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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为什么我不就这样死了呢?现在死去,我也无半点遗憾和怨言,因为我是为我生命中最爱的人而死去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我所喜欢的,现在我已经见过她,并且敞开心扉与她倾诉了整整一个星期!我已深感足矣,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但是父母没有让我撒手人寰,又从死亡线上把我拉了回来。
过了几天,父母单位给我们家分了两吨煤。单位每年给职工家里分一次煤,供每家做饭烤暖用。因为我生病刚好,还在恢复之中,父母不让我干活,怕我再累坏了。全是父亲和母亲二人动手,一小推车一小推车,从胡同口搬运到三十米远的凉房里。装进去,卸下来。弄完了,二个人全成了“非洲人”。手是黑的,脸、嘴也是黑的,鼻子眼里也吸了不少的煤灰。浑身上下唯一白的地方就是那活动着的眼球了。母亲虽然有病在身,但也去帮忙。那堆小山似的煤,光凭父亲一个人很难一个下午就干完这些活的。母亲性格急,放不下事,绝不会把煤放到第二天的。那样她连觉也睡不着。再说煤放在院子里,担心有人拿,也不放心。最后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运完了。我看到这一切,深感愧疚。暗自发誓,要尽快找个女人结婚,也好有人帮着他们分担一些家务。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她这种病最忌讳干重活或者生气了,而我又恰恰给她造成了这些。我的事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不开心,虽然不直接和我闹气,但成天动不动就和父亲发火、生气,把父亲当成了出气筒。有时很平常的一句话,说不定她也会大发雷霆,显出神经质来。也许是更年期综合症所致,也许是她的病造成的,但主要还是因为我的事引起的。她隐约对我此次病倒的原因有所察觉,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尽管她很着急,但也不敢再逼我了。我这一病,也越发削瘦,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们特意买些肉给我补身体,以便叫我吃胖些。并说你目前这个样子谁还敢给你介绍对象啊。他们不再允许我看书写字,说我用脑子太多了,太劳心了,才使自己的身体这般赢弱。在我这生中,家里人始终为我怎样胖壮一点而苦恼着。
104
风平浪静过后,必然是一场风暴的来临。
母亲终于不能再忍受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了,他们算是看清了,一天不解决我的婚姻大事,就过不成一天好日子。他们连着嘀嘀咕咕了好几天,象是在商量什么。我知道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又在议论我的婚姻大事。我假装没听见没看见,但心里知道他们不久一定会向我发难的。果不其然,他们说晚上要和我有话要讲。
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以后,要是往常,我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这次他们叫住了我。他们郑重其事地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气氛格外凝重。我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对我采取行动了。又要炮轰我了。母亲总是把父亲当成炮筒子,怂恿着父亲先开口进攻。父亲用严肃的语气问我目前对个人婚姻有什么打算。没容我回答,然后又自问自答地分析起我没有找到女友的“深刻原因”。他提醒我要面对现实,实际一些。不要这也不行,那也不好。总是挑肥拣瘦,鸡蛋里挑骨头。还说谁不愿意找个十全十美的女人,这方面好那方面也出色的。可是也得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要不猴年马月也找不成!。
父亲的说法当然就是母亲的意思。父亲只不过是母亲的传声筒罢了。好几天他们私下叽叽咕咕的结果就是这些。一句话,他们要我尽快解决个人问题。说年龄不饶人,一晃今年又过去一半了。
绕来绕去,最后他们解决的办法就是让我再恢复和姚芳的恋爱关系!他们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我真是难以想象。他们的理由是,姚这个人尽管有些小毛病,其家长也有些小市民气,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障碍。母亲说,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没有共同感情可以以后慢慢培养嘛。现在时兴讲感情,可离婚的也不少。以前我们那时候找对象,总共也就见一、二次面就结婚了。哪有现在这么复杂啊,还不照样过的挺好。就像我和你父亲。离婚的更是很少。什么这感情那感情的,名堂越多麻烦越多,没大问题就行了,两口子以后主要是柴米油盐过日子。你现在想一想小姚有什么大毛病,没有吧。最难得的是她对你满意知足。一次又一次来找咱们家,主动干这干那,有些事说她,她马上就改了。这样我觉得挺好,起码将来她不感到委屈。总比你围着她转强多了。该知足就知足吧。还有她为了你跟她父亲也闹僵了,说明她对你还是很在乎的。
这些话这些道理,似乎都对。对于姚芳的事,我在心里也不知颠来倒去的想过多少遍了。对我来说,我很感谢她对我的那份感情,尽管里面搀杂了一些并不纯洁的东西。她对我的迷恋程度,就像我对我心中“梦中情人”的那种痴迷情形是一样的,几乎也是不可救药的。
我也清楚地知道,假如我和她结婚,她会心甘情愿对我好,任劳任怨地过日子。在别人看,这是一个男人少有的福气啊!
