走了,千万别想我,我也不会想你……”
“为什么……”岳非声音苍哑,“为什么就是差着那么一点!你舍不得我,可你就是不会跟我走,是吗?”
“岳非……”
阳纯雪心中的天平猛烈震动了一下。一边是岳非可能会给她的平凡幸福,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另一边,却是双含冰浴火的眼睛。对那双眼睛,她永远有些理性的逃匿,可,那眼睛扎进心里,便再没有什么重量,可压过她心中的沉痛。
天平,震荡复原。
幸福,咫尺天涯。
“雪儿,记住了,我一定会回来!不管今后的日子碰到什么事情,都要等我回来。听到了吗,一定等我回来!”
“我……”阳纯雪茫然。
“如果我回来你过得幸福,我不会打扰你,如果不是,我会给你幸福!只求你这一件事!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爱惜自己,等我回来!”岳非放开她,凝视着她,疼痛忧虑,而又异常严肃,“这是你必须得答应的事情!答应我。”
阳纯雪在这双眼睛地注视下,把头点下去。
岳非自己先下车,再说:“下吧。”
阳纯雪慢慢下了车,岳非又坐回去。车尾带起一股气浪卷到阳纯雪身上,绝然而去。
今天,郝湘东回来得早,一出电梯,见阳纯雪蹲在一侧,抱膝恸哭,哭声压抑,浑身颤耸。
“雪儿!”他一下心晃神摇,“宝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阳纯雪还是抽泣。他握住两臂架着起来,见那脸上满是泪珠,似碎了一地的花瓣。他捂到心上,痛,“宝贝,怎么了……”
“我恨你……我恨你……”
阳纯雪哭了太久,情绪太盛,大脑缺氧,一时没了声,身子往下滑。郝湘东一臂圈着,另一手掏钥匙开门。把她放到床上,压人中。阳纯雪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