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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会扔了?
萧稣说那时他们……不,是我姐姐和梁铭闹情绪呗,扔了最好;你要看,我帮你找找,或许在。
说完。萧稣就要翻箱倒柜。我忙说不用了。然后我看到了《海边的卡夫卡》,在书桌上一叠齐齐整整的书中间。出院的那天,我有意把它捺在了病房,在扉页上写上几句 矫饰的话说商能跟她说再见是一种遗憾。我想那天萧叶茗像往常一样踏入病房,见到空无一人才惊觉的已离去。当她看到扉页上的离时,她会明白是我想送给她的。因为我知 道只有《海边的卡夫卡》她不会拒绝。
我打开扉页,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在。当时我咬着牙一笔一笔使尽全力想写得端正,但空有一身无处可泄的力量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笔尖。我捧起书碰碰鼻尖。纸已沾上微微的香气。而那些矫饰的话语,更显得面目可憎了。我心中不免有点回忆,曾多少次在病床上我不住向门口张望。等待萧叶茗的出现。等着她静坐窗边,捧本羽仔仔细细品味,她看,我也看,她品味书,我品味她。她总是全神贯注并不知晓我对常常对着她发呆。曾多少次醒来,就有一个动人的侧影在那儿,见我爬起,嫣然一笑过来帮我垫好枕头。
逝者如斯,往事已成追忆!
一幅油画。圣洁慈爱的玛丽亚在墙壁上不言不语,看着在瞅着她的我。她嘴角有着蒙娜丽莎的线条,神秘圆润。眼睛越看越像妈妈的。温柔祥和。而她神圣纯洁的脸庞及 周身蕴而不发的淡淡光晕,一如萧叶茗给我的感觉。这就叫气质。我呆呆地想。
“你家信基督?”我问。
“没有,无神论者,爸爸妈妈偶尔也拜拜佛说句南无阿弥陀佛。不过,我姐姐却是人很相信宿命论的人。”
“宿命论,是吗?真的有上帝安排?缘份捉弄?你姐告诉过你她的宿命吗?”
我死死盯着信徒口中的圣母。她不为我意图看透她灵魂的目光所动。萧叶茗信宿命我不太相信。一个女子如若是以宿命去解释自己的去与归,那她一这定是个逆来顺从, 怯弱的人。我知道萧叶茗不是。
“姐姐喜欢仙女座,她说她的归宿是仙女座最亮的那颗星星,我小时候她总是这么说。”
“最亮的那颗有什么好?”
“不知道,好像我姐姐说在人间寂寞的人即使到了天上也会孤单失群,照她的意思,就是越亮的星星越寂寞,因为其它的星星都不愿跟盖过了自己光辉的星星做朋友。”
“也许吧,你姐姐太优秀了,让人睁不开眼。”
我心酸酸地说。萧稣点点头,似明白点什么。
如果真有前世轮回,我想我的前生一定是一面镜子,爱看人往人来中的故事。而今世,却坠落成了照镜子的人。
宿命。双子星系的宿命不是永恒就是毁灭,可是永恒比毁灭更加痛苦,不是相隔万里牵手遥遥无期就是碾作尘埃碎土。不管如何,两样结果对我是一样的残忍冷酷。圣母玛丽亚,弥赛亚耶和华。我的原罪是什么?是我偷吃了伊甸园的智慧果么?宿命!多清高的字眼,多神圣的生命归结!我偏不信!我要把你同圣母玛丽亚弥赛亚耶和华诅咒千万次。信徒们对你们的虔诚是多么昏昧无知的举动啊!
呵,恼羞成怒了么?不服就把我扔进黑洞让我化作齑粉啊!
