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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危险了。几个星期前的吻已经让她难以忘怀,清楚记得他的手托住她颈背的感觉,清楚记得那个简单的碰触造成的影响,瞬间融化所有的意志力、矜持和肌肉。
几分钟后,她尽可能不着痕迹地靠边坐,马车再次启动。这次车子的速度较快,交通也渐渐不那么壅塞。他一边驾驶,她一边转述守卫说的话。
出乎意料的,那名守卫认识她描述的农夫。农夫名叫贾维,时常来往于贝雷福和伦敦之间。警卫不太确定他何时经过,推测应该是一、两个小时前。他隐约记得车上似乎载有孩童,但没仔细看。贾维常会带着他自己的和邻居的小孩一起来伦敦。
“既然如此,在抵达贝雷福之前我们便不必沿路探问,”洛斯本说。“只要路上别再塞满马车、货车和闲杂人等,我们可以轻易在八点前到达那里。他们可能只领先我们一个小时,我们有机会在他们搭上另一辆便车前找到他们——比起在繁忙的海德公园北角,要在贝雷福找到便车应该困难许多。就算我的外甥无法说服令媛回来,他也知道我会立刻追上,他会全力拖延他们的速度。”
“听起来很合理,”她说。“问题是,莉薇无法以常理预测。”
“她才十二岁,”洛斯本说。“身无分文,加上一名不合作的同伴。即使没有以上那些困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走不了多远。”
* * * *
瑞麟很快发现,如果世人不是如此容易受骗,他会比较容易拖住温莉薇的脚步。
那名农夫建议他们在贝雷福的鸽子旅舍下车,说旅馆主人听到他的名字,自然会照顾他们,并帮忙找人带他们继续往西走。
瑞麟决定坚持留下来用餐,找机会留个消息给姑丈。
洛斯本爵爷必然早在几个小时前便发现瑞麟失踪了,不幸的是,他没有太多线索。要是瑞麟曾想过他可能无法说服莉薇回去,他会多留下一点线索。问题是他没想到。
不过,聪明如姑丈,一定可以很快推敲出事实,并早已动身赶来。
毕竟,姑丈平日的消遣便是研究罪犯。他认识许多鲍尔街警探,并熟知他们的侦查手法,在国会议案中研究过无数的罪犯。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找到莉薇和瑞麟。
只要瑞麟拖得够久,姑丈一定能赶上。
问题是,莉薇没有直接走向旅舍。她先是站在路边,等待旅舍人潮散去,接着瑞麟惊恐地看到她脱掉衣服,露出底下的男孩装束,从行李中拿出鸭舌帽戴上,将头发塞进帽子里,最后卷好脱下的衣服,塞回行李绑好。
然后,等他们来到旅舍,她也不直接进门,而是走进院子,像个男孩似地在院子里闲晃聊天。瑞麟很清楚当场拆穿她是非常不智的作法,只能抱着满腹的疑问旁观,等到他终于明白她的盘算时,事态已经严重到他不敢插手的地步。
她很快和两名正在玩骰子的马夫混熟,开口要他们教她玩这个“复杂”的游戏。
瑞麟不敢开口警告他们,那样做的下场不是引来嘲笑,便是和他们打起架来——然后被送进监牢。万一瑞麟的父母发现他因为闹事被捕,绝不可能将他继续交由姑丈照顾。
于是,经过感觉相当漫长、实际可能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后,那个可怕的女孩不但赢光两个毫无疑心的马夫身上所有的钱,还搭上他们主人新近修好的新马车,往郝士洛前进。
8
贝雷福鸽子旅舍的老板不曾看过那两个孩子,他认识贾维,但今天他并未出现。他说贾维应该是直接回家了,而不是像平常一样,绕道到鸽子旅舍来聊天小酌一番。
宾迪和温太太也并未从其它人身上探听到更多消息,在后院里和其它仆人聊天的唐斯反倒比较幸运。回来后,他转述那两个“男孩”碰上当地士绅的两名马夫的事。
“其中一名男孩很像莱尔爵爷,”他说。“身高和发色都相仿,另一个则是红发,脸上有雀斑。”
宾迪望向温太太。
“乔装成男孩对莉薇来说轻而易举,”她说。“她可以轻易从当铺或者其它二手商那里买到便宜的衣服,拥有陆家人赌运的她,想赢点小钱更是简单,看来我的说教完全被当成耳边风。”
无论如何,结果是莉薇顺利地搭上便车前往郝士洛了。
