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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新来过
在台风即将来临,全城都人心惶惶时,我和心眉的这一天却平静幸福。身体懒懒地陷在沙发里背靠着背看电视,嘴里嚼着爆米花,一颗一颗的吃,一口一口的吃,窗外天空低沉阴晦,起了风,风在窗外呼啸的声音时断时续,一声紧似一声。电视的画面里许多出海的船只都返航了,泊在码头上,随着潮水的动荡起起伏伏,像一条条摇荡在海面上的死鱼。
对着电视,心眉触景生情般地忧虑起来,手托着腮,眨巴着眼睛。“要是一直一直刮,怎么办哦?”
我捏起一粒爆米花随手在空中轻轻一扬,张开嘴巴,准确接住。“不用上班,有吃有喝地看电视,简直神仙一样的日子嘛!”
心眉回过头,看我的眼神都是可怜兮兮的。“苏红,可是咱们储备的食物好像不太多哦。”
这倒是个关键性问题,我摇摇脑袋,思考再三决定。“台风过去以后,我们马上去抢购,瞅准可以吃的东西,要大买特买,储备的食物要保证我们能足不出户吃上一年。”
“一年?!”心眉激动得颤抖了一下,“那时,这里只怕连我们撂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往一边挤挤她,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有吃有喝,你管它那么多?”
心眉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爆米花,自顾自地说,“那倒也是!”
我扬起脸向着天花板,对着吊灯微笑。“也免得去见那些臭男人。”
心眉停止嚼动,嘴巴张得老大,一脸惘然。“听这话,你好像看破红尘了?”
我张开双臂,欢呼道。“我现在是超级自恋狂,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我信誓旦旦地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我随手抓起翻开察看,这个号码虽然已离我的生活渐渐遥远,但我然清晰记得,我闭上眼睛,轻轻挂断了。
心眉在关注电视,脸没转过来。“谁打来的?”
我手里攥紧手机,心里莫名的慌乱。“死人!”
心眉转过脸来对着我,一脸的不知所踪。“死人,死人也能打手机?”
我心里不悦。“他在我的心里早就死了。”
“哦……”心眉点点头,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是刘海波吧?”
我背着她,不耐烦地用胳膊肘顶她。“不要在我耳根子下提这个人好不好?”
手机再次响起来,使我的坚持有丝丝的动摇。
心眉在一旁嘻嘻地笑。“又是他吧?”
我白她一眼。“跟你说了,你怎么不长记性呀?”
心眉嘿嘿的笑。“我可什么都没提,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被她驳得无话可说,气恼地用身体去挤她,想把她挤扁,身下传来她哎呀哎呀的喊叫。手机在手心里响了好长时间,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拒绝接听,我怔怔地望着窗外,窗外已飘起了雨,风也渐渐地猛烈了。过了好长时间,手机没有再响,我心里又莫名地失落起来。我离开沙发,站起身来,想使自己努力平静,抓起身旁的水杯,想喝一点水,是空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尽管我心里早已有隐约的预感,犹豫片刻,我还是接听了。
那边传来往日里熟悉的声音。“苏红,是我。”
我知道是他,但并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心眉抬起头悄然地望了我一眼,预知道了什么似的,回转过头,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在了静音上。
“用手机打你又不接,所以我改在公话上给你打电话,你还在记恨我?”我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言不由衷是他的一贯作风。
“喂,喂,我想知道你是否在听?”
我本不想搭理他,但又突然想损损她。“你在哪里?”
“我在海边的一处公话里,雨下起来了,风也越刮越大,路上不见了行人和车辆。”
我心里猛然一惊。“你个笨蛋,台风就要来了,全城人都在躲避台风,你还傻傻地站在海边干什么?”
那边传来他平静的声音,夹杂着雨滴落的声音,风呼啸的声音,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只是突然很想很想见到你,一大早就坐车来了。”
我的眼泪随之滴落下来,对着手机喃喃地说,“你个笨蛋,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断手机以后,我茫然失措的四处寻找雨衣,我大声说,“我要出去!”
心眉慌张地站起身,直盯盯地望着我,好像还不太敢确信。“可是,台风就要来了……”
我把眼泪吞到肚子里,声音哽咽。“我不管,我现在就想见到他,一刻再不能停留。”
看到我如此执拗,心眉也加入进来,帮我一起寻找雨衣,找遍居室每一个细枝末节的角落,不断地清理着自己的记忆,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雨衣,雨衣,雨衣……”
我茫然若失,心神不宁,最后还是心眉首先醒悟过来,无奈地说,“我们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雨衣哦……”
我怔怔地立在原地,扭转头,与她面对面,相互之间发出一丝难言的苦笑,记忆之中原本都没有的事情,却使我们心乱如麻。
后记
当我试图用一段文字向你概括时,同时也意味着它的结束,我为它画上了一个句号,却无法表明它的圆满。我只是在广阔的生活之中截取了一段故事,让你在阅读的同时独自去体会,就像博尔赫斯笔下的圆形废墟,没有始点,没有终点。生活中,我不喜欢对一件事情下绝对的定论,这种思维的习惯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对小说的处理,我想一个好的写作者,同时也是一个好的讲述者,他的首要任务是思考如何通过文字将故事呈现出来,而不是按自己的意愿去设置外在的结局,结局更应该留在读者心中,我相信他们的智慧和自身阅历,会产生异彩纷呈的结果。有句成语叫作“窥一斑而知全豹”,而我所给你们展现的也不过是豹身上无数斑纹中的一个,而豹的身体呢,在你的意识里。
正如汉子大哥所说的,他并不讨厌杨林,希望按自己的意愿去发展故事,其实心眉和杨林的结合是一种可能,而实际生活中,这种可能性或许会更大一些,心眉和杨林的结合会使其物质上过得富足。而陈明亮呢,曼音姐一直是支持陈明亮的,呵呵,也许是我对她说过这个人物是小说中的我,她一直一直想成全陈明亮的幸福,也希望我得到幸福,这我知道,曼音姐真是个好人。陈明亮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我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有所体现,只是一些机会被他浪费了,表白是需要勇气的,而他的性格中,缺少足够的勇气,对这个人物性格的处理,源于我对自身性格的认识,我将结局设置成苏红和刘海波的重归于好,也暗合了每一种可能。这样的爱情带有个人理想化的倾向,好像爱情是一种纯粹的东西,它只来源于心中的内在感觉,而不带有任何外在成份,可是现实的生活往往不尽然,决定两个人结合的外在因素很多,金钱,地位,个人信仰都是制约。中国古典小说《西厢记》中张生和崔莺莺的爱情,民间神话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还有梁祝化蝶的千古绝唱,都是一些极具理想化的爱情故事,令许多红尘中的男女为之向往,可是我们在感动之余,反过来思考一下,这一切的一切又会有多少发生在生活之中呢?
其实在写作的最初和整个的过程中,我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目的,甚至在很多的时候心里一直矛盾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写什么样的小说,是关于爱情,还是关于生活,对于写作,思想上的举棋不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样往往会使结果违背了自己的初衷,甚至结果令自己难以接受。
对于这部小说好坏的评判,我没有多大的自主权,而更多的则是取决于阅读的人,我在此感谢那些阅读和回帖的人,是你们的支持给予了我信心,使我有种被别人重视的感觉,常常感到自己很卑微,这种短暂的被别人重视的感觉,使我心中充满激情,而正是这种激情成为了我持续创作的动力。
当我慢慢地探索小说的本质时,我对生活的认识也在发生着改变,阅读和写作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我的世界观,一次的结束也意味着新的开始,如此我对自己说,坚持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