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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六个组里的十二个缉侧缝线的姐妹互相指责起来,另外六个上拉链的也干上了,气的张姐随手拿起个洗脸盆“咣”的一声摔在水
泥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将吵闹中的十八个人震住了,大家小心翼翼的望着张姐,因为张姐平时就像她们的大姐姐一样,很关心她
们,从没像今天这样朝她们发火,大家本能地张着大嘴停在当场,张姐停了一下才说:“吵,埋怨,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自己把肇
事者揪出来吧,这批货就让她一个人赔,行吗?告诉你们,就是把咱们所有的人都加在一块儿来赔,恐怕也赔不起吧?”大家谁出不
敢再出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张姐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是一块儿来到这儿的,都相处快八个月了,怎么就一点团结意识都没有
呢?出了事儿,除了互相推诿,你们还能做点儿别的不?”说得大家的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烧,是啊,每个人都扪心自问,是不是都想
把自己从这件坏事儿里抽离干净?看着一群低着头的妹妹们,张姐的口气缓和了一下,她说:“我们啊,唉!等厂长气消一些后,会
对我们有个交待的,大不了就让我们全体卷铺盖卷走人呗。唉。”党华第一个哭了起来,是啊,她还等着多赚点儿钱和她的大头哥哥
一块儿回孤儿院看院长妈妈呢,如果真的被赶走,她的梦想可就落空了,这个机会是院长妈妈给人送了礼才得来的,当然这种事不能
当任何人说,包括已经是她朋友的田静也不能说。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田静忽然站了起来,她说:“张姐,咱们也是第一次
遇上这种事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才……张姐,当务之急应该是大家团结起来,想个办法才行,我们都跟家里说好要到年底拿上
一大笔钱回家的,不能半途而废!你们说呢?”大家终于也发出一点声音以示赞同,张姐虽然还绷着脸,但是她还是欣赏地望了田静
一眼,说“刚才,厂长把我和高芹,还有三个师傅都叫去了,那是狠狠地一顿批呀,我真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我看一时半会儿
还是先别去触那霉头好些。”大家又都没了主意,又不敢贸然出声,怕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下一步会有什么
事儿发生,是赔钱?那她们就白干大半年了;是被敢走?可是她们都没自己坐过火车,连火车站都没进过;还是更惨,不仅赔钱还要
被敢走,光想想一百来号人背着行李,从一条公路上走啊走啊,没有钱只能饿着,走着,风越来越冷,雪花飘下来了,她们的身子都
发着抖,面黄肌瘦的,可是就是走不到家!她甩甩脑袋,企图赶走这骇人的画面,不行,这样真的不行!得想个办法,至少要知道厂
长是想怎样处分她们的!
最终结果
最终结果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疑,倒不如直接去找厂长要个结果!反正缩也是一刀,伸也是一刀,才不要做缩头鬼呢!主意拿定,田静一脸坚定地走出了宿舍。
可是为什么越接近厂长室的楼脚步就越慢?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就觉得更沉重一些,三十蹬台阶足足走了十分钟,平时可是三分钟不到就可以走完的,终于来在厂长室门外时,她竟有一些要虚脱了的感觉,把手握成拳头,犹豫再三,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胳膊坚定地敲了下去,轻轻地敲了三下后,她把两只手绞在一起,等待里面的动静。
一会儿里面传出王厂长说的“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这是她第二次走进厂长办公室,上一次是晚上,这一次却是在白天,光线充足的会客厅里,只有靠北边的老板台后坐着王厂长,其它两张桌子后没有人,她松了口气,王厂长是她认为最好说话的人,因为中秋节的事儿,她觉得王厂长是不会对她们做出太过分的处决的,可是她们闯的祸也太大了,所以她心里还是没有底。
厂长正低着头写什么东西,田静笔直地站在门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刚刚的勇气也随着时间越来越小,最后她慢慢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王厂长只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却半天也没有动静,她抬起头,发现是田静正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在心里泛起一股柔情,她还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她问:“你怎么来了?”“我,”田静忍住要流下来的眼泪,嘴唇被自己咬得死死的,牙齿咬着的地方都已经发白了,厂长发现她的眼中噙满泪水,好像还充满自责。
