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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儿,如果大哥执意不让你跟着我怎么办,伦儿,到那时你还会来京城找我吗?呵呵,我好傻,明知你不认路,那我临行前把你托付给翁顺卿吧,让他帮你找到你的家人。”咏宝将头靠在王伦泛着微微清香的怀中,自言自语道,她知王伦不会回应她,但是一想到两人即将分开,她便有种心被撕裂的痛,痛得让她无法呼吸,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想要掉落。
“宝儿……”
“伦儿,你会来找我吗?我们若是分开了,还会再见吗?”咏宝打断了王伦,她情绪激动的拉着王伦的衣袖,灵动的双眸此刻氲满了水雾,在黑暗中悄悄滑落至脸颊。
王伦的理智终是被那因他而流的泪水给冲垮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捧起了咏宝的脸,俯身吻住了那樱桃般诱人的唇,堵住了她的哭泣,也阻了那些欲与他分离的话语。
两人就这般在没有烛火的屋内静静的拥吻着,谁也没有推开谁,谁也不想离开谁。借着月色,咏宝望着王伦那双清澈澄净的桃花眼眸,此刻依旧如往常那般紧紧的凝视着自己,只是其中却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王伦的唇瓣很软,让她心头禁不住的泛起一股甜意,明知如此做是不对的,仍被深深吸引,沉溺其中。
许久,当两唇分开时,咏宝早已停止了哭泣,她怔怔的与王伦对视着,那模糊不清的感情终于在理出了头绪,她怕是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他了吧。
“宝儿,不会分开。”王伦轻柔的替咏宝擦去了脸颊上挂着的泪珠,随即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他第一次说除了“宝儿”这两字之外的话,不是不说,而是怕说多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然如今,再不说,怕就留不住眼前这让他心疼让他眷恋的女子了。自那件事之后,他已有二十年没有想要的人或物了,而现在,他想要她,想要她的一辈子,想要她的一生相随。
“伦儿,其实宝儿很早便想,若你不痴该多好。但是,如今的宝儿已然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就算你是痴儿,你仍是我的伦儿,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伦儿。”咏宝这番真心话实则是在说,她已经不会再计较王伦究竟是何身份,究竟是假痴还是真傻。她要的只是一个人的真心,对她的不离不弃。
是夜,王伦抱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咏宝,心头却是纷繁复扰得很。思考着永宣来南京的目的,想着王雨芝与他说的那些话,以及有消息灵通的漕帮介入。他对白莲教的事本就不是很上心,如今需他考虑的,只是如何能与宝儿在一起,唯此而已。
蓦地,王伦只觉背脊发凉,他还未来得及紧绷身体警觉起来,屋内已经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哑得很,犹如鱼刺哽喉般,让闻者禁不住的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汗直流。
“教主,两个月,该是闹够了吧。”
第十章 分离
“教主,两个月,该是闹够了吧。”
王伦身子一僵,随即飞速的点了咏宝的睡穴,这才起身点了烛,朝来人一拱手。
那人一身黑衣,长相普通得很,表情也极是木讷,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让人忽视不得。
“我道教主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原来是忙着谈情说爱。”黑衣人踱步走至桌前,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眸看着桌上不断摇曳的烛火,声音愈发如鬼魅般低哑可怖。
“师父……”王伦看着黑衣人的背影,亦是面无表情的恭敬唤了声。
“教主,为师有二十年没听你开口说过话了,如今是否该感谢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替你治好了这顽疾?”黑衣人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越过王伦犀利的扫向沉沉睡着的咏宝,好似一点都不惊讶王伦开口说话一事。
“师父与王伦二十几年师徒之情,早已如父子般。师父想说什么不妨直说。”王伦闪身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他的声音如酒般醇厚,带着些微的性感。二十年未开口说话,当年那只有五岁尚是童音的男孩如今已长成了一个出色俊美的男子。
“为师是来接教主回山东的,乾隆那老贼布下了很多的兵力,若是教主长期不回总教坛,怕是底下的兄弟教徒们会有所恐慌。”
“有师父在,有我没我又有何区别。”王伦平静的直视着黑衣人,影,这个自小便伴随着他亦父亦师的男子,岁月好像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他对影一直怀着敬畏的心情,从未违逆过他的命令,即使是当那个什劳子教主。
“不过两个月,心便野了。若是你老实与我说,你是舍不得这女子,为师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留她一命。如今,怕是留不得了。”影边说边向床边移去,同时右手已然出掌,眼瞧着就要朝咏宝劈去。
而王伦亦是早有准备,他飞快的出手,挡住了影的掌力,随即替咏宝化去了他每一下的攻击。
“教主,你的一身本事都传承自为师,你认为你有赢的胜算吗?”
