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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个穷小子,没门儿和你结婚,所以你才不和他约会。可他年轻英俊,不是吗?”彼得直视着我。
看着他那直愣愣的目光,我想象那双眼睛后面一定有根钢筋,正直直地横在他的脑子里,让他脑子不能转弯。我怀疑他祖上会不会是铁匠,但我没有问。我开始反驳,“你英俊,你有钱,你绅士……可你就……”突然,我停住了,咽了下半句,其实我想说,你就是有病!
“你说呀。”彼得逼我。
“可你就像‘九斤老太’!”
彼得正欲再说什么,一下子愣了,一脸的不解。我不得不用英文向他解释什么是“九斤老太”。
“我唠叨!我唠叨!告诉你,我不‘唠叨’,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事业成功的人?!你说,你为什么说约瑟好看?”听完我对“九斤老太”的解释,彼得更生气了。
彼得做营销工作,天天和人打交道,当然免不了“唠叨”。不过,我烦他总是把“成功”二字放在嘴边,这简直像女人天天要涂口红、高级女人天天要涂名牌口红。我望着他的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之间的分歧绝非文化造成的,完全由于性格和理念,否则,一个毫无关系的约瑟,几句家常话,怎会让他如此神经,还一闹就是一年?!说实话,我要是真和约瑟约会过,彼得的神经也算发的值得,但真实是完全子虚乌有,这不纯粹浪费精力吗?!这样下去,我又怎能和他继续交往呢?!一想到和他在一起,我的嘴和眼睛必须永远闭着,必须不能谈论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甚至不能看一眼其他男人,我的心就一个劲儿地发紧。
彼得还在唠唠叨叨不停地追问,你为什么说他好看?你为什么说他好看?!我的头好像炸开了,但我强忍着,没有发作。彼得很自信,似乎觉得自己有权力发这么大神经,而且想怎么发就怎么发。所以,不管我多么关心爱护他,也不管我多么不厌其烦地解释,我还是不能阻止他发挥他的权力。这个权力,在他看来或许很伟大,但我却觉得极其无聊。
彼得仍激动得两眼发直,一张嘴一张一合,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你凭什么如此无聊?!“为什么说约瑟好看?我现在告诉你,因为你没有让我觉得快活!”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毫不客气地扔出一句气话。
亲爱的读者,您一定想不到当时的彼得是怎样一种表情!他所有袒露在外的皮肤,脸、手、手腕、脖子……突地爆绽开来,似爆发的火山,随时欲把我燃为灰烬。
不错,约瑟确实长得不错,像大街上所有那些相貌不错的男人一样。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一丝兴趣想了解他或他们,但彼得却为了一句话与我大动干戈,发动了长达十几个月的战争,就是让我不快活。
我受够了,一年来我回答了他100遍!但是,现在,我不再有耐性了,我必须立刻结束这种无聊的解释、无聊的对话和无聊的存在!我决定了。我不是火山。我是河中的流水,我要汇入大海。我已厌倦了他这狭隘的小岛,不论这岛上是绿色乐园,还是金色地狱。
餐厅里坐着不少穿着得体的客人,服务员殷勤有礼。这种环境约束了彼得的愤怒。像每一次一样,他站起身,伸手揽过我的腰,走出餐厅,送我到我的车前。但这一次,他的手臂很僵硬,像一根雕刻精致的文明棍,支在我的腰间。这样的步伐、这样的姿态不是表现给我的,也不是表现给他自己的,而是表现给大家看的,是表现给这些陌生的中上产阶层白人看的。恍惚间,我怀念起两年多前那一种温馨,深沉、狂热、刻骨的爱情。
我躺在床上,一手搂着他赤裸的身体,一手捧着本小说。我的手在他身上漫游,我哈哈大笑。
“笑什么?” 彼得问,他在享受我的温存和爱抚。
我说,书里那男的问,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有结婚?女主人公回答,没有人求婚。噢,有过一次,幼儿园时,大卫对我说过,但那不算数,因为他对班上每一个小女生都说过,他要和人家结婚!
彼得翻身到我身上,紧贴着我,嘴对着嘴、鼻子对着鼻子。“那么,你呢?宝贝。有几个人向你求过婚?”