她心中一动,今天是因为她们的失误而又给人家赔不是,又给人家说软话,还好日本的客户是她们的老朋友,虽然做了让步,但是要她们厂再做一批一样的货,还是限定了日期,她只好把这单货交给了自己非常信任的三车间了,她对第七车间的好印象一下子打了折扣,但是眼前的小姑娘是那么善良可爱,处置她们也就是吓吓她们,如果不让她们长长记性,还真怕她们以后再犯什么错误。
其实她当时一下子停了她们的工作,也是因为她们最近太累了,让她们歇口气也许是件好事儿,可是现在看来,她们还真被吓得不轻,这样也好,想到这儿,王厂长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吓得抬头偷看的田静,马上把眼皮儿耷拉下来,再也不敢抬起头,泪在这时不争气地一串一串地往下涌,小脸上一会儿就冲出了道道儿,还轻声地抽咽起来,这让王厂长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是那么像自己的秋儿,让她哭鼻子她还真舍不得!
她急忙开口道:“你怎么了?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儿对王姨说。”听到厂长竟说起“王姨”这个称呼,她心中一动,厂长说过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可以叫她王姨,“王…姨,我,我来是想,我来是想问问,您会怎么处罚我们。”她吞吞吐吐地说完话后,松了口气,然后又紧张地望住厂长,厂长的眼中充满温柔,不知何时起王厂长已经不自觉地对她流露出母亲般的温柔。
她的眼中显现出疑惑,厂长被田静的表情弄得一愣,不过她不留痕迹地换下刚刚的温柔表情,她说:“你知道你们闯了多大祸吗?”她问,田静一怔,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厂长接着说:“我当初是多么相信你们,才把这么重要的一批货让你们车间完成,可是你没却没能让我满意。”田静的脸上已经窘得通红,王厂长看见田静样子,有些不忍,又说:“现在我让三车间重新做了,你们做的那批活儿,以后再想办法卖出去吧。”“您说,我们那批活儿还能处理出去?”“应该能。不会让你们赔的,你们想赔也赔不起。”“那你们不会让我们回家吧?”“谁让你们走了?只不过想让你们好好受点教训!你们啊,怎么干了这么久还会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后来我一想,也许你们是加班加时间长了累着了?”“我们…”“好好歇两天吧,活有你们干的。”“真的?”田静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她望着王厂长,厂长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她兴奋地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幼稚,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望着王厂长问:“我可以把这事儿告诉她们吗?”王厂长笑着说:“半天应该够她们长足记性了吧?”田静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她不好意思地用小手背在脸上擦着,厂长从手边拿了一张面巾纸给她,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就兴奋地转身往外跑去,她有些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了。
她跑出门口后,才想起自己都忘了道谢了,就回过头大声说:“厂长,谢谢您!”说完一溜烟地跑下了楼。她几乎是飞奔回宿舍的,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宿舍门时,一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每一道目光都投向她,她用手抚着胸脯,压下几欲跳出胸口的心,忽然她想如果捉弄一下这群姐妹会怎么样,她心里坏坏地笑了一下。张姐走了过来,拉住田静的手问:“你跑哪去了?大家都在这想办法呢,你却……”“我去找厂长了。”“啊?她们可正在气头上,你去那儿干嘛!等两天说不定厂长就忘了这件事儿了。”“会吗?反正……”田静吞下了下面的话,宝花和杰子同声说:“完——了——”田静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慢慢地向自己的床铺走去,她假装开始把被子抖开,做了个“打包”的动作,又坐在床上,从兜里把存则取了出来,还打开看了看,还做了个心疼地动作,大家在心里暗叫“彻底完了——”宝花问:“小静,是要我们走人吗?”“而且还得赔钱是吧?”杰子接着说,张姐垂下头,走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