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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闷蛋见虫虫没有动静,干咳了一声,就走了。
秀珍在一旁为虫虫整理着笔和一些文具,还把老敢从城市里带回来的电子表给虫虫带到手腕上,说让虫虫考试看时间用。
秀珍要与虫虫一起去考试,这是四嫂的安排,她是实在的不放心虫虫出门。反正秀珍他们今天放假,腾出教室用来给虫虫他们做考场用,陪着虫虫去考试也有个照应。
虫虫出门的时候,四嫂交代,今天不能与人打架,今天各个村小学都去考试,千万不要打架,考试最重要。
虫虫笑四嫂罗嗦,别的村一听是花亭的还敢打架吗?
妙桥与我们也不是一个乡的,还不是一个县的,不在一起考试。
四嫂让虫虫要好好考试,不要慌张,她早就让老懒虫做过祷告了,放心去考,一定能考好。
虫虫把嘴一撇说,等考个大鸭蛋回来下酒正好。
四嫂说考个鸭蛋回来真的很好,反正你爸也快回来了,你把鸭蛋让他下酒,恐怕你的一双耳朵也会搭上了。
虫虫笑,说他耳朵上都是灰,不好吃。
虫虫是在第十考场,都是俩人一个位子,但俩人都不是一个村的,互不认识。
位子是用水泥板搭起来的,坐的也是木头板档。这初中就是比小学高级,以前听永化和秀珍说过,都当他们是在吹牛。
这初中就是比小学高级,念了五年小学,虫虫第一次感到坐在这样的位子上念书才叫念书,抬头再看这教室,高高大大的,比家里的小学最好的房子,也就是老师的办公室都要好上百倍。这房子都象圣桂家房子一样好,不过地上没有水泥地罢了。
进了考场的时候,虫虫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平时怎么就老是不上课与二蛋、老闷蛋他们逃出去打牌,书根本没有仔细看过,这下可好,说不定就考不上,不能在这么好的教室念书真是可惜。
虫虫回头看了看同位,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差不多高,差不多瘦,不过比自己还要黑的小孩,虫虫向他笑了笑,他也向虫虫笑了笑,觉得在哪里见过,都觉得比较熟悉,虫虫觉得很奇怪。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虫虫做的很快,他不敢往旁边看,一个班上有三个监考老师,都黑着脸,一边说着要是考试偷看被抓住,分数为零分,三年还不准考试,一边还不时的咳嗽,把气氛搞的好紧张,实在让人害怕。
先难后易,没考试之前,六棱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虫虫此时依然记得,不过他发现这张语文卷子,都很容易,只有一道默写古诗背的掉,但只有一个字写不好。于是他乘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瞄了两眼同位,见他的卷子上那道题早就写完,于是大胆地小声问同位“哎!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瑟字怎么写?”
同位好象没有听见,看也不看他一眼,还把他的卷子用手往怀里拉了拉,好象卷子要被虫虫抢走似的。这伤害了虫虫的骄傲,要是在平时,要看也不会看,看那死样,不就一字吗?小气鬼,等考完试,把你摁到小沟里吃蚂蝗去!
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虫虫终于想起来了,咿呀,‘瑟’字不就是两个大王必须座上坐吗?这还是自己告诉过老闷蛋记这个字呢,他娘的,老闷蛋恐怕也能想起来。
虫虫松了一口气,真快活。
中午在街上,虫虫一见老闷蛋,老闷蛋就笑着说他没把‘瑟’字写错。虫虫冷笑了两声,他还记得老闷蛋说他尿床的事情。
下午考的是算术,这是虫虫的强项,他几乎是哼着小调把卷子做完的,做完后,虫虫看了一下电子表,还差一个半小时才下课。
虫虫得意地把卷子端起来放在胸前,拿眼瞟了一下同位,见他象满身跳蚤的狗,在抓耳挠腮的,也在不住地用眼睛瞄他,虫虫不禁十分得意,小子,现在你想看我的卷子,做梦去吧!
