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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家墙上不是贴着‘救死扶伤是革命的人道主义’吗?你别走!”虫虫见大治雁走人不救,不解的在身后大声地吼到,因他从老闷蛋无力的眼光中感觉到伤的很重。
“日!我也不是兽医!不治畜生的病!”大治雁头也不回。
虫虫把老闷蛋扶到家的时候,三嫂吓的放下手中的活,急促的声音把老教儒从屋里引到院子里,他弓着背,肩上的伤口只要天气不好就很酸痛,是那次被二蛋砍的后遗症。
“日!小畜生你就不能学学好!怎么没被打死?”显然老教儒见到了老闷蛋的伤了。
“狗蛋打的,手下的太黑!”虫虫说到。
“你坐一会吧!”三嫂摸出一个小板凳朝虫虫递来,虫虫笑了笑,从老教儒的影子上跨过把老闷蛋送到了屋里的床上。
虫虫转身走开的时候,他发现老闷蛋双眼充满了泪水,虫虫也想哭,但他忍住,快步离开,天不早了,他要去学校念书。
三嫂见虫虫走远,快步走进屋里,大声问老闷蛋伤在哪里,老闷蛋哭出声来,伤口的痛从他的脑门传遍浑身的每一处,如一根铁丝把把全身的细胞刺破串在一起。
“日!他娘的狗蛋我与他没完!还有大治雁!见死不救还骂人!”老闷蛋泪眼中闪动着刀子一样的光。
这个季节还有雷声,外面象被灯光照了一下,雷就炸在院子里,惊的三嫂丢下与老闷蛋的谈话,快步跑出,要把晒在院子的绿豆收回家。
“小畜生!别装死快帮你娘收东西!”还站在原处的老教儒吼到。
老闷蛋挣扎着要从床上站起,但漫天飞舞的星星让他晃了几晃又坐在了床上,他撕了一块布条,先用煤油洗了洗伤口又找出几粒药片捏碎撒在痛处,对着镜子裹住了头,这很管用,以前受伤都是这么治的。日!狗娘养的大治雁,没有你,老子照样也能治好。
“磨蹭个屁啊!挨人打就有理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货!天马上就要塌下了!”老教儒吼的声音更大,因他看见了明亮亮的雨点砸在地上。
“老闷蛋别出来!头不能沾雨!”三嫂急切地也在喊到。
(五)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虫虫不住地埋怨这鬼天气实在害人,这学年的时间可耽误不得,班里的同学都在拼命,就这一年,就这一葫芦子药。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赶回家秋收的安尊文笑着对虫虫说,没事,等明天天不亮就送他走,保证不耽误上老师的第一节课。
虫虫把嘴一撅,那还有什么办法,也只好如此了,不过听说秋天里,山上有老猫猴子,怪吓人的。
不一会,二蛋屁颠屁颠地夹着书来找虫虫,说是要问虫虫代数题。虫虫蹭到电灯下掏出纸和笔神情专注地与二蛋比画着,安尊文一旁听着也不懂,但听得心里喜滋滋的,别说有多高兴。
“二蛋,你与虫虫谁大?”安尊文问到。
“别插话,等我把这道题说完再问!”虫虫象个认真的老师。
“我比虫虫大月份,乖乖,你问这干什么?”二蛋比安尊文长两辈,口气象个老头。
“你别在这充蛋了,快我给你说代数,念书就怕三心二意!”虫虫用书敲二蛋的头,认真的样子让安尊文哈哈大笑。
“虫虫,我觉得你一定能考上中专,考上中专教书多快活!”
“你讲的比我们老师讲的还好,你现在就可以到南禅教书!”二蛋接着说。
“屁!”虫虫就一个字。
“什么屁?我说的是真话!就比我们老师讲的好!”二蛋听虫虫好象不信。
“我说屁是说我才不教书呢!”虫虫收起了纸笔。
“不教书?你想干什么?”
“念高中!”虫虫的声音很大。
“念高中干什么?”
“考大学!”虫虫的声音更大。
“考大学干什么?”
“这个,这个,不知道!”虫虫突然被问住。
见虫虫虽然被问住,安尊文在一旁还是高兴,没想到虫虫还有点志气,一旁插话说到:“好!就考高中!我摔锅卖铁让你考大学!只要你有种!”
“我看没有考中专保险,高中考不上大学,还要回来抓牛屎!”二蛋的神态真的象个老头。
“考不上大学去当兵!”虫虫一本正经“还可以去做生意啊!”
