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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持续了一个下午,郭XX才回牢房。此时,背上,脚上,浑身都有些隐隐做痛。徐越安慰道,“来这里,都是要挨些打的。过了这阵就好了。”郭XX道,“我到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我表叔,他体质弱,本身又有气管炎,如何受得了!”徐越道,“那帮人还不是想邀功,借此挣表现,好早点回县城找个好点的工作。要不然那里搞得这么卖力。他们也不敢真的搞出事情。”郭XX道,“我表叔是贫农出身!”“那问题不应该很大,放心。”徐越低声道。
吃晚饭的时候,那罗师傅对郭XX道,“你放心,信我都带到了的,你表叔也基本上明白的。”郭XX这下才心中才有了底。连续几日审讯,那帮人也没什么收获。这日,那罗师傅又递信说李青也造了,这几日他也在受审讯,跟他说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那小子骨头软,挨不住,只怕把你们供出来。好得我已经说了,让他不要连累朋友。他也应了。这里郭XX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一连几天下来,罗师傅又带信说,那李青,虽然现在被那帮人严刑拷打;交代了许多事情,却始终没有牵累朋友的。这下只是苦了他自己。现在那帮人一味地要他交代问题,已经没完没了,一时,罗师傅又自去了。
单说这几日,茶馆里面大都议论份份,漫言胡国香被查抄之事。那些曾经有生意上来往的茶友们无不叹息。那杨老师听罢,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的,惟恐胡国香牵累自己。提心吊胆过了些日子,等了几日,见没什么事情,才渐渐地放下心来。只有那洪大爷听得胡国香造了。简直如五雷轰顶,自觉少了自己的衣食父母一般。虽然成日里坐茶馆,有那可怜他的茶友替他开那2分钱的茶钱,可毕竟没有人再愿意卖他些价格低廉的粮票,再也没有人不计成本地供应他少许打火匙。。。。。。最主要的是再也不会有人得知他洪某人被市管会或者政府的人没收了货物,就主动替他承担损失,再也没有人隔三叉五的请他吃饭,把他待如上宾一般,还听他过去的辉煌的人生经历。一连几天洪大爷都到县城里坐茶馆,打听国乡些消息,得知又有些茶友纷纷落网,其中有个叫李青的,知道其是胡国乡的大主顾,少不了又叹息一回,一笔生意没有做,便回家了。接下来的日子,众茶友躲的躲,收手的收手,落网被抓的。。。。。。洪大爷也觉得生意难做了许多。那些陌生人手头的东西又贵,偶而买过来,又赚不到钱。再加上有病在身,也没钱去买药。只是一心想这胡国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牢房里面出来。
转眼又是年底,洪大爷接到公社通知,这几日不许随便走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只得呆在家里几天,原来是公社又开批斗会。众人又把洪大爷捉去站了会儿高板凳。那洪大爷,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在高板凳上站了几个小时,又没有怎么休息。只觉得胸闷,心慌,也不知道大家在批斗他些什么,仿佛听得有人说他作生意,走了资本主义道路,投了社会主义的机,就一个不小心就跌了下来,人事不知。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茅屋里。只觉得口渴,想喝点开水。极力想爬起来,那里还爬得动。迷迷糊糊好象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眼一看,见是自己的同一个公社的茶友。该茶友姓钱,也是50多岁的人。因为时常从洪大爷这里买些粮票,布票,两个人来往甚密,再加上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也同情洪大爷孤苦零丁的,无人照料。今见洪大爷爷挨了批斗,被众人抬了回来,已经是奄奄一息,就留在洪大爷茅屋里照顾。好不容易见洪大爷醒过来了,就问他想吃点什么。洪大爷只说就想喝点水。他又去烧点水。烧开了水,想找个干净碗,也找不到,不得已,这才在灶台上找了个碗,先洗了一下,从锅里面舀了些开水盛在碗里,凉了一会儿,这才端了过来,扶洪大爷起来喝几口,又扶他睡下。钱茶友顺便又问洪大爷吃不吃点什么。洪大爷躺在床上摇了摇头。钱茶友又道,“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一边说,一边四处找,满屋里,就发现还有点红苕。因道,“洪大爷,我帮你煮点红苕,你想吃的时候,你就吃点。”一边说,一边又去找几个红苕洗了放在锅里头。这里,洪大爷又想挣扎着坐起来。刘茶友忙过来扶他坐定身子。因道,“洪大爷,你想说什么,你就给我说。好歹我们也是相识了一场的。”这洪大爷叹了口气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欠胡国香20元钱,这辈子可能还不了,只有20年以后来还他了。”钱茶友忙道,“洪大爷,不要这么说,好好养病,过几天,你的病好了,我们又去集市上喝茶。马上都又要过年了。你也不要东想西想的。”正说着,公社的民兵队长走进来,瞧了瞧,对洪大爷道,“今天,你是怎么回事情,装摸做样的,明天上午,我们还有个批斗会,10点钟你要来!”洪大爷忙道,“是!”钱茶友道,“还来啥子?你不斗他,他都要倒了,你还斗他干啥子?”那队长冷笑道,“你不管!”说罢出去了。这里钱茶友道,“洪大爷,不要理会他,这个傻儿刚当了民兵队长,自以为很大个大官,不得了的很。”“明天要去,要不然就是态度不好,他们还不又有了把柄。”钱茶友听罢,也不再啃声。把煮熟了的红苕放在碗里。对洪大爷道,“我明天再来看你,红苕就放在这里,你要吃就自己吃些。”说罢,出去了。
次日,一大早,钱茶友便又来看望,一连喊了几声,也不见动静,忙跑到床边来看,才发现洪大爷早已经死了多时!忙去公社里报了。那公社书记又带了一帮子人,来看了。那民兵队长便道,“没想道,这个老特务太是狡猾,晓得这几天要批斗他,他狗日里就跑到阴间里去躲了。”公社书记因问洪大爷有无亲戚。有人说洪老头还有个姐姐。便忙让人去通知洪大爷的姐姐。那知道,那洪大爷的姐姐对来人道,“我那兄弟,13岁就出去做了国民党的人了,已经几十年前就划清界限,没有来往了。如今他的死活好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埋或者烧按照由你们看着办。”来人听罢,又来向公社里如实回报。公社里面就找了几个人在洪大爷茅草蓬蓬边上的土里挖了个坑,将就洪大爷的烂绵絮裹了尸体埋了。这一年大概是70年底。这位国民党的大官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界。时人伤之,曰:一场人生,半生荣耀,半生凄凉。昔日夸耀;那敌他堪伤晚景。一抔黄土掩尽在世的宠辱。漫言当官好,终究是坟头下面藏了几则故事,枉作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