还没等下课铃打响,虫虫象一个胜利的士兵一样,冲出了教室,在回头的一刹那间,他发现同位的脸比锅底还黑。
(二)
立秋已有数日,高粱的脸还没有晒红。胖大的太阳正用着秋老虎的尾巴抽打着整个世界,满面的热浪汹涌着。
虫虫早就看好一处水沟,那里水草茂密,是一个小肚子水滩,不用说,那里的泥鳅肯定多,早就按耐不住去到那里捉泥鳅捉个痛快,所以当老闷蛋、小蛋提着铁锹、水桶来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考虑的就端起了自家的洗脸盆,虽然四嫂吩咐他去地里摘绿豆,但四嫂一早就去英店外婆家去了,秀珍也管不住他,只是让他在用洗脸盆的时候,别把瓷碰掉了。虫虫用鼻子应了一声。到村口的时候,虫虫想到了二蛋,这家伙抓泥鳅的手段最高,何不一起去呢。
老闷蛋把肩上的铁锹一放,说让虫虫他俩在等,他去找二蛋。虫虫与小蛋对他的勤快表示十分满意。
二蛋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他家的一向狂妄的黄狗也不见了踪影,静的让老闷蛋有些害怕,害怕让人见着说他是来做小偷的。“二蛋!”他站在院子里大声地叫了一声,却好象听到二蛋在他家的茅厕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怪。
茅厕是用石头垒成的半人高的围子。
“你怎么还没吃过啊?哈哈!”老闷蛋开着让人恶心的玩笑,朝茅厕走了过去,全然不顾呛人的臭味。
当老闷蛋把头塞进茅厕的时候,他呆在了那里。
五姐正红着脸笑着看着他,并让他的目光无处躲藏。
老闷蛋就那样一动不动,泥菩萨一般。
“看什么看?来茅厕吃屎啊!呵呵”
老闷蛋的眼睛好似中午的太阳,在太阳的照射下,五姐的碎花裤头是那样的神秘。
老闷蛋的嗓子里的口水早就被蒸发,干干的如一片沙滩,那怕一阵小风,也会爆发似的飞扬,飞扬中,火星乱蹦。
老闷蛋向四周看看,真的是没有一人,茅厕里顿时没有了臭味。
“啊!好痛!!!”五姐的手指抓进了老闷蛋背上的肉里,把老闷蛋痛的放慢了速度,但仍然紧张的象一杆铁棒。
虫虫与小蛋在村口眼件太阳已经爬过了树梢,老闷蛋还没有来,小蛋嘴上不住地骂到,这个老闷蛋真他妈的懒驴上磨,尿屎真多。
等虫虫与小蛋糊的象个泥猴子一样,端着半盆泥鳅、螃蟹回来的时候,二蛋正在大树下搬着脚丫享受着,一见虫虫他们,有些不太高兴。
“你们怎么不喊我去?那里还是我发现的呢!”
“老闷蛋没去找你吗?”虫虫有些吃惊。
“我去放牛去了!”二蛋答到。
“老闷蛋去你家找你,后来也没去,真不知道这头懒驴跑哪去了,说好一起去的,又不去了!”小蛋罗嗦着对老闷蛋的不满。
“虫虫我见到你们毕业照了!乖乖,老闷蛋的牙缝有一个指头宽,真难看!”
二蛋哈哈地笑着。
一听毕业照,虫虫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二蛋说你回家就知道了,听说你考上初中了。
“真的?”虫虫一下子扔掉手里的盆,放腿向家里跑去。盆里的泥鳅、螃蟹在地上乱挣扎,好不可怜。
二蛋、小蛋吃惊地看着虫虫的举动。
安尊文把家里的麦子收完,但没有走,电灯下的他,脸上每一块跳动的肌肉都看的清清楚楚。
安尊文喝了点酒,四嫂杀了鸡的,不单是虫虫考上了初中,她知道过几天男人走了,又要到秋收才能回来,这几天要抓紧让他出力,床上力不从心的样子,实在让人扫兴。
红着脸的安尊文,话匣子一打开,滔滔不绝的样子让四嫂很是着急,天不早了,要是点煤油灯的话,恐怕早就睡一觉醒了。
四嫂夹着腿眯着眼睛晕晕地听着,前前后后,除了听到他一股酒味的笑,还有说谁什么有一个指头宽的牙缝,真丑。
虫虫也在一旁笑,但他不懂,老闷蛋怎么也能考上了初中,那臭狗屎成绩和骚样,真是花亭小学的败类。
他这家伙,除了见了丫头走不动路,还会什么呢?靠,居然也考上了初中,到南禅又要一起混三年。
(三)
老闷蛋眦着象被屁冲的牙向虫虫笑时,虫虫觉得象见到一只苍蝇。
老闷蛋不但恶心地对虫虫笑,还一脸骄傲地对着满世界所有的人笑,不就是考上一个初中么,有什么高兴的。
老教儒和三嫂也是逢人就说,别看他家老闷蛋不爱怎么说话,其实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实在是内秀。好象他儿子是中了状元一般。
其实也实在让他们高兴,因他家几乎没有什么识字的,几辈字才出这么个中学生啊!
他们决定把猪卖掉,给老闷蛋买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乖乖,也真是舍得。
当老闷蛋把噌亮的自行车推到虫虫和二蛋他们眼前时,所有的人都对他改变了看法。
老闷蛋带着几人一起到打谷场上,象个教练一样,让每人都骑一下他的宝贝。
虫虫说他告诉他写那个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