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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当初听浩明的就好了,稳稳当当地做。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蔡洪飞也很丧气。
“豪哥他们都不在公司吗?”
“子豪和韩冰不在,浩明在楼上呢。”
蔡洪飞埋下头接着敲打键盘,花小雨无所适从地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
花小雨趁浩明下楼的时候过去问些情况,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花小雨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虽然有些棘手,不过很快会过去,告诉她不用担心。听了这话,花小雨才稍稍感到一些安慰。
周四下午,花小雨的客户王先生又来了。花小雨很奇怪,房子已经装修完了,工程款已经结清,难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公司里只有蔡洪飞和花小雨两个人,子豪他们分别到外面找关系去了。蔡洪飞是离不开的,一切日常的接待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肩上。花小雨把王先生让进屋里坐了,端上一杯水,蔡洪飞就走了过去。
“您好啊,王先生。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是有点事儿,你们公司经理在吗?”
“他们出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吧,我会转告他的。”蔡洪飞也坐下来。
“啊——是这样,前一阵儿我不是和你唠过酒店的事儿吗,现在我也选了个地方准备要开个大酒店,不过还没拿定主意。我过来呢,是想看看你们装修的酒店效果怎么样,如果定下来了,合适的话就找你们公司装修。”
“那可太好了。不过现在公司里没人,您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先看看效果图,以后再找机会带您去施工现场。”
“那好吧,先看看效果图也好。”
蔡洪飞把王先生请到电脑桌旁,从电脑里调出酒店的部分效果图让他过目。
“王先生,看你可不像是做生意的啊。”蔡洪飞说道。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把王先生的形象同商人联系起来过,虽然以前是唠过酒店的话,可是这次王先生此行的目的还是让蔡洪飞感到有些突然。
“那我像干什么的?”王先生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像大学里的教授。”蔡洪飞倒不完全是恭维,王先生从着装和神态上来看的确像是个知识份子。
“我可是地地道道做生意的,原来还跑过运输,早不干了,交给别人做了。”王先生听到蔡洪飞的话感到很高兴,其实,他非常愿意别人把他当作有学问的人。
看过了电脑里的资料,王先生又称赞了一番,说有机会还是要到施工现场看看才好。
把王先生送走,蔡洪飞才向花小雨解释王先生此行的意图。花小雨突然一拍巴掌,“你说王先生能不能把我们装修好的酒店接过去呢,这样工程款不就解决了吗?”
“这主意太好了,我当初怎么没想到呢?那边联星公司一定会寻主顾,这边王先生还没拿定主意,而且看上去王先生对我们的设计也是很满意的。”蔡洪飞很懊悔刚才没和王先生提这件事情。
“还是等子豪他们回来商量商量才好。”
两个人又仿佛看到了希望,盼着子豪他们快些回公司一同商量这件事情。可是直到下了班,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晨,天空阴沉沉的,又飘起了小雪。小雪细得像白色的粉末,落在地面上,被风吹到角落里,尤如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韩冰一个人很晚才到公司,花小雨提醒蔡洪飞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他。还没等洪飞说话,韩冰先走过来了,脸上一副倦容。
“子豪出事了。”韩冰简短地说。
“怎么了?”蔡洪飞问道,花小雨也是满脸惊疑。
“被人捅了。”
“什么?怎么回事。”蔡洪飞听的大惊失色。
“昨天我们晚上碰了头,事儿办得都不太顺,心情也不好,就找了个地儿喝了些酒。喝得急了些,不到半个钟头子豪说上头要回去。我们要送他,他不让,把我们俩儿按在座位上站起来就走了。我和浩明以为也没什么,就继续谈酒店的事儿,可是转身的功夫就听到后面有争吵,接着就听有人喊出人命了。我们跑出去扒开人堆儿往里一看,是子豪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地上一滩血。旁边那人手里还攥着把刀子,可能是没料到会出这个结果,有些吓呆了。浩明过去就把那人按趴下了,我也连忙打了120——”
“豪哥现在怎么样了?”
“刀扎得太深了,现在还在急救室里呢,把门儿关了吧,我们一起过去。”
“他家里人知道吗?”