我心里对着墙壁上的玛丽亚狂呼呐喊。
蔷薇花架下,石凹上坐着的圣母似乎听到了,尽管她的姿势不曾有变,尽管她的眼神不曾恶毒,甚至连一片蔷薇叶片也没风动。但我已洞穿了她的躯体,一个狰狞的魂灵朝我毗出了尖牙。
一个声音说基督会惩诫你的,他为你们替罪死过一次你却不醒悟。
哼!我不需要别人为我赎罪。我会好好等的。
在黑色的漩涡中挫骨扬灰总比双子星遥盼万年好。
我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那么使我狼狈。
我也没想到我会在萧叶茗的房间内驻足那么久,没有经过她的点头许可,擅自进入已说不过去了,还要在房间里流连,寻找它主人余下的温馨,呼吸它主人呼吸过的空 气,萧稣不催,独自和呆呆熊玩,或者干脆闭上眼睛就睡。四平八仰地躺在她姐姐的床上,任我在一边出神想象,或闻闻百合。或吹动风铃,或在书册中翻翻寻寻,一时忘了 萧叶茗随时有可能回来。
我坐在书桌前,拿过一本散文卷,在目录中找到了令我神经一颤的《伊豆的舞女》,会是什么样凄惨故事呢?我数着页码翻开。
第十七章 符
“萧稣——”
楼下忽忽地飘来萧叶茗柔柔地声音,不啻一声惊雷的力量。萧茗猛地弹了起来。我慌忙把书掩上,把弄乱的物品摆正,见沙漏里的细沙在流,也顺手颠转。竟忘了时间的 沙漏,不是可以截断的,也不是一瞬可以回归到头,一瞬快行到底。
“快啊!别弄了,只要不让我姐姐看见你就谢天谢地了。”
萧稣低声催,却不帮忙。垂着双手邪邪地笑,任我手忙脚乱,好像此刻瞧见我在她房间内鼓捣反正合了萧稣的心意。
“拦住你姐,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你的房间在哪?”我似乎听到了楼梯上脚步的逼近,不由分说把萧稣往门口推,萧稣有抵抗情绪,似想存心看我的笑话。
“你怎么了?笑得怪怪的,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不许骗你姐姐。”萧叶茗的声音已在楼上了,她看到了被我一脚踹出去的萧稣。我僵住了,现在无处可藏,出去,势必 被她看见,不出去她还是会进来。
“没有啊,姐。我在件特重要的事想问你。”门口的萧稣忙摇右手,左手别在背后打着暗号叫我躲起来,同时手指朝对面的房间动了动,他不是在说天方夜谭吗?萧叶茗 在,我怎么能像一个隐身人一样从她眼皮底下经过而不被发现?一切完了,我将被当做一个私闯别人起居室的无耻下流的人的。
“嗯……,是韩若的事,就是医院的我那位同学。”萧稣说。萧稣迎上他姐姐,我心一凉又忽而高兴。萧稣是缠着萧叶茗暂时不能进来,并不是落井下石出卖我。
“韩若,他又出事了吗?”墙壁反射萧叶茗声音。
“没,他挺好的,但他叫我问你一件事,咱到楼下去,我再告诉你。”萧稣故意压低声音说,“这件事可关系到韩若对世界会不会绝望噢!”
萧稣信口胡诌。萧叶茗从不深究别人的心思,更不会怀疑她可爱的弟弟话中藏着的动机是想把她引开。我认识萧稣时,他从不沾手谎言,可现在他会了。萧叶茗是不知道 她弟弟说谎的道行是跟我学的,在这个虚情假意的星球,只有目的,没有恶意的谎言已是最高尚的了。
我此刻关心的是萧稣如何圆谎,他的谎言可牵涉到我和我最敏感的人。
确定他姐北俩下了楼,我揉揉胸口,轻轻拉上萧叶茗房间的门,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走进萧稣的房间,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回转身盯着天花板。筹划接下来该如何,是 潇洒地走出去见她,叫一声叶茗姐当以前什么也不曾有过。还是悄悄离开,挥走一袖云彩。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我是无法洒脱。
萧稣也有一只白色的呆呆熊,我举起它,屈指导弹了弹它黑黑的鼻尖。
小呆熊,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笨头笨脑的和肿肿身子的它傻傻地憨笑着,未做回答。
我要是跟你一样笨就好了,笨到分不清玖瑰与百合谁更惹有怜爱。我也不用苦苦暗恋了,对不对?
不是啦,是你心里有一个死结没有打开。一个声音说。
死结怎么打得开?
没有真正的死结,只有真正的心结,时间会打开一切的。那个声音说。
我不懂。
你会懂的,终有一天。
哪一天?我想也许是我该懂的那一天。当偶犯错误、童心晏晏的丘比特扇着他透明的翅膀收回那支偏了方向的箭时,我就会想通一切的。我愿意等。可是,我心里明白, 那没用,时间不是我的芭比娃娃,它不会听我的。它很顽皮又善恶不分。它的脚步唯独不能冲淡对一个人的思念,思念却因它更加深切。时间的存在,是在延续我的痛楚。
萧稣闪身进来,从我怀中抢去了呆呆熊,见我没反应在床上不动,又把呆呆熊砸在我身上。
“韩若,你该不会吓傻了吧?”
萧稣笑着抽出我脑袋压着的枕头,劈脸盖下。我抓起呆呆熊挡住脸免遭他的虐待。
喂!你再这样,我可要叫我姐姐了。萧稣说。
别吵,我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说。
萧稣说什么呀?
我在想刚才你对你姐姐说我要你问她一件事。你会瞎编成什么啊?我说。急忙把脸埋进呆呆熊软乎乎的肚皮下,萧稣的枕头又打了下来,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当了圣人可 以不闻不问了呢!
你问了什么?我说。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