“屁!做生意?那是二流子做的事!”这次安尊文不高兴了“你看人家小蛋去当兵多好,孟乡长家的丫头都快要与他家香门头了!”安尊文羡慕地说到“等虫虫考上大学找媳妇的时候就找家里是当大官的丫头!”
听到小蛋的名字,虫虫笑着对二蛋说前几天收到过小蛋的来信。二蛋忙问信上说什么,虫虫说信上要他代向你问好,并问你现在的情况。二蛋说他改天要给小蛋写封信,但不知道信的格式,怕写出来让人笑话。
虫虫听完二蛋的话一笑,说都是家里人写信要什么格式,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也不是考试。二蛋还想知道信的内容,虫虫见时间还早,开口就说了起来。
说,信上小蛋说一开始在新兵连的时候吃了不少苦,累的尿都尿不出来,还经常因动作不好挨打,说什么平时不流汗,战时就流血,给念书说的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一个道理,不过吃的不错,顿顿有肉。现在下了连队比较轻松了,但因为是野战部队,每天还要跑十里地的,战友和领导对他都很好,但他还是有点想家。
二蛋问信上怎么就写这点东西,虫虫说对。
其实虫虫没有好意思把小蛋对老闷蛋的评价说出来,信上说老闷蛋是个畜生,以后不要搭理,虫虫没说,怕说出来二蛋难堪。今天老闷蛋被打成那样,大治雁都不给治,可见在花亭老闷蛋与畜生就是没有二样。信上还有一个小蛋让虫虫一定要保密的事没有说,那就是孟乡长家的丫头不远千里去看过小蛋。
几人正在闲说,突然见门外一亮,虫虫以为又打雷下雨,跑出去看头上还是满头的星星,原来是远处有冲天的火光。
“刚下完雨,这谁家的草堆就被人点了,有仇啊!”进来后,虫虫说了一句就要睡觉,二蛋早向火光处跑去,那么大的能把天空照亮的火,一定能吸引好多人去。
(六)
鸡刚叫了一遍,虫虫就穿起了衣服,咯咯喳喳的床响也叫起了四嫂,四嫂用脚把安尊文也踢了起来,明知道今个要早起,昨晚还象个骚公鸡,噗噗啦啦地在自己身上折腾个不停,现在却象个放了血的猪,卧着装死,门都没有。
翻过了这几座山头,前面就是村庄,有一条马路不用下路就可以通到学校,虫虫不要安尊文送了,说他认识路天也快亮了路上有人不怕了,让安尊文回去。安尊文想了想,也是。
虫虫转身看见安尊文还站在原处没走,心里一热,低头不再回望,连忙赶着脚下还有的六七里路。
安尊文见虫虫匆匆走远,转身回走,四下望去,只有雾腾腾的草木树影和乱飞的小鸟,却不见一个人的踪迹,清晨却比深夜还静,静的让人害怕。
安尊文哼起了小调给自己壮胆,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他分明地看见前面有一个壮实的身影站在路的中间,这不是狗,狗没有那么安静。
看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背上被泼了一桶冷水,汗毛竖了起来,老猫猴!
怎么办?他发现老猫猴也用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远视他,他偷偷地回望身后,没有一个人影,他就定在原地,听着自己强烈的心跳。
那东西也象定在原地。
安尊文低头看看脚下,连一个鸡蛋大的石头也没有,真是奇怪,如果那东西冲了上来还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插在口袋里的手渐渐湿了起来。
那东西动也不动。
太阳也好象躲在远处不愿升出,但慢慢的还是让天渐渐的发白,身后的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安尊文觉得好亲切。
他掏出了一支烟,擦了一根火柴,烟都点着了,火柴还在手里拿着,他多想火柴能成为一个熊熊的火炬,但火柴不是火炬,他心里还是害怕。
那东西还在前方,不进也不退。
那东西是块石头吧?但愿是块石头。
身后传来牛的叫声和人喊牛的声音,安尊文松了口气,管他是老猫猴还是石头现在都不怕了,他想喊后面的人快上来,但身后的人却站在不远处拉住牛不动,牛不住的叫。
“这么早就犁田啊?!”安尊文回头喊到。
“啊!就是!你是哪里人?把我吓死了!”身后的人应声。
“哈哈!我是花亭的!你以为我是鬼吧?快过来前面有个东西,我也在害怕不敢走呢!”安尊文的心放了下来。
“哈哈!吓死我了!”不一会赶牛人就走到眼前,安尊文用手一指前方,那东西还是一动不动。
“别怕!我们俩人还有牛,就是老猫猴也不怕!那东西怕牛!”赶牛人是个精瘦的汉子,手里还有一个赶牛的鞭子。
俩人向前走去。
那东西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