可问题是我始终对她没有那种感觉,打不起一点精神来!要是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缺乏热情还好,可以随着认识的加深培养感情,说不定也会逐渐产生激情,日久擦出爱的火花来的。以前不是有许多这样的先例吗。像我看过电影《李双双》里边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不就是这样吗。可是我们和电影里的情形是不一样的!随着我与她交往的加深,我不但对她的冷漠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向着更加坏的方向变去,对她竟而讨厌了。我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心里堵了块石头。有时直想呕吐。这连我自己也弄不懂。我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姚芳怎么你啦!你是不是在欺负人家,你还有没有人性!她有什么过错,又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啊,值得你这样情理不容,像个极没有教养的人……我企图找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来,使我之所以这样的所作所为心安,但找来找去,也终不能寻出人家的什么“罪证”来。没有什么理由。难道印证了那句老话——“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反过来讲,不爱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我只知道我的感觉仍然还在,而且是明白清晰的,那就是我内心对她有一种反感和厌恶!
105
可是母亲联合父亲一起就是逼我去找她重新和好!
我一直听着,沉默着不吱声。我对他们无话可说。道理也许是对的,分析得丝丝入扣。但感觉就是痛苦,就是难受。哪是对的,哪又是错的,我说不清楚。理智为什么统治不了感觉,我想他们也回答不出。如果二者是一回事又该多好,我将减少多少痛苦和烦恼,世间又少了多少人间悲剧。我不明白上天怎么把人做得这般复杂,不能像动物一样,如猫狗猪羊一样那么简单呢!我说不出更有力的话来。更说不出我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无能和背运,使我迟迟不能找到称心的人,才落到这个地步。难道我的爱情永远是那么虚无缥缈、遥不可及?在现实中没有任何指望?!我怀疑自己受了骗人的文学或电影的影响,受了它们的毒害。它们总是在误导人、欺骗人、叫人异想天开,做白日梦,给一些思想行为划上自欺欺人的似是而非的道德标准,使我们误以为世上有完美的东西和神圣的东西存在。实际上那只是蓬莱仙阁、海市蜃楼而已。哄你为无谓而有谓,骗死了人还不知是怎么死的。现在我就是这样,也在追求一种永远都不存在的境界而接近坟墓。
但是,可恶的“感觉”是强有力的,不可阻止的。思辨归思辨,理智归理智,它们永远驯服不了情感这匹野马。只是现在对于个人问题,我也实在无脸狡赖下去了。母亲为此事心力交瘁,我看着也实在不忍心了。按说他们已经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是我这中间干了些什么呢,并没领回来半个姑娘啊;依然是“孤家寡人”,孑然一人。仍然是没有任何希望。是啊,我自责地扪心自问,我举首仰天长叹:我只不过是想找到一个心地善良,温柔娴惠,一见如故的姑娘,可为什么偏偏就这么难!偏偏就无处寻哪!老天爷啊,你说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难深重!你说为什么对我这般刁难和不公平啊!!
难道我的要求过分吗?我想应该不算是太无理的要求。可为什么就找不到呢,诚心让我一天一天受这份罪和苦,受这份煎熬。而这种惩罚似乎又无期限,看不到一丝希望。
上天啊!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