“王伦自认无法与师父相提并论。”
“很好,你一向聪明冷静,今日为何会做此等没有胜算的事?”
两人在房内过着招,而王伦终是略逊一筹,被影抓住了空档,飞起一脚将他踢至床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转向了咏宝。
“因为你不会杀她的,师父!”王伦费力的站起身来,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的,只能朝影大吼的这一句话。而影听后,果真手顿了顿,在看清了咏宝的脸后,瞳孔猛地一收紧,掌收成拳,最终自己化去了所有的力道。
“哼,原来如此。”影端详了咏宝片刻,转而收敛了全身的杀气。“你护她就因为她长得像丑儿吗?”影的声音仿佛蒙上了一层纱,飘渺而迷茫,二十年前,他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那是他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内心,也是最后一次。
“一开始确是如此,但是如今,只因为她是我的宝儿。”王伦坐至床边,温柔的执起了咏宝的小手,又替她理了理细碎的额发,眸中含着深深的眷恋。
“是又如何。”影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据我所知,她是镇国公府上的大格格,她会嫁给一个汉人吗,而且这个汉人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反贼,白莲教的教主。”
王伦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影说的没错,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如此而已。若是他执意要与她在一起,说不定连她也会因他而遭殃,毕竟,当今的乾隆皇帝绝非善类。
“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即日就跟我回总教坛,我便不杀她,如何?”影知王伦已然动摇,他此行不过是来接王伦回去的,也无意将事情闹大。
“听芝儿说,师父有意在南方闹事?”王伦不答反问,他觉得影会找到他一定是王雨芝告的密,而为了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大可不必,其中定有隐情。
“呵呵,此事是为师故意透露给教里那些奸细的。”
“如此说来,芝儿已是枚废棋了?”
“的确可以这么说,以后便看她自己的造化。”
“师父,王伦猜不透你究竟意欲为何,这二十年你果真是为了反清才重振白莲教的吗?我早已不在乎二十年前的灭教之仇了,你又为什么执着至今。”
影顿了片刻,这才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咏宝,说道:“走吧,终有一日,为师会给你个交代的。”
王伦知道影说一不二,若自己执意留下,他绝对会杀了咏宝。他恋恋不舍的在咏宝额头轻轻印上一吻,终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次日,咏宝醒来却遍寻不到王伦的身影,只道是被歹人所劫。却不想,永宣一语将此事点破:“宝儿,大哥昨日便怀疑他了。你的伦儿可能就是大哥口中的王伦,如今他不辞而别,于他于你都是好事一桩,莫要再惦念了。”
“不会的,他说过不会与我分开,我才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不会的。”咏宝想要努力说服自己,泪水却抑制不住的滑落而下。她其实根本不计较他骗了她的事,而如今她却对他的不告而别感到莫名的气恼。
永宣则有自己的盘算,昨日他才知道白莲教准备在江南一带大动干戈,隔日这个叫伦儿的男人就不翼而飞了。是声东击西,还是故布迷阵?永宣紧紧皱眉,看来事态并非像他们想的那般。
乾隆三十九年七月,白莲教事隔半年再次给了清王朝一个下马威。只不过,此次起事却不及上一次那般计划缜密。百密一疏,因为镇国公世子爱新觉罗·永宣事先获悉此事,乾隆暗地下旨派他亲自去南京,联合当时的两江总督,满洲镶黄旗人高晋进行镇压。由于事先安排,白莲教此次起事受到重创,副教主王雨芝被捕,牵连之下,霞彩楼亦被勒令搜查,一时之间,金粉秦淮、人心惶惶。
岂料,就在王雨芝被关押至江宁府的当日,被神秘人求出,从此下落不明。而与此同时,咏宝亦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林森留下一封书