“已经通知了。”
看了蔡洪飞的手势,花小雨也知道子豪出事了,很危险。
几个人出了公司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急救中心,车里韩冰还在摇头,“从分手到出事儿,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急救室外面子豪的弟弟和浩明说着什么。子豪的弟弟长得很像哥哥,只是更瘦些,个子稍高一些,他双手紧握着拳头,情绪好像有些激动。子豪的父亲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母亲不停地抹着眼泪。花小雨无法用言语劝慰子豪的妈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儿里。
“那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孙浩明告诉子豪的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啊?”
“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的口角。”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过道不是很亮,灯光从棚顶投射下来,从理石地面上反射出黄色的光圈儿。顺着过道墙边一溜儿排着急救床,旁边都立着挂着吊瓶的架子,有的人昏迷着,有的病人还在不断地呻吟,大口大口喘着气儿。看着病危患者痛苦的表情,着实让人揪心。
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和年轻的护士匆匆地从这间病房走进另一间病房,查看着病人的情况。
“病人的家属请进来。”急救室的小护士在门口招呼着孙浩明。
孙浩明往里走,陈子豪的弟弟也跟了进去,子豪的父亲和母亲都站了起来。
“你们都进来吧。”里面的大夫走了出来。
床边还吊着输血的袋子,可是子豪脸色惨白,丝豪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大夫说子豪失血过多,虽然及时采取了措施,但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听了医生的最后判决,子豪的母亲当时就瘫倒在急救室的地上。韩冰和花小雨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送到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又从医生那里要来热水喝了,才慢慢缓过神儿来。子豪的父亲也落了泪,掺着老伴儿,喃喃低语。
陈子豪的弟弟急着要找凶手拼命。大夫忙过来劝,说病房里都是病人,要安静,还是赶紧处理后事要紧。
子豪就走得太突然,公司里虽然只少了一个人,可是一下子就仿佛变得空空荡荡的。身强体壮,性格豪爽,精神乐观的陈子豪,就这样突然从这个集体中消失了,在人世间蒸发掉了,再也不会大笑着出现在朋友们的面前,再也不会像大将军一样从容地坐镇指挥,再也不会把大家聚在一起描绘蓝图,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大家难以接受。
公司里接连几日都很沉闷。子豪的后事,韩冰和浩明帮助他的家人处理了,公司里的人都参加了葬礼。看着那两位老人送走自己儿子的悲惨景象,大家都难过地落了泪。公司的房产是子豪的,可是还在抵押中,韩冰把大家招到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浩明说还是再想想办法,把贷款还上,也算是对子豪和他家人的一个交待。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笔钱实在没有出处。官司很难打,时间拖也拖不起啊。退一步讲,即使官司打赢了,能不能得到这笔工程款也很难讲。
韩冰恨恨地说,干脆找人把那姓黄的收拾了,也许钱能回来的快一些。浩明拍拍韩冰的肩膀,劝他事到如今还是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三个月还不上贷款,银行就会拍卖房产。虽然暂时公司帐户里还有一些流动资金,但手头的工程利润很难支撑下去,眼瞅着坐吃山空。公司前景暗淡,大家心情都很沮丧。
花小雨用手语示意蔡洪飞把王先生那日来公司的情形讲一讲。蔡洪飞其实也想说,不过怕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讲出来,显得有些幼稚,一时有些犹豫。
孙浩明问蔡洪飞发生了什么事,蔡洪飞就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韩冰听后连连摇头,说根本行不通。他认为,首先王先生是否可靠很成问题,他会不会像这姓黄的再坑我们一次呢?再说,王先生愿不愿意接下别人的工程,来付这笔款,也是一个问题。他要是对设计不满意来些改动,公司可是再没有资金来源了。还有即使王先生是个老好人,同情我们,那联星公司会不会买我们的帐呢?我们约束不了他们,他们算是白捡了个便宜,哪会轻易丢了。
韩冰一口气说出一大串理由,弄得蔡洪飞和花小雨全没了精神头儿。浩明听了韩冰的一番话后,咬了半天嘴唇,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