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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后连玩的自由都被没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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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年春天的时候,我在家属院的空地种了些土豆。这一次倒不是父母逼着我做的,也不是想为家里省菜钱,而是我想找点事干以打发无聊的时间和消耗浑身痒痒难受的力气。我与别人在一起玩儿时,总是吃亏受气。学校里的课又不紧张,没有什么课外书可读,每天下午混完两节自习课就回家了;无事可做,无聊透顶,而这时候给家里做晚饭又太早了。对于家属院西侧的空地,我从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觉得实在可惜,应该种点什么才好。它也应该长点什么东西。我决定在它上面种点土豆。这想法在脑子里一冒出来就觉得实在好玩。土豆我以前从未种过,甚至没见过。在院子中间有一个自来水管,它是全院住户共用的也是唯一水源,它的周围湿漉漉的扔着许多垃圾。每家每户都用水桶来弄水,然后提回去或抬回去吃用,也有许多人拿了要洗的东西直接来洗。我们家里的水都是我来提的,这点距离比起老家来不知要近多少倍,省多少力气。它不用从深井里往外提,再也不用害怕我掉进井里。我找来一把铁锹翻了一小片地,然后把上边的石子瓦块捡出来,学着一个老人的样子,切了些土豆片,埋进了土里。过了不久,果然有绿牙从地里冒出来了。后来我一有时间就去浇水施肥,释放我的能量。
以后我又种了几拢小葱,它们的叶子同样长的绿幽幽的,看上去好滋润,好叫人喜欢。我为自己把它们种的这么郁郁葱葱而窃喜和骄傲。25
到了秋后收获时,我却傻了眼。在高大茂盛的青秧下,结出的土豆只有鸽子蛋那么大,许多里面还发了黑,腐烂了;没烂掉的吃起来有一股水气,难吃极了。后来我才明白土豆喜土质干燥,并不适合潮湿。所幸大葱长得还说得过去,算是对我的一点安慰。
别的家长对我的行动充满赞许,但是自己的父母并不这样看我,说我是在闹着儿哩。尽管事实如此,我没把这真当回事儿,更多是当成一种消遣解闷了,但还是希望人们不仅仅这么看,希望得到些赞许。
我还发现这个地方的青草没人稀罕,对此,我也是一肚子的困惑。要是在老家的路边、田梗边偶有几颗青草,绝对不会等它们长大,就会早早被人拔去喂猪喂羊的。而这地方,空地上、路边、田里,到处都是很高的草丛,长到没膝了,也没人去理会。而我在老家为了拔到它们要跑到七八里地之外才行。
有一天,院子里的孩子相约去后面山下抓蛐蛐。四五个孩子各自准备了放蛐蛐的罐头瓶子和纸盒子,走了大约五六里路,穿过一个村子来到了一片田里,大家分头去寻找蛐蛐了,只有我看见身边一丛一丛的绿盈盈的青草发愣,为它们可惜,手心也痒痒的。心想,这么好的绿草,怎么没有人去拔呢,为什么没有人当回事呢。它们孤独地立在那里似乎在哀怨、在悲泣,为没有人理睬它们而惆怅。我再也没有了抓蛐蛐的兴趣,(我一向不很喜欢虫虫鸟鸟的那些东西),望着那些摇曳的青草产生了无限的爱怜,内心怪怨这地方的人实在是懒惰。我弯下腰开始拔了起来,当手触到那湿嫩的叶片,一刹那,一种久违的热流立刻涌遍全身。我感受到了草的清香,感受到了草叶的柔软,享受柔软的草株被我拔起时那瞬间的快感。我陶醉在清香淡甜的芬芳之中了。
等听到同伴的喊声,我才猛然发觉,太阳像快要燃尽的火球,收敛了炙热变得温和起来,已垂落到原野的尽头,等待着最后的谢幕。它要落入夜的怀抱,休养生息,以待明日的辉煌。它要落入夜的海洋之中,洗去征尘,使自己更加干净、漂亮。我此时才感觉到袭人的凉气。同伴们带着胜利的果实也陆续聚拢在一起,他们互相比显着自己的战果。年龄最大的国庆抓的那个“青头”,全身铁黑,奇壮,几乎和知了那么硕大。大家都说肯定是要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可我对他们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欣赏着拔下的那一大堆青草,它们正滋滋地冒着浓烈的清香。