宾迪超速直奔郝士洛,在贝雷福的搜寻耽搁了宝贵的时间,但现在至少宾迪不必浪费时间逐一过滤路上的货车。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他们抵达郝士洛时,多数人都已经就寝,但他在旅舍搜集到足够的线索。萧先生在郝士洛经营一处颇具规模的马厩,许多人在那里换马,这么多来往的旅客必然有人会注意到那两个孩子。
至少宾迪要自己这样相信,努力不要多想心中渐生的不安。他没有认真看待温太太对女儿的评语,以为在几个小时内便能找到外甥的情况下离开伦敦。他当时一心认为会在贝雷福找到他们,不愿考虑其它的可能性:他们可能要花上好几天——在这期间,瑞麟和莉薇可能发生任何意外,甚至遇上歹徒。
在这段时间,宾迪必须不断面对没有看好外甥的良心谴责,以及温太太坐在身边,臀部不时碰撞他、大腿轻擦,声音不时钻入他的皮肤底下。
再者,他们离开越久,越可能被人认出来……然后引发可能被谈论好几年的大丑闻。
当几栋房舍出现在眼帘,宾迪差点大叫。郝士洛,终于。
事实上,好几家旅舍都还在营业。在乔治旅舍,趁着马夫提新马上缰绳,温太太问到了消息。那两个“男孩”已经跟着柏克莱伯爵的小屋管理员,前往克蓝福庄园。旅舍里的某个侍者是管理员的亲戚,说出亲戚住在哪里,那两个“男孩”应该会在那里过夜。
宾迪认为这是最可能的结果。此刻车流已渐渐减少,很快路上将只剩下驿马车和皇家邮车穿梭,宾迪打一开始便摒除了后者——一是因为他不相信莉薇有本事在邮政马车上弄到位子,公家邮车提供给旅客的座位有限,索价也不菲。加上这里临近伦敦,刚出伦敦的驿马车可能有空位。至少宾迪如此希望。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空旷的路上疾驰,郝士洛草原子道路左侧延伸,没有半个强盗趁夜打劫。算那些强盗识相,宾迪在座位底下藏了两把手枪,而且会非常不高兴遭到耽搁。
驶近克蓝福侨,他转进一条穿过柏克莱领地里的岔路。那名仆人指示的方向非常精确,他们轻易便找到了小屋。
他们同时也找到那两名在小屋过夜的男孩。两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男孩,而瑞麟并不在其中。
* * * *
“默数到二十。”等终于回到主要道路上,蓓雪这样建议。时近午夜,他们浪费了一个半小时,而非常自然地,洛斯本正火冒三丈。
她知道他担心外甥,但男人向来认为恐惧是种不足挂齿的恼人情绪,所以他和其它人一样,将它藏在愤怒的包装下。
“我不是小孩。”他说。
“很好,”她说。“这样等我叫你在村子的旅舍前停车时,你才不会乱发脾气。”
“我们已经找过每座寒酸的、所谓‘村子’的每家该死的旅舍,”他说。“结果呢?只看见一个又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蠢乡巴佬,连男孩女孩都分不清,连十二岁的男孩和十岁的男孩都无法分辨。他们说那个我敢打赌八岁都不到的男孩头发是红的,那明明是棕发,跟德比郡的牛一抹一样的棕——”
“这里又有一家旅舍。”当他直接驶过白鹿旅舍时,她打断他。
他咒骂一声,但幸好他不像大多数的男人,他并未让坏情绪影响驾驶,只以一贯流畅的动作,将马车转进旅舍得入口。
然而,她无法说服他留在马车上等候,只能留下唐斯看车,两人一同走进旅舍,发现旅舍得老板尚未就寝。他表示半小时前有一辆驿马车放下一家五口离开,那家人是第一次搭乘驿马车,结果并不喜欢。
“我告诉他们所有的驿马车都一样,”他说。“如果不喜欢和汤姆、查理,还有打出生就没洗过澡的约翰一起搭车,就该搭乘邮车或是雇一辆马车。两位要房间吗?如果是的话,那真不巧,最后一张床已经被那家人占去了。”
“我哥哥和我正在找两名小外甥,”蓓雪说。“他们到伦敦来找我们,结果看过一场巡回剧团的表演后,突然心血来潮便想加入。我想他们应该会往布里斯托前进。”她描述莉薇和瑞麟的外表,并说明两者之一可能穿了“戏服”或是乔装改扮。
“喔,他们啊,”老板说。“他们说要回家看重病的母亲,至少比较年幼的那个是这样告诉车夫的,年纪大的那个话不多,看来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沉默站在旁边的洛斯本一脸不耐,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熠亮。“跟车夫说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