或许是眼睛对着眼睛、距离太近的缘故,彼得的样子很是滑稽,我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吗?和她一样啊,只在幼儿园时被一个小男生求过婚。”
彼得说我在编故事,他要我说真话。我告诉他真话就是现在。他说我引诱他,我说我没有,是他自己爬上来的。于是我们做爱,书掉在地上。手牵着手,我们酣然入梦。
但是,眼前的彼得怎么了?他怎么突然虚荣起来了?
彼得在努力控制自己,无论肌肉多么突突爆绽,我知道,此时此刻,战争不会爆发。
虽然心情沉重,我们都努力克制着自己,告别,回各自的家。
“给我一个电话。”他冷冷地说。
如果在平常,这句话意味着电话里将继续情意绵绵,但这次,却充满了火药味,并暗示着可能的战争。他知,我知。谁胜谁负呢?我们都觉得自己能赢。
我看看他,什么也没有说。我不想战争。
《爱之罪》第一章4
平时,我们天天晚上通电话,一通就到很晚。今晚这通电话最艰难。
回到住所,出于礼貌,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男人的面子是不能驳的,即便是分手,也要好说好散。文雅的词就是“尊重”。可惜,这样做并非对每一个人都有效。彼得一接到我的电话就开战。
“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女人!”彼得忿忿地对着话筒嚷,“我没能让你快活,你就觉得别人好看? ”
“你让我快乐,别人就变丑了?我并没有喜欢上好看的人,也没有讨厌过不好看的人。难道这一点点儿逻辑,你彼得大帝都理不顺吗?!”在这样的时刻,我也不可能有好气。电话里没了声音,我吁出一口气说:“好,好,彼得,是我不对。一时气话。别吵了好不好?不值得。咱俩都成熟些好吗?”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要先礼貌到位,息事宁人。
“我长不大。我没受过什么教育,可我赚了很多钱!”彼得突然又嚷起来,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吵架,而且又把那份“成功”挂到了嘴上。我记忆力不差,这话他说过不知多少遍,但依旧这样没完没了地提醒我。他内心缺少什么呢?是什么毫无意义的东西占据了他的内心呢?我累了,心累,嘴也累,我已经没有毅力和能力再去分析他的心理、关心他的心灵,更不要说提起精神来与他辩个是非曲直。
“彼得,我们分手吧。”我说,有气无力,声音很低。
“你说什么?!”彼得大为惊讶,我想他一定跳了起来,“你是不是要去找约瑟?!”
“……”我一下子泄了气,无奈又好笑:“你有没有搞错啊?彼得?约瑟算什么?!我要找,就去找Brat Pitt ,就去找Tom Cruise!我有的是机会和明星约会!”
Brat Pitt、Tom Cruise是当今最受美国女人宠爱的好莱坞性感男星。
我所以这样说,只是想告诉彼得,别再胡思乱想。但此时的彼得没有丝毫幽默,他的胡思乱想像飞快旋转的车轮,根本无法停下来。“电影明星”这个词一定是让他受了更大的刺激,好像我已经与他们中的某一位坐在一起进餐了。“好,你等着瞧!”彼得吼叫起来。
“瞧什么?还是好说好散吧。”我平静地说。
“哪有这么容易?!沙丽也没有这样气过我!”彼得很干脆,他要干什么?!
“彼得,没有人要成心气你,是你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我忍耐着。
“别和我说这个,我告诉你,我会让你找不到别的男朋友!”彼得发狠地说。
“我够了。I just had too much。 ”我也失去了耐性,突地甩给彼得一句。我怎么交了这样一个男友,还不如不交,男人女人,唉,真是麻烦!
“你等着瞧,我会扎你的车胎,毁你的家,把汽油浇到你脸上,再点着火,烧你的脸,让你出不了门,让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再也看不到你的脸,连医生也治不好!”彼得开始大吼。
我的心一阵急跳。不好,彼得一定神经了。
“你知道米娜吧?她绝对效忠我,正巴不得和我好。我现在让她做什么,她一定会做什么。她认识一个黑人,进出监狱像家常便饭,什么都不在乎。你等着瞧吧!”彼得的口气里,既有威胁,又透着妒嫉。
他以为我会妒嫉,真是大错特错。嫉妒?我可不敢,此时的我,恐惧还来不及呢!我吓得扔了电话,这哪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