同伴们见状都觉得好笑,说我怪死了,怕是有“鬼”扑身了。有人说就是“鬼”也是“怪鬼”,喜欢干活弄草的“鬼”。大家都笑起来。确实,这草拿回去也没有用。老家那只可爱的小山羊不在这里,她曾经是我最亲密的伙伴和朋友啊。每当它在院子里看见我时,就把拴她的绳子拉得很紧,咩咩地叫着。当我把一把青草放在她面前时,她不住地高兴地摇头晃脑,使你不由被她的兴奋所感染。——可她已经早被卖掉了。眼前这些草又怎么处理呢,扔掉太可惜了。国庆说,既然你舍不得扔,就送给村里的牛们去吃。我非常赞成,于是我用草拧成绳子,把草捆起来,然后背在身上往回走。路过村子时,我就把它们送到了牛棚。饲养员是个六十多岁的黑瘦老大爷,见我主动背来了一大捆草,有些莫名其妙,他对我哇哇啦啦地说了一些话,我听不懂他的口音,心想大概是他感谢我吧。我什么也没讲,放下就跑了,心里涌起一种满足的热流。
第二章弟弟的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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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这个城市迎来了第二个冬天时,仍对这里凛冽的寒冷天气有些不适应。白天屋子里生着炉子取暖,还不感到有多么冷,可是到了夜晚,钢爪一样的寒冷抓走每一点温暖的东西,然后挤压你的身体。似乎连空气也被它的魔爪抓得咔咔直响。尤其是后半夜,(因为怕煤气熏着,炉子不敢捂火),炉火耗尽,家里积攒下的热量已被冰冷的墙壁吸净,潮湿的寒气开始吞噬你的体温。它像吸血鬼一样,把无数吸盘伸向你的体肤。最后你被它们吸净了热气,连骨头都冰得生疼。
我每次上街,小脸都快变成了个冻柿子,硬梆梆的,想说话,发麻的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鼻子像个红辣椒。尽管戴着厚棉帽子,无孔不入的寒风还是顺着脸,顺着脖子钻进前胸后背,好像一把针尖撒开,刺得你钻心的痛。手和脚穿戴的有多么的厚也是徒劳的,不到半小时,你的肢体就冻得难以活动,麻痛得万箭穿心。可恶的马路上冰雪明晃晃的,被车轧的凹凸不平。我骑着车一不小心,轧在一个冰棱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行车已经高高弹起来,然后“叭”地摔倒在地了,把我甩出去好几米远。脚踝有几处摔脱了皮,腿钻心的疼。真他妈的倒霉,我气急败坏的骂道。
天气终于渐渐暖和起来,原来僵硬的地也松软了,只是风的鞭梢上还带着蛰人的寒意。弟弟仍然上学。他没有和我在一个学校,而是在另一个小学。像其他孩子一样,每天他背着一个小号的绿矾布书包,自己走着去学校,然后又自己走回家。那时所有学生书包颜色几乎都是一个样子,不管是男女,连衣服、帽子、鞋子,都流行军队的绿色。我的书包是用雨衣布料做的,颜色也是绿的,只是稍稍发黄。
春天弟弟去学校没多长时间就病了。开始,都以为是重感冒,于是带他到单位医务所去看。那里就一个大夫一个护士。大夫的长像很像电影里的汉奸模样:鼓脸,金鱼眼,没下巴。但是他对病人特别负责,由此可见“人不可貌相”。他认为弟弟的病不可大意,劝父母赶快去大医院做些检查,万一有事别耽误了。
父母也觉得弟弟的烧不退总不是好事,于是父亲就带他去医院看。他非常疼爱小儿子。我前面说过,弟弟长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一看就是机灵鬼。他和我正相反,综合了父母身上所有优点,无论是相貌上还是智力上,也许他偏向母亲的地方更多一些。可能他在生活上没有受更多的磨难,长得胖乎乎的,喜眉喜眼,人见人爱,不像瘦骨嶙峋的我,一脸的倒霉相。
过年的时候,弟弟的新衣服总比我多,也要好。母亲给弟弟的衣服总是用穿上很暖和很舒服的条绒布做的,而给我的却是用很薄又不结实的粗布做的。给他买好看、舒服的绿胶鞋,给我的不过是硬撅撅又爱开线的平底鞋。穿着这鞋跑步时,底子滑得像跑在冰面上,总也跑不快,稍不小心就会摔倒。所以上体育课我的成绩总也很差,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